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今生爱过》河清浅

13、伤情

　　眼前情景颇为尴尬。
　　林逸风母亲锐利的视线总停留在华敏身上，仿佛要将她穿透了一般，让华敏浑身发毛。
　　华敏心想，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要把我剥皮抽筋的目光盯着我行不？我害怕……
　　不过她脸上还是露出淡淡的乖巧却略显羞涩的笑容。
　　“华小姐。”林逸风母亲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紧盯着她的脸。

　　好戏开场了。
　　“华小姐和阿风正在交往吗？”
　　点头。
　　“对了，阿风，我想和华小姐单独聊聊，你看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林逸风看到了华敏SOS的眼神，“妈，有什么不能让我听的呢？这么神秘……”
　　“那你留下来好了。我也正好有些事要问你。”林逸风母亲毫不含糊。

　　“华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C市人。”
　　“请问你的工作是？”
　　“我在一家杂志社当摄影师……”
　　林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只是瞬间，面色立即归于平静。
　　“那么华小姐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什么？剧情那么老套，不就是电视上常演的吗？
　　“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家里没有兄弟姐妹……”
　　林母已经毫不加以掩饰的皱眉了，这女孩孤身一人，身世太过复杂，出身不可能清白了。

　　“真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好像是在安慰她，却用着嫌恶的语气。
　　我忍……华敏默不作声，眼神变得凛冽起来。
　　林母也不是吃素的，她死死盯着华敏的眼睛，突然诡异一笑。
　　“这些问题，我都问过阿风以前所有女朋友，你当然不例外。不过，你的回答，还真是最特别的。”
　　如此明显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华敏从椅子上猛地站起，妩媚地拨了拨头发，朝她妖娆一笑。

　　林逸风被华敏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不知其用意。
　　林母有些恼火，脸上却依然优雅自如。
　　“华小姐是在向我示威吗？”
　　华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妈，你在胡说什么啊！”林逸风有些头疼这种局面，以前的女友的确都接受过妈的盘问，可是大多都唯唯诺诺，从没有人敢挑战她。不过看戏的心理驱使他有些期待接下来剧情的发展，所以他只象征性劝阻一下。
　　“华小姐，你觉得你有立场这么做吗？”林母显然对她不屑一顾，“你能在阿风身边待多久还是个未知数，我肯跟你吃这顿饭，难道你不也在窃喜吗？”

　　每个字都仿佛针尖，深深刺入华敏的心。
　　假装不在意就好了，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真是太荣幸能让伯母您屈尊与我共进晚餐，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恐怕无福消受您的恩赐，失陪了！”话未说完，抓起椅子上的手袋离去。
　　“敏敏！”林逸风来不及多想，追了出去。
　　“不愧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一点家教也没有。”林母一肚子火。
　　过了好一会，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小芸啊？你这孩子，最近都不来看我，是不是把林妈妈忘了……林妈妈正好刚被人气得够呛，你可别嫌我烦啊……”林母聊着聊着，听着电话里乖巧又甜美的声音，怒气不知不觉消了一些。

　　“哇塞，我现在对你只有两个字，就是佩服！论胆色，华女侠，小弟可真是甘拜下风。”秦铭听完华敏让一向以优雅端庄著称的林母原形毕露的经过，抱拳相向。
　　“喂，你那么说，害的我好忐忑……我怎么总觉得我快死了呢……”华敏苦着脸。
　　“的确是快死了……”
　　“什么！”华敏一把揪住秦铭的衣襟，“你别不是开玩笑吧？”
　　“这位姐姐，您别激动……”
　　“那你说说，我怎么快死了？！”华敏松手，喝了口酒，闷闷地问。

　　秦铭不动声色把衣服整理好，凑上她的耳朵，“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
　　“那我直说好了，小时候的林逸风可是我们这些人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长大了亦如此。但他会怕一种东西……”
　　“不会就是他妈吧？”
　　“Bingo！”
　　“那又怎么样，他怕她不代表我也要怕她，而且，有什么好怕的……”华敏用手托住腮，一脸不解，等着秦铭的答案。
　　秦铭突然不作声，华敏很是奇怪，用手在他眼前晃晃，“干嘛呆掉了？”

　　沿着他的眼神回头，见到来人，华敏也有瞬间慌了神，不过立即镇定下来。
　　林逸风一句话也不说，抓着华敏的手腕往外扯。
　　“你干什么啊！”华敏手腕处火辣辣的，不禁有些恼火，猛地挣脱他的手。
　　“我问你干什么才对？你二话不说就走，还以为你受了委屈心里难受，结果你就跑来这种地方和他又喝酒又有说有笑的！”林逸风提高了音量，他的怒气开始不加掩饰。
　　“阿风，你不要生气。和我喝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逸风狠狠瞪了秦铭一眼，他马上作闭嘴状，“我闭嘴，我闭嘴，你们继续，无视我……”
　　这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挑起战争的潜质呢？
　　林逸风反而平静下来，“跟我回去，我有话和你说。”

　　有话和她说，可是为什么现在却相对无言了呢？
　　“你想和我说什么？”华敏首先开了口。
　　“敏敏，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
　　“你在乎我吗？”林逸风说这句话时感觉很疲惫，声音仿佛飘至遥远之境。自己都觉得可笑，过去二十多年里，他从来不曾考虑过任何人对他的感觉。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觉得有种无法掌握的彷徨。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华敏回避了这个问题，“是因为我对你妈妈的态度吗？”
　　林逸风毫无反应。
　　华敏最害怕的是这种感觉，她不怕别人对她大呼小叫或是发火，相比之下，无言的漠视更伤人。她硬是把哪句解释咽进肚子里，心已经痛了，无所谓再添一道伤。
　　见她迟迟不愿回答，林逸风真的生气了。
　　他头也不回把她扔下，门重重关上。
　　华敏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摸，自己竟然流泪了吗？
　　拒绝□□情待罪的羔羊，所以有了失去的勇气。
　　我想我还是不够爱你，我不会忘了自己全心投入去爱你，只好听天由命。也许将来我会失去你，所以，我不敢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