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侯》祭夜长卿

2、棠遇

　　那棵树很模糊，像是晕染开了的水墨画，点缀着如水的白花。
　　树后白衣白裙，白色的兜帽盖住了额头。一个素静的身影，是他见过千百次的模样，那样陌生又熟悉。
　　小小的个头刚到他的肩膀，明眸善睐的一个小姑娘，少年轻轻松开那只被兄长们折磨半日的鸟儿，向上一托让它飞向天空，鸟儿扑闪着翅膀，两脚一蹬，那姑鸟缩了一下脖子，一双妙目打量着他，还是不说话。
　　少年冲树后的姑娘笑了一笑。他要说话了，他想，这次一定要记住说了什么的，只见少年问：“你是谁啊？”
　　“你是谁？”她警惕道，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少年。
　　少年轻轻颔首：“在下乃大楚四皇子，殷御离。”
　　她的眼睛亮了一亮，从树后走了出来：“父亲常提起你的。”
　　“哦？”少年觉得好笑，“令堂如何评价我？”
　　“仁善温和，才华横溢，文成武德，是治世明君，可惜生不逢时。”小姑娘笑着，多了一丝狡黠：“四皇子，你最大的愿望什么？”
　　少年觉得这个孩子突然多了一种气势，那是才华横溢的人无意中流露的少年傲气，她言语不凡，想必其父亦非等闲吧。这样想着，也多了几分认真道：“我最大的愿望啊，安邦定国，大楚兴盛，绵延万年。”
　　后面她说了些什么，模糊成杂音，她摘下头上的红簪子，郑重其事地交给少年。
　　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他努力地去听，徒劳地盯着少女的面容，她的面容一直是模糊的，连那双眼也昏花起来。
　　头痛欲裂。
　　“啊!”男子猛地坐起来，俊美的面容扭曲着，大颗的汗水顺着湿漉漉的发丝滴在被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晕开来，他目光略有些呆滞，盯着带着鱼嘴流苏的烟灰帐子很久，方才把神魂一点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