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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二哥 我是大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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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元唯一的公主。上面有两个皇兄,下面还有十一个皇弟。
我从未见过大哥,听母后讲,大哥出生那天满地红光,像极了前明朝那位开国皇帝。消息传到皇宫外面,百姓都以为大哥是天赐大元的明君。那时候宫里人都以为坤宁宫走了水,坤宁宫外“走水了,走水了”的喧闹声、宫女太监们的奔跑声、跌倒声、伴随着大哥来到这个世界。
我也没想到,大哥的一生,竟处处都是喧闹。
我一出生便是大元最尊贵的公主,也是在我出生那年,父皇一道圣旨把大哥送去了素有瘴气的岭南。我理解父皇,他贵为九五之尊,怎么容得下一个生伴红光的皇子在京城,哪怕大哥才五岁。
我一边给母后熬着药,一边听身边的嬷嬷嘴里叨叨着:“皇后娘娘的病根便是在那时候落下的,她刚过了生门,便在福宁宫门口跪了三个时辰,六月多日头毒,可怜了我们皇后娘娘和大皇子...”
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嬷嬷老糊涂了,大哥和母后也是你能在背后议论的?”
面前的嬷嬷面色一变,像一把摇摇欲坠的老骨头散在地上,她低着头:“我糊涂了公主,我真是…”说着她便要举起手往自己脸上扇。
我看着她的手举起,快扇到脸上时又停下,高声说道:“继续啊。”
她的身子一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忙不迭地往自己脸上开始猛扇,我瞧着下了十成的力气。
嬷嬷或许真心待过我和母后,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我在嬷嬷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印着红印子的脸:“嬷嬷,你待母后好待我好,这些我都知道,可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情也不能做,这小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这样,我为你准备了些细软,还托舅父在江南给嬷嬷置办了一处房产,够你过完剩下日子了。今天回去抹些伤药,等明天脸好些,便去向母后请辞吧。”
我起身,看着嬷嬷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身子,将泛着苦味的药汁倒出,端着药碗,转身走了。
母后的身子一天天弱下去。
母后是我极为敬佩、崇拜的女人,我听过宫里许多老人讲大哥,说大哥是天赐大元的明君,有着儿时便显露的天才。那么惊才绝艳的大哥,被父皇送到必死之地的岭南,母后却一直笑着。
至少我从没见过母后难过,就是在病床上她也一直笑着。父皇说纵使朝廷有万般难事,政事有万般不易,坤宁宫啊,是他永远的依靠。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样笑着的母后,替我在父皇面前求了道旨。
“有喜欢的人吗,囡囡?我找你父皇给你赐婚。”我正低头搅着燕窝,听见母后这话愣了愣,笑着回答:“母后这是说什么呢,我还小呢。”
“你父皇疼你,你皇兄皇弟们也同你关系好,你舅父、外祖父、皇奶奶都在背后给你撑着,京城的公子有你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你是天家女,一定要最好的。”母后看着我身上带着的香囊,笑盈盈地说。
随便糊弄了几句我连忙出了坤宁宫,扯下了身上的香囊放到杨柳手里:“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今日把这香囊带到身上。”
杨柳替我将香囊上的线细细缠好,收在手里:“公主这是怎么了?”
“母后知道了,她今日和我说起给我赐婚的事来。平日里她说话时眼睛总向着我,今日却一直盯着香囊,本也不是什么怪事,可若她今日在房里问起香囊,那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此担心。”我皱着眉同杨柳说起母后。
“三妹平素不是最讨厌在背后说起别人吗?怎么今日倒是三妹自己坏了规矩。”我听见二哥的声音,瞧着他从御花园的方向走来。
“杨柳是贴身伺候的,不打紧。”我停下步子,站在等着二哥过来。
“杨柳,你先回去吧。”二哥人没过来,命令倒是下得快,杨柳戳了戳我,我侧着低下头看了看收在杨柳手里的香囊,点点头。
“对了,香囊留下。”二哥站在我身侧,话对着杨柳说,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
“一个香囊罢了,二哥若是想要,我回去亲手给二哥缝一个。”我笑着迎上二哥的目光。
“可我还偏想要三妹戴过的那一个。”二哥笑着又向我进了一步,太过近的距离让他不自觉地释放出他曾在父皇面前感受过的上位者的威压,二哥嘛,就是这样,你越是不给他的东西,他便越想要。
我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许久,久到自己的脖子有些酸。
“那便留下吧。”我对着杨柳说。
我早知道二哥今日要来宫里去看他那病了的亲娘婉贵妃,早知他爱在这个时辰从御花园经过,早就明白他对我藏着的东西、或是人有股近乎偏执的好奇。
二哥,是我应对母后的敲打,最好的帮手。
二哥将香囊缠在自己的衣带上,侧着头问我:“好看吗?”
他今日穿了身蓝色的长袍,配着用云锦阁从云洲运来的蓝绿色绸缎别的香囊,倒也相配,我笑着回:“二哥配上这香囊当真好看,京城里的贵女们都要被你偷了心吧。”
他笑了笑,倒没再继续应话。
我们二人一路无言,眼看着这路就要走到头,二哥清了清嗓子:“我母妃病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刚从婉贵妃的宫里出来,方才一直闻着药味,还以为是自己袖子上沾了味,原来是二哥身上的味道:“婉娘娘身体如何了?听孙院判讲婉娘娘是患了风寒,我前几日探望时送去了宫里藏着的人参,希望婉娘娘的病能快些好起来。”
“若是每次入宫都能和三妹说说话,我倒是希望母妃多生几次病。”二哥说着话,停下了脚步。
“二哥这是什么话,倒不如各宫娘娘每日都轮着生病,二哥天天入宫探望好了。”我心里被他的话一惊,他这话,到底是失了分寸。对皇妹讲出这样的话,不亚于他在内廷各娘娘宫里行走,自古便是如此,从未有皇子有了腌臜事,皇子受罚的。
“三妹不说,我不说,我心里紧着三妹的名节,又怎么会让别人听了去?”二哥依旧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欠身退了一步:“二哥莫不是被婉娘娘宫里的药味冲昏了头,还是去太医院看看,瞧瞧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嘴巴不灵便了。”
我扭头便走,他也照旧没追上来。
借二哥避开母后的眼线,将香囊送出去,已达成了我的目的。二哥这人就不能惯着,你说两句好听的吧,他就上头。
我在大明宫的宫门前站定,父皇御赐的牌匾在阳光下更加鲜艳,从东海来的琉璃闪着光,我轻叹了口气看着匆忙跑来的杨柳。
“这大明宫是住不下去了,你说这是父皇的意思,还是母后的意思。”我侧头笑着看向杨柳,杨柳没应我的话。
我留下那愣愣地站在宫门口的傻丫头,跨步进了殿。
“哎,公主,那香囊呢?”杨柳这才回过神来。在背后有她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