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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逃婚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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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只是,与她无关罢了。
华敏不会选择做一个傻子,她还不至于看着自己爱的人要订婚了还能笑着祝福他。
她摸摸自己的心,“你痛吗?为什么不哭呢?是不是痛得哭不出来了呢?可是,是不是哭出来就不痛了呢?”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范颖华很准时,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地方。
“喝点什么?”
“绿茶。”
“小姐,麻烦两杯绿茶。”
华敏实在是看不穿她,她从来不将心事写在脸上,喜怒更是无从得知。
有时华敏觉得她们两个人其实很像,不是性格,不是长相,只是感觉。
“明天我和他订婚。”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华敏冷笑,接近胜利的人的炫耀吗?可是看上去也并不像。
“其实,我是跟你说一声抱歉……”
华敏打断她,“我想你搞错了吧,我不觉得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范颖华轻笑,“我也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是过去,是将来。”
今晚的宴会,将会宣布薛辰与范颖华订婚。
薛家与范家是世交,更是多年来商业上的合伙人,如今薛海毅事业蒸蒸日上,与范家的支持有很大关系。此次联姻,使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只不过薛家唯一的儿子不从商这倒是长辈们的一大遗憾。
今晚不仅是两人的订婚仪式,更是达官显贵、社会名流聚集交际的场合。
华敏往楼下瞅,她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可是今夜意义不同。
她没有换晚礼服,穿得十分随意,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
大厅里灯火明丽,衣香鬓影,如果贸然下去,会显得格格不入。
她也没打算加入那些社会名媛的欢声笑语中,自己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还是到处找不到颖华,打她手机也未开机……”
范哲华急得额角渗出了汗珠,“这可怎么办,客人都已经到场了……”
“别急,她是不是忘拿什么东西回家去了?”
“我不知道……”
“薛辰,你的手机在振动!快看是不是颖华打来的?”
“是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谢谢你帮我收拾残局,对不起。”
薛辰苦笑,逃婚这种事,她还真干得出来。
被她先下手为强了,不过话说回来,让她先逃婚也算是好事吧,至少自己沦为受害者,薛海毅没理由难为敏儿了。
“颖华怎么会这么任性?外面那些客人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取消吗?可是,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就对外宣称我被人订婚典礼上放鸽子呗……”薛辰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轻描淡写道。
“不行,这出戏不能那么收场,我去把华敏叫过来,这个订婚典礼照常……”
“呵呵,假戏真做的戏码很不错,可是不要把敏儿牵扯进来。”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我必须要她帮圆场。”
“随你吧,你要是能说服她我怎么都无所谓……”薛辰后半句还未说完,范哲华风驰电掣冲出房间,他接着说,“如果你能找得到她的话……”
华敏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她找不到自己的终点站。
星光黯淡的夜。
她的思念,无法抵达自己逃离的地方。
不知不觉已是初冬,夜风有些冰冷。出来时明明还是很暖和的天气,在一夜间气温骤降,穿的单薄的她只能在风中瑟瑟打颤。
黑夜下迎着冷风,不停的往前走,却不知路的方向。
她只想消失行踪,去一个所有人找不到她的地方。可是她心底,其实是希望他找到她的。
她想起那天和范颖华的对话。
“其实,我是跟你说一声抱歉……”
“我想你搞错了吧,我不觉得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也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是过去,是将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订婚典礼,你应该不会缺席吧?”
“如果……明晚没事的话……”
“那么,我请你千万不要出席好吗?”
“这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好吧,那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范颖华无奈的眨眨眼睛。
“不过,看着爱的人订婚,你还能若无其事,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呢。”华敏走之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真的不能亲眼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订婚。
她可以伪装得天衣无缝,无人能看出自己的心情。可是,心会疼。
疼的时候说不疼,她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是事实证明了,她还是不能撒谎骗自己。
她爱薛辰,这个心中的秘密的种子,饱满得即将破土而出。
可怕的是痛入骨髓的思念,像身体里的毒瘤,终有一天吞噬掉自己的灵魂。
“我到处都找不到华敏。”范哲华沮丧得不得不放弃最后一丝替代的念头,他面对着薛辰觉得惭愧,他只想着如何收拾残局,没注意薛辰脸色的变化。
而实际上,薛辰从知道颖华逃婚的那一刻起至现在,表情无一丝变化,却在听到华敏不见了之后,眼神骤然黯淡。
“她走了。”薛辰听着窗外忽然而至的冷风的声音,如泣如诉。
“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没想到被我猜中了……”她的离开刺痛了他的心扉,虽然他猜到她会走,可是他仍抱着一些念想,或许自己应该早点阻止她离开。
可是有什么立场这么做呢?
她的心是自由的,无所束缚。
没有女主角的订婚仪式。
在场宾客无一不带着好奇与淡淡失望的情绪离开,女主角缺席,这个丑闻如何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薛辰一直到散场都没有出现。
仿佛被蛊惑一般,他走进华敏的房间,静静感受她留下的气息,彷佛她从未曾离开。
书桌上有些凌乱,他却看到她一幅书法作品,上面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隐隐残留写湿意。
他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她在离开前写下的字句,她从来没对他说过,她很不开心,因为他将和别的女人订婚;她很难过,因为她舍不得他;她很痛苦,所以她选择逃离。
他也许早就猜中了她的心事,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她将自己埋藏得那么深,深到连自己也无法察觉那份接近绝望的爱恋。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