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今生爱过》河清浅

65、我们总斗不过时间

　　我一直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突然在你面前消失不见了，你该怎么办呢？时间，总是那么冷酷无情，带给我极致的快乐与刻骨的伤痛，然后，带我离开。

　　“薛辰，你终于醒了……”华敏抱住他，“你刚才吓死我了……”
　　“对不起……”薛辰有些吃力的抬起手，帮她把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害你担心了……我现在还好……”
　　“你的病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真实的情况呢……阿姨也对我闭口不谈……”华敏握紧他的手臂，“求你……告诉我吧……我一定可以承受得住的……”
　　“阿辰，你醒了。”司徒莎推开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身后紧跟着成浩。
　　“敏儿，我想和妈妈单独说几句话，成浩，你先带敏儿出去吗？”

　　成浩点点头，“敏儿，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单独说会话……”
　　华敏一动不动。
　　他扯扯她的衣角，“华敏……”
　　华敏用无法读懂的眼神看了薛辰一眼，静静地走了出去。
　　成浩不明所以，但也走出去带上了门。

　　“阿辰……”司徒莎轻唤了他一声。
　　“妈妈，我决定……接受手术。”薛辰坚定地对她说。
　　司徒莎怔住了，“为什么？那个手术……成功率并不高……而且，也并不能保证之后你能痊愈……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风险吗？”薛辰努力的维持着笑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吗？妈妈，我不想坐以待毙……”
　　“阿辰，妈妈能明白，可是……你接受那个手术，很有可能……”司徒莎眼眶湿润了，“我不想你有事……”

　　“也许，能成功也说不定……如果我不去尝试，而是静静等待死亡，我真的……不甘心。”
　　“我明白，我也希望，上天能眷顾我的孩子……”司徒莎已是泪流满面，但她很快擦干泪水，“你放心吧，手术的事，我会帮忙安排的……”
　　“谢谢你，妈妈……”薛辰再次闭上眼睛，“妈妈，我很累，我想再睡一会……”
　　“嗯，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叫醒你的……”司徒莎凝视着薛辰的睡容，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华敏沉默的坐着，紧抿着唇。
　　成浩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瞅她一眼，又赶紧别开望向别处。
　　当墙上的钟再一次敲响的时候，成浩终于按捺不住了，腾地站起来，走到华敏面前，“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
　　华敏嘴唇被她咬的有些发白，她平静的问，“他的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成浩摇摇头，“这不是用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不过，你只需要明白的是，他现在……只是在与时间抗争，他所剩的时间，不知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华敏再次沉默，成浩把手放在她肩上，“华敏，你不要这样……如果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华敏只是无力的摇摇头，“我的心明明很难过，可是，我却哭不出来……难道你忘了吗？我已经不会哭了……”

　　“成浩，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华敏有些忧伤地看着他。
　　“如果手术的话，也许还有一些希望延长生命……可是，手术的成功率不高……我们也不敢轻易劝他冒险……”成浩叹了一口气，“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束手无策……”
　　正在此时，司徒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阿辰……已经同意动手术了……”
　　“什么？”成浩的大脑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真的……决定了？可是……我们根本就不能保证动手术是最好的选择……”

　　司徒莎眼神黯淡的坐了下来，“可是，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他的命好像风中的叶子一般，静静地等待着飘零……与其不做任何挽留，不如我们和上帝赌一把……他从来都是个好孩子，我不相信上帝会那么残忍……”
　　“也许，这真的是一场赌注名为生命的豪赌吧……老天，如果您可以看得到，请不要把我唯一的亲人带走……”成浩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我情愿您带走的是我……反正我无牵无挂，无爱无仇……”
　　只有华敏缄默不语，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无力倚靠在沙发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傍晚，薛辰睡醒后，华敏把晚饭端进房间，坐在床前一口一口的喂他。
　　薛辰很顺从的张口嘴，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浪费。
　　“敏儿，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贤惠了……”薛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不由地说。
　　华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薛辰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很冰凉，华敏把他的手握在手心，想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他，可是眼睛依然不看他。

　　“敏儿，看着我。”薛辰扳过她的脸正对着他，眼睛灼灼的看着她。
　　华敏咬紧下唇，低垂着眼，拼命将眼眶中的泪逼了回去。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相信我好吗？”薛辰伸出手想替她揩去眼角的泪珠。
　　华敏任由他在她脸上轻轻抚摸着，却撅着嘴道，“我不要再相信你……你从来不对我说实话！我讨厌你……”
　　“……我不想你担心我……”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原来我和你剩下的时日那么短，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想着，甚至某一天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还傻傻的想去找你……甚至你决定要做手术，我也是通过别人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没有我，真的不太重要……”

　　她还没说完就跑了出去。
　　“敏儿……”薛辰无奈的望着她背影，却无力挽留。
　　“如果上帝有一天把我带走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可是，相对于这个愿望，我更希望的是，和你永远在一起……你明白吗？”
　　“我决定动手术，是因为……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如果不去赌一回，我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