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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人心 人为财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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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在路上的商务车里走下四个穿着常服，手提长刀的男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但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走到悍马车的车前停下，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起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
男人靠坐在车椅上，双目紧闭，头抵在后枕上，英俊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色，苍白的嘴唇干裂起皮，每次急促的呼吸都会有白雾从口鼻处呼出来，两道浓密的长眉时而蹙起，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
感觉到有一道恶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男人缓缓撑开眼睫，一双深邃的眼睛冷漠地盯着面前胆敢拦住他的人，周身散发出冰冷凌厉的气势。
拦车之人喉结微动，他被这双锋锐的眼神看得有些畏怯，若是在平时，他断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种挑衅上级的事情，只是现在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末世来临后，为寻找安身之处，他带着已经为数不多的手下，一路艰难逃进庇护所。
由于庇护所每日都会有不少新的幸存者住进来，人口增多便意味着粮食的消耗量也跟着日渐增多，故此庇护所需要大量的人手出去搜集物资，同时，为了抵抗丧尸的攻击，庇护所一直都在招募强壮的青年加入队伍。
若是加入队伍，每天获得的粮食会比在庇护所里干活所分得的粮食多两倍，毕竟在外面工作可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待遇自然会更好。
为了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他带着自己的手下加入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队伍。
久而久之，凭着末世前混黑的狠辣手段，他在庇护所的地位越发的水涨船高。
可即便如此，他也远远不及眼前的男人，这个庇护所的领导者，同时也是队伍里的头儿。
他见识过这男人的实力，每次杀丧尸时所爆发的力量都强悍得令人心惊，就连跟在其身边忠心的同伴都个个身手了得，也正因如此，庇护所里的幸存者都十分拥戴这个男人。
可现下情况不同了，今早他们一起拼死厮杀逃出庇护所的时候，他感觉到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不过由于事情紧急，他那时一心为了逃命就没有深思，直到驾车行驶在路上到时候，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心一横便提起车速拦住了这个男人的车子。
他起初只是怀疑，现在一看这人的脸色便越发笃定对方的身体一定是发生了异常状况，内心不由暗喜机会终于来了。
中年男人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伸手摸了摸眼前这辆悍马平滑的前车盖，慢悠悠的径直走到副驾驶坐旁的车窗前，敲了敲车窗。
在男人冷漠的目光下，中年男人收起了微笑，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问道：“袁老大，你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叫人给你看看吗？”说完，他朝自己的某一位手下挥了挥手。
这突发状况让车内的驾驶人员有些紧张，他转头担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由得微微收紧。
别人不知道，但是这辆车里的人都清楚，他们骁勇善战的老大袁展宸，感染了R病毒。
方才在路途上，车内的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袁展宸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得知情况的他们顿时慌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慌张，是失去怕失去这个人而慌乱。
当时坐在后座上的光头汉子都急得快疯掉了，“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都时隔三个月了，R病毒怎么可能还在！”
对比起队友们一脸沉重的愁苦之色，袁展宸的神色却显得很平静，他只是淡淡的安慰道：“都打起精神来，我又不是被丧尸咬了，结果是好是坏都还不知道，这时候慌什么。”
R病毒是丧尸病毒最原始的形态，感染了会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变异成丧尸，若是幸运成为另外的百分之十，则会觉醒异能，进化成万里挑一的异能者。
车上的三人瞬间红了眼睛，抿嘴点了点头。
百分之十的几率是有多低他们都心知肚明，可就像袁展宸说的，结果都还没出来，心里到底还是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
除此之外，三人一致决定瞒下此事，除了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件事。
末世之下，人心更加险恶，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尤其是被这个野心勃勃的周建安知道，后果一定会很麻烦。
可现在……周建安显然是发现了这件事。
车门外站着周建安的得力手下，他以一种看似恭敬和陈恳的态度，对着袁展宸说:“袁老大，如果您身体不适，不妨让我帮您检查一下，请不要担心，我曾经是一名专业的医生。”
一边的周建安，面带虚伪的笑容，别有用意的大声附和道:“请袁老大相信小李的医术，我可是亲眼见过他治病救人的，小病小痛完全不成问题。”
此话清晰的传进大巴上所有幸存者的耳朵里，他们彼此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袁老大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我今儿早见着他还好好的呢！怎么就病了？”
“他可不能倒下啊！没有了他，谁能保护我们，谁带我们去南樾基地啊！”
就在这群人七嘴八舌议论之时，一道慌乱且迟疑的声音响起。
“袁老大会不会是被丧尸给……”剩下的话即便没有说出来，这群人都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转头震惊地看向那名发话的年轻男人。
悍马车内，除了淡定的袁展辰，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气得咬牙切齿，这周建安故意把话说的那么大声，明摆着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三人当即火气上了头，暴躁地推开了门下车，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外套，身材高大，肌肉极其发达的光头壮汉大步走到周建安面前，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粗声怒吼：“周建安！你他妈什么意思啊？现在胆子不小啊！敢拦住咱们，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开！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长刀，对准周建安的脖子。
周建安的手下看到这一幕都紧张起来，个个都走上前，提起手里的武器对着光头男。
见此情形，一路跟在悍马车后的几辆车上也有人陆续下了车，这些汉子虽然并不清楚袁展辰的身体状况，但隐约能看出这周建安要对他们的头儿不利。
他们纷纷跑过来，用身体挡在袁展宸的车前，个个面露怒色，一致举起手中的刀指向站在周建安那一方的人。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被袁展宸救下后，决意一心一意追随对方的人，这周建安敢对他们的头儿不利，那就等于是跟他们过不去！
两方对峙，火药味十足，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刚刚还在沉浸在震惊中的幸存者们，此时被这一幕吓得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被刀横在脖子上的周建安，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我只是看着袁老大身体不舒服，表达一下关心而已，他可是我们所有人的顶梁柱，你们干嘛那么紧张？”顿了顿，他忽然做出一副夸张的震惊模样，高声喊出：“难……难不成是……”
说完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皱着眉头一脸沉痛地低下头，做出难过的样子，假惺惺道：“真不希望我的猜测会是真的，袁老大，如果不是被丧尸咬了，还请你快向大家解释一下吧！要不然大家该误会了。”
“什么？！”
周建安的话音一落，几个站在袁展宸这一方的汉子们震惊得如同当头棒喝，他们没有与袁展辰同乘一辆车，因此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感染R病毒的事实，他们无措地看向车内的男人，但男人只是淡然的低垂着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而本就有些骚乱的大巴车，瞬间爆发了一阵恐慌的嘈杂之声，才刚逃出生天的幸存者们顿时大惊失色，人人自危。
听到从大巴车处传来的声音，光头男的脸上露出细微的慌乱，他不安地朝四周瞟了几眼，随后发狠地将有些距离的刀锋，直接抵在周建安脖子的皮肤上。
“你……你说的什么屁话！头儿才不是被丧尸咬了！他……他是……”
话到最后，汉子发颤的声音渐渐微弱，因为不管说哪个结果，到头来都会引发幸存者的恐慌。
“都给我把武器放下！”一句有些气息不稳的声音打断了汉子苍白无力的解释。
光头男听到后愣了一瞬，眼神恨恨地瞪着周建安，不甘地垂下了手，而其他汉子也都咬牙，不情不愿地收起手里的刀，转身看向从车上下来的袁展辰。
男人缓缓走了过来，尽管他此时手脚发软无力，浑身滚烫，视线有些模糊，也依然将腰板挺得笔直，一袭修身的黑色风衣将那高大伟岸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全身上下就透着属于身居高位之人的气势。
深邃狭长的目光巡视在场的众人，当视线移至周建安身上时，一双凌厉的眸子愈发幽冷，好似尖锐的冰刃，叫人背脊发凉。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的，周建安那副惺惺作态的表情僵住了。
四周一时寂静了下来，袁展宸那一边的人表情凝重，他们不愿相信周建安所说的话，但是看到袁展宸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以及下车时轻浮的步伐，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他们希望袁展宸给出一个令他们安心的答案，希望一切都是周建安胡说八道而已。
袁展宸看着情同手足的手下为他难过的样子，平静地轻叹了一声，半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的苦楚。
他真的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变成那些只会吃人的，只有身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可为了成为异能者，为了那百分之十的概率，他要放手一搏。
嘴唇翕动，他吐出淡淡的声音：“是R病毒，你们走吧！留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了，我不想连累你们。”
他明白，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待在队伍里了。
“怎么会这样！”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们被这样的答案刺激得脸色大变。
一个是被咬后会百分之百变异成丧尸，一个是被感染后会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变异成丧尸，这两者相比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不管是被丧尸咬还是R病毒感染，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噩耗。
周建安愣了一瞬，随后嗤笑道：“R病毒？你以为我会信？你别以为用这样的借口就能哄骗大家让你待在队伍里，袁展辰，变异成丧尸的后果你是最清楚的，不要用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
见事情已成定局，周建安索性干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对方的名字。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你信不信，很重要吗？”面对中年男人越发肆无忌惮的态度，袁展辰直接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噎得对面的人脸色涨红。
“你！”周建安重重哼了一声，“好啊！就算你是感染了R病毒，有可能会进化成异能者，但凭着那小得可怜的几率，根本就不值得我们这群人跟着你担风险，所以大家就在这里分道扬镳没有意见吧？”
大巴上的幸存者得知这样的消息，看向袁展宸的眼神已经全完没有半分以前的崇拜和尊敬，只有满满的恐惧和嫌弃。
在他们看来，感染了R病毒其实跟被丧尸咬了的结果是一样的，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袁展宸能成为那百分之十的异能者，如果队伍里有这样危险因素存在，那他们这一群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人，相当于离死不远了。
“头儿，老子不走，如果不是你，老子早就被丧尸撕碎了，我亮子不是那种没义气的人，不就是会变成丧尸吗？老子不怕！咱们就赌一赌，赌你一定能成为异能者。”光头男走到袁展宸的身边，目光坚定地表达了他的决心。
袁展宸看着身边的武亮，嘴角微微勾起，气息微弱道:“好兄弟……”说着就要抬手想拍拍其肩膀，可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似要往地上倒去。
武亮一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顺势抓住他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除了原本就跟袁展宸感情深厚的八名汉子，其余的人都选择站在周建安的那一边。
面对这些人的选择，虽然他们能理解，但说实话，到底还是会感到有些寒心。
这些幸存者当初能住进庇护所，甚至今天能顺利逃出庇护所，一切都得归功于袁展宸这群人的帮助，而周建安只不过是带着他的手下顺道跟着一同逃出来而已。
袁展宸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言。
罢了，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也不好干涉，毕竟能看得出来，这些曾受过他许多恩情的人在得知自己的状况后，早已把他当作将死之人一般看待了。
虽然追随谁是个人的自由，但这周建安真的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袁展辰和周建安接触已有一段时间，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一旁也能看出个七八分，此人自私自利，心胸狭窄，手段凶狠，做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要紧的是野心还不小，这些人选择跟他走，日后必定会遭受苛刻的待遇。
“好了！”袁展辰身边的一名手下拍了拍手掌，正色道：“既然大家各走各的路，那么我们现在就把物资分一分，留一半给你们，之后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周建安这话立刻哈哈大笑，引得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发笑。
“徐彦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看我们这么多人，甚至还有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这一半的物资，哪儿够啊？”说完，周建安眼珠一转，对着身边的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二人听完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大巴车。
透过车窗，袁展宸一行人看到那两人在跟幸存者们低语商量着什么。
片刻后，车里的幸存者都从车上下来，并朝着装有物资的重型货车走去。
只见幸存者被周建安的手下分为了两组，一组人整齐的排成一堵人墙，并将货车包围了起来，另一组则站在人墙之内，将物资一个接一个的从货车里面搬到平地上。
这样的举动让汉子们气得怒目切齿，立刻就冲上前去夺回他们拼了性命才从庇护所里带出来的物资。
可接下来的画面不得不迫使他们停下上前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难以置信的看着物资被一点点的搬运下来。
只见将物资包围起来的幸存者们表情决绝，掏出了各种大小不一的武器对着他们，一副要与他们拼命的架势。
周建安看着眼前这群呆立的男人，笑得更加放肆张扬。
“袁展宸，你好好看看你们搏命救出来的人，是怎么样为了一点物资背叛你们的，人呐！总归要自私一点才能活得更好。”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细小的沙子打在他们呆愣的脸上，风吹得人心发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在末世体现的更为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