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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池语,你 ...

  •   “池语,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竞赛你居然没参加?”胡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气愤。他的脸颊浮现出两处红晕。那是被气出来的。就在昨天。池语竟然没有参加全国奥数竞赛。这次如果十拿九稳,她将直接保送京都大学。

      “老师,我......”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解释。其实昨天她去了,只不过......
      她面对着胡鹏的责怪,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打转再溢出眼眶流淌下来。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滴落下的泪水。她哽咽着,胡鹏无奈也不知该怎么再多说些什么。示意让她先回班级。

      脑海中的过往又重新出现,她浑浑噩噩低着头走出办公室。一头跌入一个人的胸前。她抬头看去刚要开口道歉。那个人立马拉起她的手腕往楼道跑。

      在楼道里。

      那个人一手把池语拥入怀里:“没事的,你可以把眼泪擦在我的衣服上。”

      他说着同时还一边轻轻地抚摸池语的秀发。池语也抑制不住心里那份委屈。她将头抵在那个人的胸前,放声大哭。

      他就这样一直没有说一句话的安慰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郑容城”

      “我在!”

      “谢谢你。”

      郑容城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没有出声。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后来两人一上一下隔着几个台阶在楼梯上坐了一小会。期间彼此一点交流都没有,时不时郑容城会用余光去看看池语的状况。直到上课预备铃打起。池语先开口说要去厕所洗一把脸,最后两人一起回到了班级。

      顾渊看两人同时回到班级,而且池语眼睛还红红的。他按奈不住的心情,他趁老师还没上课轻轻地戳了戳池语的后背问她:“为什么昨天没有考试?我明明看见你进考场了。”

      池语面对着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没有回答。低下头翻开了课本。

      顾渊说的没错,她去了,也进了考场。就当她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池语爸爸突然打了电话过来。接完电话的她,立马匆匆忙忙跑出考场了。

      那时候的她拿起书包就朝外跑,跑的时候。脑海不经意浮现出之前的种种。这次太突然了。明明她已经提前告知爷爷需要体检,也及时接受到治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倒下......

      一股悲伤的情绪从心头涌出来。她边哭着边在路边拦车。

      一辆空车都没有,她实在等不及了。直接跑了起来。还好医院离她考试的地方并不远,她心里一直念叨求求老天爷,求求各位神仙菩萨。求求要平安度过!

      路上她在过人行道的时候突然被迎面过来急刹车的男子按喇叭停下了脚步。

      “喂,眼睛呢。没看见是红灯啊”池语才发现自己闯了红灯。她用低沉带着抽泣的声音说了句的“对不起”

      当她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手术中”牌子亮起了绿色。

      医生拿着夹着通知单的文件夹出来,他面露出遗憾的表情,对着池语的父亲摇了摇头沉重的叹息声后说了句:“节哀。”紧接着几位护士将医床推了出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上被盖上一张洁白的白布全身以及脸部。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出一丝轮廓。熟悉的轮廓。

      旁边站在许多人。奶奶被大姑跟妈妈搀扶着缓缓靠近那推床。
      爸爸眼里打转着泪水在签死亡通知书。

      二姑在一旁哭喊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我就没有爸爸了。”

      池语走了过去,看着奶奶轻轻掀开那白布。展现出的是熟悉的面孔。她面对着昨天还在跟自己说笑的人,如今却渐渐没了血色的躺在这冰冷的床上。一动也不动。她摇着头没有说一句话。泪水早已经从眼眶流下。

      她伸手去握那冰冷的大手:“阿公?”她还在期待,还在妄想对方可以回应她。还在等对方可以叫一声她的名字。池语,二字是他爷爷取得。至于何意,可能再也没有人能回答了。

      第二节还没有下课。池语就现行以事假的缘由先离校了。

      看见第二节课自己前面是空座的顾渊,一上午的课都在想池语的事。导致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答都答不出。郑容城见他这样子,于是中午打算拉着他就往校外跑。要带他出去外面吃好吃的。可是一心想知道池语怎么的顾渊。反拉着郑容城往楼上跑。

      “不是要去外面吃饭吗?怎么还在这站着?”吴柏林见二人停留在自己班级的门口,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郑容城:“他不是在等你,他在等姜蕊欢呢。”

      吴柏林还想问为什么等她。这时正好姜蕊欢出来了。顾渊心急火燎的上前挡了她去路,语气着急又有着被压着的一股冲动:“池语她怎么了?为什么没考试。”

      “你怎么对她的事这么关心?”姜蕊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同班相处一年的人。因为她从未见过顾渊这幅模样。

      再后来姜蕊欢把池语所发生的事全头到尾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池语,对于你家的事我很是理解。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早早了离我而去。所以我很小就没有了父亲。但是我很努力学习,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些话。”说话的池语的英语老师——黄银莹

      第一节下课妈妈给池语打了一个电话。是棺材到了,池语的爷爷需要入馆仪式......这是闽南习俗之一七天守孝,再火葬。

      正巧班主任这时候不在办公室。刚好隔壁班的班主任在,又是池语班的英语老师。所以请假也可以找她。

      黄银莹今天上午听到池语被他们班主任训话,也蛮可惜这孩子竟然没参加考试。再后来听池语的班主任打电话给她家长。才知道事出有因。因此她也了解了一二。所以才有以上那些对话。

      池语请了上午的三四节,下午跟晚修她还是会照常来上课。因为家里的事情有大人他们去弄,池语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按着爸妈的话来做。

      乡下的某个村口放起了深蓝色的拱门。正中央大字写着“丧”。池语老家的大院早已经被围起军绿色的大帐篷。院子里及院子贴墙摆着一圈圈白色花篮。上面写着谁谁谁赠。

      蓝白交加的院子真的是让人压抑。沉重的心情随着脚步一步一步朝正厅走去。大厅的门是敞开着的。

      池语看着跟记忆中的场景一样,奶奶爸妈姑姑头戴白带,披麻衣。跪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前。脸上还隐隐约约挂着泪水。

      那躺在木板上面的人不需要多想。虽然是春天,但是他躺在那张硬邦邦冰凉的木板上。是多么的难受呀。

      池语换好衣服出来。她是孙女则头带上有一块蓝色短布。这是池淼也回来了。他虽然十三岁。但是他的心理年龄还是七八岁那种。根本不懂得什么是亲人逝去、什么是死亡。他只会按着大人所要求去做。

      唢呐刺耳的声音附和着敲鼓的节奏。这声音令池语浑身不自在。她很熟悉这声音。
      小时候院子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池语都会拉着池淼出去看热闹。还不懂事的她,并不明白这是出殡前的表演。她只知道会看见奇奇怪怪的人。

      他们有穿白色绿色类似军服拿着各种民族乐器。带着头套的扮演着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还有踩高跷的唱南音各种各样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后来院子再次有这种声音传来,她都不会跑出去看。就算在某一天某一地方遇见这样的画面。她心里都会念上一句:阿弥陀佛。

      原本是无神论者的池语。从不信这些神鬼之说。越长大越相信这些了。

      人总是逃不过世俗。她会下意识将奶奶给她求来的护身符放在书包。妈妈从南海带来的观音项链她从未离身。

      突然会感慨人的一生,出生的满月酒,十八岁的成人礼,结婚的婚姻,死后的葬礼。其外都没有比这些更加轰轰烈烈的办过一桌了。

      出殡日

      大早上六点半就院子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他们穿着白色的丧服。头戴白带。是村里的人,还有一些爷爷生前的朋友,还有在香港的那些亲戚都来了。这一场丧礼,汇聚了四海八方的人。难得一见的人。

      想起爷爷在太奶奶逝去没能去参加葬礼时对奶奶哭诉道:“她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也没有去送她。”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遗憾是可以刻在心底,化作心里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出村前棺材需要绕着村行了一圈,于是池语抱着爷爷的遗像也跟着行了一圈。人多,加上村子稍微有点大。绕来绕去。行了快一个小时。池语一刻也不敢怠慢即使双臂很酸痛。她也坚持。她并不矫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像是没有开关似的,一直往外流淌。

      后来一行人乘着大巴车到了墓园。她又再一次看自己的亲人进入那高温的炉子里。再一次哭的撕心裂肺。是真的心痛的那种。跪在坚硬的地面。很近很近感受那迎面而来的热气。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高三也降临。虽然重新来过,可还是觉得时间如此匆匆一过。犹如抓不住的流水,摸不透的风。一下子就从你感知的下一秒溜过。还来不及做出条件反射,早已消失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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