《步步沦陷》酒酒姐姐

14、014 我请客，你

　　如来佛的东西很快就送上来了，他优雅的开吃，聂晓洛看他细嚼慢咽的样子，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好像是水里冒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在这安静的餐厅里，那么大一声响，如来佛肯定是听到了，因为他的嘴角又溢起一丝含义丰富的笑。

　　聂晓洛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不去看他蠕动的喉结，太刺激了，看到她就情不自禁想做个吞咽的动作。

　　明明饿得要死，却要看着别人吃，真是受罪啊。

　　幸亏如来佛还有点绅士风度，他把那盘鳕鱼推到聂晓洛面前，说：“你的还要等一下，先吃这份吧。”

　　聂晓洛嘿嘿笑着，把手边的胡萝卜汁推过去，说：“这个给你。”

　　如来佛挑一下眉，几乎是风情地抛过来一个疑问的眼风。

　　差点被电到了啊，还好聂晓洛闪得快，堪堪避过了那个眼风，不和他的视线对接。

　　“我不吃胡萝卜的。”聂晓洛老老实实解释，事已至此，反正要丢的人都已经丢完了，剩下的就是敞开肚皮吃饱。

　　“那你还点这个？”

　　“我不知道是胡萝卜汁，我就看它便宜。”既然心眼耍不过他，那就干脆实诚一点。

　　“哦？”

　　“我带的钱不够。”聂晓洛眼睛眨巴一下，扮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还藏了一句：就是带的钱够我也不买单的，带我来这么个地方，简直是拿我当冤大头嘛。

　　如来佛在聂晓洛眼睛眨巴的瞬间似乎有点晃神，聂晓洛这才惊觉自己无意中竟用上了媚眼神功。操蛋，她想过千百种对付他的办法，但色诱除外啊，他不会误会吧。她一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可没打算潜规则他。

　　“哦。”如来佛了然于心的再哦一声，不再看她，只低头吃东西。

　　他吃的真的很少，而且特别素，唯一的一盘鳕鱼，还到她这里来了。

　　聂晓洛好像有点过意不去了。

　　待她的餐上来，聂晓洛连忙把那盘鳕鱼端给他，又切了一半牛肉做为利息奉上。如来佛却阻止了他，只微微笑着，说：“你吃吧，我够了。”

　　然后又问：“你想要什么饮料？”

　　聂晓洛说随便，只要不是胡萝卜汁就行。反正做到总监那个位置，大概是很有钱的，她又不必替他省着，所以当然随便了。

　　如来佛帮她点了一杯雪梨汁。

　　聂晓洛喜欢喝雪梨汁。

　　如来佛很快就吃完了，看着聂晓洛在那大快朵颐。那样含着笑意温柔的看着，竟让聂晓洛有种莫名的心慌。她觉得他们今夜这顿晚餐，前半部分是个滑稽恶搞的闹剧，后半部分却又变成深情款款的偶像剧，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本意。

　　“我不过是要讨好他一下而已，可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失控了。”

　　“他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聂晓洛被自己这想法恶寒了一下。

　　“这也太抬举自己了。”

　　“他一海龟金领，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莽撞丫头？”

　　“他大概还只是觉得好玩，能把我当作透明人一样放在掌心滴溜溜转，大概是很好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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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想法真是让人沮丧。

　　想她当年一豪气干云的青春美少女，连林安那貌比潘安的美男都拜倒在我石榴裙下，连送了她七七四十九天玫瑰。那时的她，是何等的肆意潇洒、志得意满，可现在呢，林安弃她而去，好像她的自信也弃她而去了。

　　失恋的打击，或许不在失恋本身的那种痛，而在于你从此就不敢像从前那样恣意张扬的展现自己，不知不觉放大了自己的缺点。

　　换在以前，她可从不认为自己莽撞，她会说那是她独特的个性；她也不会觉得自己花痴，她会说爱美是人的天性。

　　可现在，虽然外表上她还是咋咋呼呼，但内心里，却不知不觉有了许多思虑。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或许，这是一个成长的必经过程。人，总要经过一些事，才能逐渐成熟内敛。

　　可她会喜欢那样的成熟内敛吗？

　　若有可能，谁不希望，有一个人，能在最初，就保你一份本色纯真，护你一生安乐无忧。

　　可这样的一种保护，林安到底没能一直给她。

　　还是失去了啊。

　　今晚，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注视下，聂晓洛还是想到了林安。

　　原来要彻底忘记，并不是那么容易。

　　聂晓洛心里微微有点苦涩，忽然想喝点酒。

　　她看到如来佛杯子里面还有一小半，便拿过来，一口气喝光。

　　如来佛显然被她这个动作惊到了，他眼里的温柔倏忽不见，冷冷地问：“你发什么疯。”

　　聂晓洛落寞一笑，说：“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有点不爽。”

　　“你的前男友？”

　　“是的。”

　　“你很爱他？”

　　“是的。”聂晓洛看一眼如来佛，加重语气，说，“我很爱他。”

　　聂晓洛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办公室的暧昧她不想玩，不管她是不是看错了如来佛的温柔，她都希望他们只留在一个总监和助理的位置上，不要越界分毫。

　　她用“我很爱他”这个似是而非的谎言，警醒他，也是警醒自己。

　　如来佛不再说话，他的脸色渐渐恢复她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份淡然，之前那一瞬的温柔，就像昙花，不过是刹那的绽放。

　　聂晓洛亦认真吃东西，把所有的吃得干干净净，包括如来佛的那盘鳕鱼。

　　“这里的牛排真好吃。”吃完之后，看着如来佛买单，聂晓洛腆着笑，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孩。

　　心思太重其实不好，它会让你无法即时享受美食和美色。

　　如来佛并不看她，只淡淡说一声：“走吧。”

　　聂晓洛乖乖跟在他后面。

　　上车之后，如来佛依旧像上次一样，并不问聂晓洛的目的地，只是把车开得飞快。

　　“我现在不住那里了。”聂晓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眼睛死死看着前座男人的侧脸。她坐在后座上，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那杯酒大概度数挺高，聂晓洛头有点儿晕。可是，就是这一份晕，让昨晚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清晰起来，有一个猜测，就像浮在水里的瓢，被她死命按着，只要她一松手，它就会浮上来。

　　“哦，那现在住哪？”如来佛脸上并无异色，只淡淡的问。

　　“南山。”聂晓洛报出新住址，问，“你怎么知道我原来住址的？”

　　“你自己说的。”

　　“我昨晚说过吗？”

　　“你觉得呢？”

　　“没有。”

　　如来佛不说话，专注的开车。

　　聂晓洛的心被吊到嗓子眼里。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几个意思？

　　车子拐上一条繁华的大道，道路两旁流光溢彩，宛若一个琉璃世界。如来佛就在这琉璃的璀璨里幽幽开口：“你说过的，只是忘了。”

　　他这句话，大概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符。

　　如来佛的心落回胸腔，那个瓢灌满了水，不要用力按也沉了下去。

　　且不管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既然他肯定她说过了，那她就是说过了。否则，聂晓洛几乎无法想象，和她共度一夜春宵的人，是一个她一周要面对五天的人。

　　若果这样，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铁定得逃。

　　只是，逃离了他，也就是逃离了朝颜科技，逃离了那个传说。

　　想想都舍不得。

　　还好，不是他。

　　此时，如来佛宁愿那一晚，是一个永不要见的陌生人，因为这样，终有一天，她就会干干净净的忘了。但若是前座这个男人的话，恐怕就得时时刻刻记起。

　　一件难堪得无法启齿的事，是忘记还是记住，这是一个谁都会做的选择题吧。

　　不过是喝了一点猫尿，如来佛的思绪却空前活跃起来。

　　活跃的头痛。

　　她用手揉着太阳穴，蹙着眉，头越来越沉。

　　“你的那杯特饮只是加了一点酒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喝多了的感觉。”如来佛问。

　　“是的，不过那酒是伏特加。”如来佛飞快地回头看她一眼，那样神色复杂的一眼，和他脸上的淡然完全不匹配。

　　“啊？”伏特加不是烈性酒吗？吃个西餐喝点果酒聂晓洛还是能理解的，喝烈性酒，怕是有病吧，而且下酒菜不过是一个蔬菜沙拉和蛋糕。

　　这个男人，这个装逼的淡然的男人，又让她刮目相看了。

　　海龟的行为难道都这么匪夷所思吗？他不过是去了地球的另一侧，又不是去了外星球。

　　而且，喝酒驾车属酒驾，酒驾是要拘留的，好歹是有车一族，懂点法行不行？

　　聂晓洛晕晕的想着，眼睛似闭非闭。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景物变换也没那么快了，终于，在聂晓洛熟悉的小区门口，稳稳停住。

　　“到了。”一如既往的平平常常两个字。

　　“谢谢。”聂晓洛坐直身子，头还晕着，但已无大碍。

　　打开车门走出来，九月夜风正凉，堪堪一吹，酒醒了大半。聂晓洛回头朝如来佛笑，他亦下了车，浓重的夜色里，路灯昏黄的光映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的脸笼在阴影里，聂晓洛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拜拜。”聂晓洛偏着头，笑得更灿烂一点。她请客，他买单，这算是她讨好他了呢，还算是又把他开罪了呢？

　　也不知是她脱线还是他脱线，反正他们在一起，总有那么多意外。

　　然而如来佛却只是看着聂晓洛，那样模糊不清的神色，一如他眼里模糊不清的含义。

　　让人心悸的一种含义，不过是认识三天而已，却好像历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而来，而今终于站在这月初的夜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一种荒谬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