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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姓佛的神明 ...

  •   听完我的分析,于右危前倾身子,双肘支着桌面,道:“你猜到了几乎全部真相,不过有一件事你猜错了。李艺并没有吃药,也没有做变性手术。”
      “都没有?”
      “是。这件事也是在2003年凶案之前才知道的。”于右危站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于玄德,请允许我叫她的全名,既可以说是李艺的父亲,也可以说是李艺的母亲。于玄德失踪的那几年遭遇了什么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但在祠堂里,她死前告诉我们李艺的身世。他遇到了一个自称佛的神明——”
      “什么?”赵影来问。
      他问得有些着急,这让于右危觉得奇怪。赵影来就解释道:“神明就是神明,佛就是佛,怎么会有一个自称佛的神明?”
      “不知道。于玄德就是这么说的。”于右危重复了一句,“你听说过?”
      “不。我的意思是,神明?”
      “是的。于玄德称她为神明。是她将于玄德的身体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女性,之后不到两个月,于玄德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这……那孩子的父亲呢?”我们三个都吃了一惊。于右危摇头:“于玄德刚刚说到这里,李艺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扑上去扼住了于玄德的脖子,直到将她掐死。”
      “居然!”
      我原以为李艺是因为憎恨于玄德才下了杀手。可没想到目睹过程的于右危也不知道动机。
      但是秦司兰一言不发,看上去并没有迷惑。难道她知道?
      果然,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秦司兰直接问,“理论上,你不会记得我们三个。”
      “我的记忆里确实没有你们三个。”于右危说,“2003年事发当天,我去于家祠堂,那时除了于家人和我,并没有外人。但是今天清晨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又梦到了那一天,而且梦里你们出现了。”
      “你在梦里见到了我们?!”这岂不是和沈成耀差不多的经历?难道系统又出了BUG?我忙问海月。
      海月说要查一查,没立刻回复。
      “不光是你们。”于右危说,“梦的最后,你们拿了栗子歌突然消失,然后你又回来了。”于右危突然指着我,“还换了一身打扮,像是个观音菩萨一样腾云驾雾,说这三个人最近也来过祠堂,让我去查监控。我才看到了你们。”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回去提醒于右危这种事?像观音菩萨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赵影来和秦司兰,他们也摸不着头脑。
      看来,于家的事还没有结束。
      我有一种预感:那个于玄德口中的神明也与此事有关。可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就是她假扮我的模样,甚至让平常人也记得不该记住的事?
      还不清楚。

      在于家宅子里安安心心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清早,我按照习惯起床,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早饭开始前和于右危聊了一会儿天,才知道音阿姨已经去世了,就在2003年10月底于真元爷爷病逝之后不久。而于右危因为在国外读书,没有见到这两位最后一面,葬礼全由李艺主持。到2006年末,于右危和李艺举办婚礼后不久,于家太爷爷也与世长辞。于家只剩下两个年轻的主人。
      2017年4月,那场致命的沙尘暴袭来,李艺与于右危竟然交换了身体。死里逃生的于右危以李艺的形象被送去医院,医生意外发现,他居然是雌雄同体的双性人。
      在此之前那么多年,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于右危也不明白是那场沙尘暴带来的改变,还是李艺原本就是这样的体质,毕竟于家是个隐藏了太多秘密的家族。
      但是于右危还是决定通过手术让这具身体变成男性。
      又过三年,邂逅了如今的这个李艺,于右危觉得也该为将来考虑。于是经过几个月的接触,与这位李艺确定了关系。
      “如果当初不是她坚持要去西北,我们也不会遇上沙尘暴。要知道这几年沙漠化治理地很好,当地已经好多年没有沙尘暴了。”于右危提起当年的事还心有余悸。
      “所以,是李艺要求去的?”秦司兰的声音响起,回头,看到她侧着脖子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小心挪着步子。
      “怎么了这是?落枕了?”
      “别提了。拔步床是好,可鬼气重,无福消受。”司兰小心翼翼坐下,偏过身子好让脸正对着我们,“李艺执意要去的哪里?景色如何?”
      “并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于右危说出了一个地址。
      赵影来也在这时候推门而入:“你们都起好早——海月?你怎么这幅表情?还有司兰?你的脖子怎么了?伤了面部神经?”
      我和司兰面面相觑:李艺坚持要去的那个地方,正是于真元写下的,栗子歌的出处。
      看来,这件事果然还没有结束。

      早饭之后,村长打来电话,说我阿姨他们在镇卫生院又大闹一场,说是医院如果不治好他们的怪病就住在医院里不走,还要把医药费全部算在我的头上。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最好在外面躲一躲,最近几年就不要回村了。
      六婶更是拍着胸脯说我家就是她家,今后无论何时我回去,她都会把我家打扫好。
      司兰总是不能理解六婶只是我的邻居,非亲非故的,为何这么照顾我,我也懒得解释。只是这样一来,我要住在哪里?原本是打算住在胡晓玲叔叔家的工厂,现在工厂因为一把大火,我也回不去了。
      正想着,抬头看到赵影来,他好像看穿了我的顾虑,有点生气,又有点窃喜:“你还苦恼什么呢?自然是住我那里!”
      “我家也有空房间啊!”司兰不知出于什么动机也拉住我的手说,“你就是想诓骗海月给你做饭吃!海月,不要上当!你去我家住,我每天带你吃好的穿好的!”
      我笑而不语,正在这时,川拓敲门。
      “海月,确定了!棺材里的遗骨是你舅舅胡端德的!”川拓一边走一边说,“但是你家人好像得了什么怪病。”
      “我知道。他们突然过敏,还是集体发作。我也很奇怪。不会传染吧?”
      “专家连夜赶过来查看了,目前还没有出现传染人的现象。不过……可能一辈子都治不好,也可能明天就能恢复。”
      川拓看着我,语气有点小心翼翼。我突然明白,他应该在安慰我: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亲戚之类的。
      我赶紧表示自己虽然担心但是无能为力,只希望他们能早日无事。然后转移了话题:“关于胡端德的事。他出事的时候我才刚出生,能帮上什么忙呢?”
      川拓挠挠头:“鉴于你家亲戚的状况,没有发病的只有你姨婆,但她年龄太大,现在还有余力处理事情的人只有你了。”
      “是个未成年人也没关系?”
      “写个说明书就行。”川拓说,“你舅舅的遗骨身份确定,得让家属签署文件,然后走个程序,我们才能继续侦查。”
      “那,结束之后我们能离开吗?”
      “离开?你不关心你舅舅——”“川少,注意措辞。”杨修提醒。
      川拓赶紧捂嘴。我扬起手机:“蜜糖说明天外公有一场比较重要的手术。加上司兰也出来几天了。这边要是没有别的事,我想去兼合市。”
      川拓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毕竟,胡家人与我不仅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更是连表面上的情谊也被他们亲手斩断了。
      我所认定的亲人,只有呼延邦一家。

      从胜利镇派出所里出来,赵影来已经订好了去兼合市的车票。杨修又打听到关于我阿姨他们的新消息:由于过敏情况太罕见,专家组已经开始商量,用“胜利镇胡氏症候群”来命名这种奇怪的病症了。
      至于大闹医院的阿姨他们,除了被行政处罚,主要动手人员罚款之外,还被镇长和支书做了数小时的思想工作,大约一段时间内没心情也没力气再闹事。
      家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虽然还有很多事没有结果,比如我的母亲是被谁卖去配了阴婚,以及当年失踪的于玄戈的戏服怎么会和胡端德的尸体一起被埋在我母亲的棺材里。但是我不想再在这个小山村里耽误时间了。
      我希望呼延邦平安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能守在他的身边,然后在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同他一起去西北看看,去我母亲原本应该度过幸福一生的地方,替她回她的故乡待一段时间。
      怀着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我出了车站就直奔医院。秦司兰则被自己堂姐在出站口抓获——是川拓,通知了秦眠竹。
      再次见到这个秦眠竹,我更加确定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和之前相比又换了一副面孔,既担心又紧张,像一个为孩子操心的慈母,又像是个替好友着想的闺蜜,三两句话就说的秦司兰连连道歉,乖乖跟着她一起回家。
      临走之前,秦眠竹还特意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说是有时间要请我吃饭。
      总觉得别有所图的样子。
      但这不是我关心的。
      下了出租车,忍着头晕目眩,直奔呼延邦所住的12层病房,赵影来都差点跟不上我的速度。
      没想到等电梯的时候正遇上蜜糖下楼。
      “你怎么——”“哎呀还说什么啊!”蜜糖连电梯门都没有出,直接将我们拽进去,“是爷爷啦!自从听说你那边的事忙完准备赶过来,隔两分钟就问我一句,海月到了没?海月是几点的车?海月的车不会晚点了吧?比奶奶和我妈都唠叨!这不,我就下来接你们了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挣开蜜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现在外公自己一个人在病房?”
      蜜糖摇头:“不是啊。请了护工。”
      那就好。
      赵影来低声问我:“你是不是担心之前发生过的事……”
      我点头:刚刚一瞬间确实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庄正峰背后的那个黑手还会对呼延邦下手似的。不过,这是人来人往的住院区,又有护工,我最近也没有做关于他的噩梦,应该不会出事。
      蜜糖围着我们叽叽喳喳问着这几天我们都做了什么事,我没什么兴致,敷衍得说着,一起走向病房。
      然后。
      病床上没有人。
      “呼延蜜糖!”
      我一把抓住蜜糖的手腕,痛得她眉毛挤成一团差点叫出来,赵影来赶紧劝我冷静:“找人要紧——”
      “海月回来了!”
      洗手间里,传来呼延邦的声音。
      “哎呀呀,人啊,就是这样,我就想着别我一上厕所你们就进来,忍了好一会儿。等等爷爷啊,爷爷一会儿就出来。”
      虚惊一场。
      我松了一口气,对蜜糖说了对不起,但蜜糖警觉起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有人对爷爷不利?!你知道这些人是谁!”
      我反问:“你这么善于占卜,就没有算出你爷爷之前的遭遇吗?”
      蜜糖一听就被激怒,掏出她的那套奇怪的牌,背对着我们算起来。
      呼延邦也在护工的帮助下走出洗手间,看见我们立刻笑容满面:“回来了呀!回来就好呀!快,我中午让留下的红豆糕呢?海月你们尝尝,特别好吃!”
      “待会儿一起吃晚饭好了。”我扶着呼延邦躺下,又问了下手术安排和他的身体状况,呼延邦压根不等我听完就问我,那群人有没有继续难为我,我是怎么处理的。
      “爷爷!”
      蜜糖突然冲过来,双手抓住呼延邦干瘦的手腕,带着哭腔看看他又看看我,然后拉着我站起来:“我有话要和姐姐说!爷爷你先休息!”
      “外公你晚上想吃什么?”赵影来也上来打圆场,不给呼延邦问话的机会,两人看着我被蜜糖拉着离开病房。
      一直被她拉到走廊尽头的清洁间,蜜糖一把关上门,气势如虹得问我:“怎么之前不告诉我,爷爷被人盯上了!”
      我还以为她能占卜到一切呢。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而且有警方的保护,这帮人暂时不会再动手——”“不会动手?那我怎么会占卜到这样奇怪的结果!”蜜糖提高音量,“有人不仅要对爷爷不利!还要对你下手!”
      “我?”难道我暴露了?“对方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姓名,但是对方是个和东有关的人。”
      “东——东升建筑。”
      我下意识说出了这个名字。
      蜜糖眼前一亮:“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我只是有点怀疑。这个东升建筑的老板与外公可能有过节。”我将呼延邦如何被人骗到青云村,又如何被警方误会,身陷险境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蜜糖,蜜糖连连点头:“对上了。准没错!这个东升建筑绝对有问题!我今晚就要——”“你要做什么?”我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疯,就算她能占卜,又能做什么?难道诅咒东升建筑的老板不得好死?
      “姐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蜜糖胸有成竹,推开大门离开了医院。
      直到次日手术开始前半小时才匆匆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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