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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捉贼 “你面上是 ...

  •   “你确定这小偷今日还会来?”

      屋内阿野捧着一个微弱的灯火坐在门旁的一张小杌子上,看着面前蹲着的、面色凝重严肃的童依鼻子里哼了一声。

      “嘘——”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声道:“我前几日可差点没抱着肥宅绕着村子走上几圈让挨家挨户的人都知道我买了这鸡,那贼来偷了一次见我没到处把他揪出来必定以为我是个软性子好欺负的,今日肯定还会再来偷第二次,你且等着吧。”

      阿野沉默,细细打量着她也没再说话,只应和着将手里的烛火又掩了掩,室内遂又暗了些许。

      童依蜷缩在门前,晚间虽然小憩了片刻,但现在到了深夜还是会犯瞌睡,再加上这几日都是累极了的归家,是以只稍等了一刻,人又开始犯迷糊。阿野瞧见了撇了撇嘴,也没去把昏昏欲睡的人敲醒,只自己又往门那处靠了靠,耳朵紧贴着厚重的木门,细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个动作又静默了许久,终于在童依快要直直倒下之际,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声。

      阿野当即将烛火熄灭,轻轻推醒了头已经歪到一边人,凑过身去温声道:“童依,好像是扒手。”

      还在打盹的人听到有人在唤她一下子就惊醒了,睡眼惺忪,迷茫地看了阿野一会儿方喃喃道:“来了?”

      阿野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屋外,童依顺眼瞧过去,透过木门的细缝朝外打量了一番,只见黑黢黢的有个人影在晃动。

      童依一下子来了精神,立马进入应激状态,扒着门缝四下探望,瞧着那个黑影高瘦,明显是个男人,手脚灵敏,可见年纪尚轻,且一进院子内就直奔鸡笼而去,肉眼看见的轻车熟路。估计是个老手了。

      那扒手很是谨慎,他也惧怕鸡发出声音招来人,便以快制服,趁鸡还在熟睡时,一脚悄无声息地翻进篱笆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鸡的嘴和喉咙都捂住卡住,可怜肥宅正梦中香甜,徒然被惊醒就遭到如此对待,欲扑棱几下翅膀都生生被压制住了。

      童依见此时正是她正在等的时机,当即破门而出,冲着来人就要使出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踢,吓得那扒手才一只脚跨过篱笆就愣在了当场,等反应过来收回另一只脚时,却又因为太过慌张而被绊到,直直地抱着肥宅摔倒在地。

      阿野不能出来,也就乖乖地待在屋内暗处,观看着外面的情形,童依灵敏,还未等那扒手挣扎着起身就奔上前去将人给压制住了。

      “诶诶,疼疼疼!童丫头停手,我是村东的陈四儿啊!”

      被童依拧着胳膊的大高个男人吃痛低声叫喊着,死死揣在怀里的鸡也呜咽着发出悲鸣。

      “我不认得!你且告诉我为什么偷我的鸡!”童依怕人耍诈开溜,所以手里的力气也没弱下来,只死死地按着人的肩膀,并沉声质问。

      “我、我这不是实在太饿了嘛!就见你整日里,和那个顾大婶一起,不是今日背筐菜回来就是明日打几两肉回来的,我想着你必定是有了门路挣了大钱的,这不才来拿你只鸡带回去解解饿,反正在你这估计也值不了多少钱......”

      男人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什底气了,其实他也知道,若童依真的很有钱,早该养上个五六只小母鸡了,何故就靠这么一只上了年纪的老母鸡下几个蛋就满足了。

      “我就是真的有什么钱,那也是我辛苦得来的,你凭什么说偷就偷,而且一次不够还来两次!”

      童依到最后也生了怒色,想着怎么也得给芦花报个仇,而被压制的男人则是在被指着鼻子骂了一番后开始频频点头道歉认错。

      “可是童丫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头是个什么状况,家里不仅有个我,我还有一个母亲和几块收成不好的地。之后就在前几天,我娘突然就病倒了,我偷你的鸡,也有一半的原因是我想煲个鸡汤给娘补补身子。”

      扯到最后,差点被打的鼻青脸肿男子突然开始哭诉哽咽,童依看他眼角含泪似在诉说苦楚的真情实感样,手上的力气也不住缓和了些。

      “那也不是你偷他人钱财的借口。你如此年纪,又身为男子,有大好的光阴供你挥使,你不珍惜!空空等着欺负我一个姑娘家算什么!”童依将男子拉起,用早就备好的绳子把男人的两只手从背后绑起来,然后安抚好可怜的肥宅,再将他拽起摁在了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坐好,自己则转身坐在他对面,俨然一副审讯人的样式。

      “你叫陈四儿?年岁几何?”

      陈四儿看着面前明明花一般年纪样貌的少女,却板着一张脸瞧他,语气沉着面色冷静,不由得还是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地开口,“是叫这个,今年二十有五。”

      童依轻轻点头,遂又道:“那既然如此,我到该唤你一声哥了。”

      陈四儿不明所以,但心里却没由来的很慌,便忙道,“童依啊,你看这鸡我吃都吃了,你再想问我讨要也是真是没有了,咱不把事闹大,算哥求你了成不成?”

      “那我这鸡不就白养了?不说我起初买了它是花了八十文钱,就是每日的饲料啊那也都是要花费我时间精力的,你今日说不追究就不追究,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不成!”童依本就憋了许久的气,今日趁着深夜无人,又正好遇到一个可供她撒气的,便一时语言激烈,多少带些怨。

      “是是是,都是我一时猪油蒙心手里犯浑,这才做了蠢事,童大妹子,你就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次,下次我铁定不会再犯。特别甭要传出去让里正知道了,这鸡大不了我赔你,你看着…成不成……”陈四儿似已有疲惫之态,面上有些挂不住,便不愿再如此耗下去,连忙转变了脸色,成了讨好样。

      “不必了,我既唤你声哥,这鸡我就当是送你的了。”童依看着眼前人百般作态,也没心思与他绕弯子。

      陈四儿一听此言,当即一愣,眼中泛精光,“你说的可是......”

      “不过得要别的来换。”童依再次浇了一盆冷水,陈四儿尚还未激动完,整个人又僵在了那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上次我分种子给大家伙儿的那几日,你可有来问我要过?”童依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回忆了一番,依稀记得自己的笔记中并无“陈四儿”这个人有关记录,便又再次发问。

      而僵着的人已然还不在状态,只老实回答道:“那种子即使要了我也不会去种,何必讨那没劲。”

      童依瞪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陈四儿哥还真是会挑事儿下功夫。”

      简言之就是,正经行当碰都不碰一下,不正经的却是日日钻研,手到擒来。

      陈四儿见被刺了一句,只讪讪一笑就把脸別了过去,觉得被一个小姑娘训斥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有些丢人。

      “那便如此罢,我这正好还多了许多种子,你挑一包拿去,种成之后将其中的三成给我,这事我便就当没发生过,你看如何?”童依一手扣桌一手托腮,风轻云淡般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在眼见着人又欲反驳时,她接着补充道:“不然,我们就找里正评评理。”

      若是到里正那将这事说了,依他素来刚正的脾性,恐这陈四儿就没这么好的下场了,不仅这鸡得一个子不落的偿还,怕还是要在全村通报批评。

      但这不是童依想要的结果。

      陈四儿似是也能预料到若是让里正知道事情后的结果,两下斟酌纠结片刻后就很不情愿的答应了童依。

      童依嘴角微微勾起,回屋一把夺过阿野手里的灯烛,后又寻来了纸笔,立下了字据,一气呵成。
      “不用这般罢……”陈四儿握着笔看着眼前的纸契,早就想脚底抹油开溜了,但抵不过童依鬼精,松了绑住他手腕的绳,却又把他双脚捆到一处去了。

      童依不理他,只将脚边装种子的竹筐又往他那处踢了踢,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个浓眉大眼,浑身散发着小混混般痞气的男子,眼神示意:你随意挑一袋吧,记得好好种!

      陈四儿觑着眼瞧对面神气活现颇像讨债婆子的童依,左右无奈,只好在那字据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识字?”

      童依看着陈四儿执笔轻点,虽握笔姿势不正确,字也是歪七扭八,但好在能依稀辨认出来写的是什么,如此她倒也一惊,心中若有所思。

      “以前我娘逼着我去过几日学堂,也就识得几个。”陈四儿愁眉苦脸,多有烦躁,不过还是耐心答了。

      童依拿过字据,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涸后叠好收进了袖内,“成了,种子你挑好一包就回罢,明日记得到里正那录个名,让他给你划块好地。”

      陈四儿瞧见她笑得狡黠神气,面上渐露不爽,垂着的双拳也紧了紧。

      可他再狠的牙痒痒又有何用?自己可是已经有了他把柄的人。果然不出半晌,陈四儿就如泄气之囊,只鼻子里哼哼几声,拿走一包南瓜种子就离开了。

      今晚捉贼捉的成功,童依揣着字据欢快回屋,一偏头就见阿野依旧坐在靠近屋门的地方,像是在等她。

      “好了,那贼已被我制住了,你快回去睡罢。”

      阿野起身,扔了手里头一直拿着的棍子,戏谑道:“你面上是个小姑娘,心里头倒是个老妈子,训起人的话一套一套,好不啰嗦。”

      童依对于阿野的每日一怼多以平常心对待,不过这次她却难能反击道:“那你唤我声姐姐,我便也训训你如何?阿野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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