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今生爱过》河清浅

47、遥远的你 一个人只有

　　一个人只有一个心脏，却有两个心房。一个住着快乐；一个住着悲伤。不要笑得太大声，不然会吵醒旁边的悲伤。

　　他们开始分房而睡。
　　华敏夜里经常失眠，有时候就是大睁着眼睛到第二天早上。她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而且每天早上起来，薛辰早已经不在，但是早餐依旧准备的井井有条，只是有些孤零零的摆在桌上。
　　她如同嚼蜡般的啃着三明治，连续好几天的失眠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面色苍白憔悴，皱纹虽然还没出来，但看上去沧桑了少许。

　　这种相处模式还要维持多久？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
　　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明明相爱，却故作冷漠。
　　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华敏刚起床薛辰就出去了，华敏已经睡下了之后，到午夜辗转时分才能听到薛辰回家的声音。
　　她觉得薛辰在有意无意的躲着她。
　　她苦笑，明明他才是最理直气壮的那个，自己作为杀母仇人的女儿，应该祈祷他放过自己才对。可是他后来什么也没做，只是他们的关系已经恢复不到从前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在同一个屋檐中捉迷藏，就这样一辈子吗？

　　薛辰静静的坐在母亲的墓前。
　　这里一片寂静。
　　他凝望着母亲那恬淡的脸，慢慢的将侧脸贴上那冰冷的照片上。
　　“妈妈，过去你告诉我不要让最爱的女孩流泪，不要让她恨自己，可是，我没有做到。”他疲惫的闭上双眼，“不想让她的眼神，再流露出悲伤……可是，我已经做不到了……”
　　“妈妈，你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吗？我真的爱上了害死你的女人的女儿……如果在天国的你听到了，会原谅我吗？”
　　他轻轻吻了吻照片上的人，享受着此刻的宁静瞬间。

　　太阳柔和的晒在身上，暖暖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来了。”薛辰没有睁开眼睛，却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
　　成浩咧开嘴笑得像个大男孩，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他背对着阳光，身体被淡淡的光晕包围着。
　　“他还好吗？”薛辰问。
　　成浩摇摇头，明知他并没有看自己，“他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且他好像，根本就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现在的他，虽然还很年轻，却让我有种油尽灯枯的错觉……”
　　“……”

　　“他已经没有办法站起来行走，但是他在病床上呼唤的最多的，是你母亲的名字……”
　　薛辰终于慢慢睁开双眼，阳光有些刺目，他皱了皱眉。
　　“他应该忘了她的……”
　　“薛辰，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和他相见了吗？他毕竟也是你的……”
　　“我不能见他。”薛辰坚决的说，“比起失去孩子的痛，失去妻子后，他更不好过……”
　　“所以只有你的出现，也许能让他找到人生的希望……”
　　“如果是这样，我母亲对他撒的谎就会被揭穿，他知道我母亲当年的抉择，让他情何以堪？”

　　成浩摇摇头，“从心理学某种角度来说，你这种理论并不成立。因为在接受谎言和失而复得的对待态度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也许有的人能接受一个人骗了他几十年，但若要夺走他的一件东西，可能会痛彻心扉。当然，我这只是假设，二十多来我发觉我一点都不了解我的父亲，我甚至连他最喜欢什么，最思念谁都不知道……我这儿子做得真失败……甚至连他病入膏肓，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最需要的人也不是我……”
　　“别自责了。如果你这个久病床前的大孝子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的话，那我简直就是不忠不孝了……”薛辰拍拍他的肩。

　　“薛辰，你还对那件事心存芥蒂吗？”
　　薛辰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
　　“你想说的我明白，你想说……你没有办法让自己走出那段阴霾，对吗？”
　　薛辰还是不说话，死死盯着母亲的照片。
　　“可是你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还不开心呢？哥哥……”成浩终于吐出那个称呼，他看着这个世界上和他血缘最为亲近的男人，即使如此，他也从来看不透他。

　　“阿浩，你快满二十二岁了吧？”
　　成浩点点头。
　　“年轻真好，可以无所顾忌……”
　　“喂喂喂，怎么听你的口气那么像我爸呢？用得着感慨吗？你不就比我大个五六岁吗……”成浩不满地嚷嚷道。
　　“是七岁。”薛辰郑重地纠正，“因为我母亲死的那一年，我刚好七岁。我还记得那一天，我还一直想着母亲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生日惊喜，因为兴奋，我第一次没有好好完成钢琴老师布置给我的练习，整个人心不在焉，只想着时间快点过，母亲可以出现在我眼前……”
　　薛辰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雾气，“可是那天我等不到她来了……她永远也不会来了。因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后来我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就是此生此世，再无相见之期……”

　　林逸风心急火燎的找到华敏，直到他从头到脚审视她一番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林逸风激动地抱住她。
　　“喂，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华敏被他那一番大动作给吓住了，目瞪口呆足足三分钟，终于感到一阵窒息感后，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紧紧抱着。
　　“你不是今天的航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呢？”华敏疑惑地问。
　　“我上飞机之前，总觉得心里忐忑不安，我很少有那种感觉的，于是就想你会不会出事了……”

　　“那我是该感谢你如此不放心我还是该恼火你这乌鸦嘴居然咒我……”华敏没好气道，“本小姐能吃能走能跳能睡好得不得了……”
　　“真的吗？”林逸风仔细的看她的脸，华敏有些心虚的别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憔悴？”林逸风抚摸着她的脸，有些心疼道，“黑眼圈还那么重，都成熊猫了……”
　　华敏拍掉他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别乱摸，最近天气热，心火旺失眠……”刚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林逸风看着路边还没融化的雪，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呵……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