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室（女尊）》君兰蒲

12、第12章 第12章

　　洛砚舟坐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神空荡荡地望着虚空。

　　屋内地笼烧得旺，他却仍旧发冷。

　　许昭华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放，如同凌迟。

　　“我问过大夫，虽然你现在肚子大了，但是打掉后，好好将养着，不至于伤身。”

　　“你不喜我，我知道你想攀附的对象，本来是姐姐。”

　　“但姐姐心有所属，那日就算你得手了，你，洛府的下场都不会好。”

　　“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想抹黑姐姐，捧高自己。”

　　“只想你认清现实，有些事勉强不来。”

　　“那日假借姐姐之名，占了你清白之身，到底算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难以说清。”

　　“终究是我欺瞒在先，持身不正。”

　　“你名下我给了你几间铺子和大笔银两，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送你去没人知道的地方，你在那里重新开始，另寻个两情相悦的妻君，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总比留在京中受人摆布、身不由己的好。”

　　洛砚舟抱着肚子，干巴巴地抽噎起来。

　　她对他已经厌了，就算知晓当年实情，也不想再要他，连她的骨肉都要弃掉。

　　总归许昭华是仁厚之人。

　　洛家辜负了她的示好在先，登高跌重后又想攀附门楣，纯粹自作自受，她还愿意给他安排铺面、住宅，给他自由。

　　给他连他的生身父母都不愿意给的，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理应收下，代价只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已。

　　如果这对话发生在刚有孕时，洛砚舟大概会想也不想答应。

　　而现在他只愿从未听过这番话，连带着说这番话的人，也很恩将仇报地怨恨起来。

　　洛砚舟连夜收拾包袱，打算逃跑。

　　宅中值钱的物件很多，但很多都是许昭华送给他的，有许府的盖印，花出去很快会被追查到。

　　这下能带走的就没那么多了。

　　自己就算了，他不能亏待孩子，翻箱倒柜地搜罗了一小包金银细软。

　　许昭华没有禁足他的意思，宅中守卫不严，趁着月色，洛砚舟从小门悄悄溜了出去。

　　走了一会路，就有些累，在路边找了辆拉人的车。

　　那人问他去哪，他说不出来，只说去城外的一处村子探亲。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很快被车夫看穿异样，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洛砚舟的包袱上，小郎君因逃跑还提着心，犹然不觉。

　　到了郊外，那人笃定洛砚舟是哪家私逃的外室，同他要钱。

　　洛砚舟趁车夫不备，跑下车，他身子沉重，还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跌跌撞撞，几步就被人追上。

　　“我的钱都给你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洛砚舟护着肚子，一步步往后退。

　　车夫恶意地笑道，手持一根长棍，“小郎君这身皮囊，送去青楼，还能给我换一笔马鞍钱。”

　　“而你，也找到了安身之所啊。”

　　“别再无谓挣扎了，你细皮嫩肉，我可不想伤到你。”车夫掂了掂长棍。

　　四下无人，洛砚舟孤立无援，满心绝望。

　　他清贵出身，怎么可能以身侍他人，任人玷污自己身子。

　　指尖摸到怀里的短剑，是许昭华送他的剑。

　　一时间，彷佛有一股力量自剑鞘涌入全身。

　　做出这个决定，只是太对不起未出世的孩儿。

　　在车夫扬起长棍，朝洛砚舟双腿挥来之际，洛砚舟拔出剑，朝胸口刺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而凶神恶煞的车夫直挺挺地跪在眼前，大腿上插着飞去的短剑，血流如注。

　　许昭华一脚踹翻车夫，口吻压着恼怒。

　　“我送你剑，是让你朝自己身上扎的么。”

　　洛砚舟看清来人，扑上去紧紧抱住她，惊魂未定，浑身发抖地喊她名字。

　　许昭华把人搂在怀里，轻抚着他后背安抚。

　　“许昭华，我不要钱不要铺面，你不要打掉孩子好不好，这孩子也有你一半的骨血啊。”

　　“你若厌我，生下孩子我就走，你不允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他相见。”

　　洛砚舟命如浮萍，原来许昭华身边，也不过是他一时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