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千晨》洛轶

35、又遇学弟 学弟被霸凌

　　这么快，又过去半个学期了，埋在书海里的时候，几堂课就这么过去了，讲台上的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课桌上的学生睡下了一波又一波，或许都有着相同的理想和目标，没有人喊累，只听到笔在试卷上留下的沙沙声和互相讨论某道题得到答案后的欢呼声。
　　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徐路苏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睡觉，一只手抓着韩千晨的手，将人的手拉进了自己的袖子里会暖一些。
　　大课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几个同学出门上厕所，后门口有老师敲门。
　　“有同学有空的吗？帮老师拿一份资料去高一部。”
　　韩千晨抬眼看了看都在学习的同学，甚至有一些人还没听到老师说话，韩千晨离后门近，他挣开徐路苏的手，主动揽下任务。
　　老师给了他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文件袋的第一页就是一个学生档案，档案的顶上用钢笔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周文。
　　看向一旁的人像照片，是那个长头发的男生，原来他是新来的。
　　没看太多，他拿着资料走向远处的高一部，高一部的氛围和高三部的截然不同，高一的走廊还会有人跑来跑去打闹。
　　他没有在高一部待过，对这边的布局不太清楚，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一层四个教室一个教室办公室，每两层一个档案室，五楼固定一个图书角。
　　但是他上到三楼的时候发现走廊尽头不是办公室，是厕所。
　　他回头要离开，突然听到男厕所里面传出来一些动静。
　　他脚步停了下来，认真听的时候才听清，这是一个人的哀求。
　　“求求你……不要打了……”声音颤抖，听着可怜。
　　韩千晨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想了想，他现在没有手机，也不能录音，只能选择告诉老师，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里面的人就拖着人出来了。
　　好巧不巧，人就被扔在了韩千晨脚边。
　　“你谁啊？没见过你啊？”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冲着韩千晨喊。
　　韩千晨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路过。”
　　“哎，等下。”男生拉住韩千晨，用下巴指了指地上趴着浑身脏兮兮的人，“你知道他谁吗？”
　　韩千晨看都没看，只想快点离开，大课间的时间是有限的。
　　“不认识。”
　　另一个男生踹了一脚地上的人：“喂！周文，你不是挺能吗？这个怎么还没睡过你呢？”
　　周文？
　　听到熟悉的名字，韩千晨垂眸看了看地上的人。
　　男生的脸并没有露出来，他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脑袋低垂着不愿意露出脸面。
　　周文的头发被剪掉了一块，其余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他浑身都不禁地抖动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片刻，他摇了摇头，才说出来一句话：“我没有……”
　　韩千晨终于开口了：“欺凌同学知道会有什么处分吗？”
　　“切！又不是第一次了，老子家里有钱爱怎么来就怎么来。”男生蹲下去，抓着周文的头发一把扯起来，“怪就怪你穷，难怪要去卖。”
　　“……”韩千晨看着周文嘴角的淤青，眼睛的眼泪被风干只剩一些爬满眼白的红血丝，他的脸上脏兮兮的，和那天他碰到的白白净净的人判若两人。
　　他将视线上移，有听到动静的老师往这边过来了，韩千晨不缓不慢地说了一句：“老师来了。”
　　两个同学看了看，还真来了，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的，他们朝周文啐了一口就走了。
　　韩千晨半跪下来，递出手里的文件袋：“周文是吗？这应该是你们班的特优生文件袋，你交到你们老师手中吧。”
　　他站起身来，要离开，被周文拉住了裤腿。
　　“谢谢你。”
　　韩千晨瞥了一眼周文：“你应该谢那个赶过来的老师。”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韩千晨沉默了一会，回道：“韩千晨。”
　　然后离开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徐路苏已经醒了，他静静地看着韩千晨回到座位上：“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送文件了。”
　　“不能让学委去吗？”
　　韩千晨从抽屉拿出来练习册：“她在忙，我顺手的事。”
　　徐路苏没有再说什么了，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人越来越累的原因，徐路苏课间几乎都在睡觉。
　　韩千晨倒还好，没有觉得很困。
　　这天晚自习下课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教室的人都走光，只剩下徐路苏和韩千晨，韩千晨一只手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作业，另一只手被徐路苏紧紧握着，徐路苏还在睡觉。
　　许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蹲在徐路苏旁边。
　　“徐路苏，我有事要和你说。”许庆晃了晃徐路苏，人没有反应。
　　然后许庆就看到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你们……”许庆指了指两人的手。
　　“嗯，在一起了。”韩千晨淡淡地说。
　　“得，徐路苏不告诉我。”
　　韩千晨微微笑了笑，他或许知道徐路苏没有和许庆说的原因。
　　徐路苏这时候微微转醒，迷迷糊糊地问：“千晨……几点了？”
　　“大哥十点了！”许庆晃徐路苏，“起来啊！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徐路苏抬头看着许庆：“什么事不能当着千晨面说啊？”
　　许庆扶扶额：“能不能出来了？谈个恋爱你要傻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徐路苏惊讶。
　　许庆无语地指着两人还依依不舍拉着的手：“当我瞎吗？快出来，真的急事！”
　　徐路苏看了看韩千晨。
　　“去吧。”
　　“那你等我一下。”徐路苏跟着许庆出去了。
　　韩千晨瞥了一眼窗外的两人，徐路苏的神色从无所谓到恐惧再到厌恶。
　　什么事让徐路苏露出这么多的表情，很严重吗？他会告诉自己吗？不知道。韩千晨低下头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出来，收拾好东西在原位坐着等徐路苏回来。
　　过了大概五分多钟，徐路苏回来了，神情依旧凝重，韩千晨并没有过多的去问徐路苏的事情，如果徐路苏不主动说出来，问的话太冒昧了。
　　这些时期都是三点一线，复习上课写试卷，无聊得不得了，即使偶尔他们有那么一节用来休息的晚自习。
　　韩千晨倒是发现了，他除了这三点一线，还多出来一线，那就是周文，他和周文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他甚至在宿舍楼都能碰到。
　　这次也不例外。
　　韩千晨拿着要交的资料去找刘滔的时候，楼梯口就坐着正在哭泣的周文，楼道的灯没有亮，只有门口打进来的微弱的光，让这个瘦弱的男生变成了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刘滔的宿舍在楼上，这韩千晨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现在已经很晚了，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走动，韩千晨和周文的交集变大之后，本心就潜移默化地有点偏着周文。
　　“你为什么哭？”韩千晨走进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
　　周文抬头就看到韩千晨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手里拿着几张纸。
　　有了灯，韩千晨看清了周文这次的样子，没有上次脏兮兮的，但是脸上还有伤，两人宿舍都被打了？还是被带到哪里打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呢？
　　周文迅速地擦了擦眼泪，慌乱起身，用自己的袖子用力擦着被他坐过的瓷砖：“我是不是挡着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千晨看着这下意识的动作，心里抽了抽，想起了之前在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周文的事，家里穷，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这里，却因为发型和模样被人瞧不起，甚至传了整个年级的笑话和绯闻。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周文的手紧张地搅动这自己身前的衣服，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我……我只是，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就哭？”
　　“我……”周文的头埋得很深，“我是不是……真的……很娘？”
　　韩千晨看着周文，很想说是，但是良心阻止了他。最后他还是说：“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都这么说你就给自己定义了这个标签那你也太弱了。”
　　周文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韩千晨，对上的是人冷冷的目光。
　　“如果你想让他们都看得起你，你就拿出让他们看得起的资本，而不是在这里做无用功。”
　　说着，韩千晨朝楼梯迈出脚步，准备上楼，周文拉住了人：“谢谢你，千晨哥……我想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但是，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韩千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文：“什么忙？”
　　周文摇摇头：“等我想到了，我来找你。”
　　韩千晨看着周文，没有说话，上楼了。
　　“路苏……徐路苏……”周文眼角的泪打湿了一片睫毛黏连在一起，他再也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像是在嘲笑着谁，“他有什么好的？凭什么……”
　　凭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笑声戛然而止，楼道的灯瞬间熄灭，周文的眼底闪出一丝冷意，嘴角疯狂上扬：“是你逼我的。”
　　*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都要慢，已经冷了一个多月的他们在看到雪的时候突然觉得温暖，雪明明是很冷的东西，可是捧在手心里小小的，又觉得暖暖的，可能是人心里暖暖的，又或者是有人陪伴看雪了，世界都是暖暖的。
　　徐路苏在下了晚自习就带着韩千晨往操场上走，这个时候的操场被雪敷上了一层小白袄，走在地上有了冬天的声音。
　　“第一次觉得雪好美。”徐路苏说，“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了，对吗？千晨。”
　　徐路苏看向韩千晨。
　　韩千晨正伸着手在半空中，想要捧住从天而降的皑皑白雪，可是那丁点大的白点点好像挺倔的就是不往他手里飞。
　　徐路苏从地上捏了一小团雪，小心翼翼地放在韩千晨手心里。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雪？”徐路苏问。
　　“幼稚。”
　　徐路苏亲了亲韩千晨：“喜欢我还是雪？”
　　韩千晨没有说话，徐路苏再来一次，韩千晨妥协了：“你，喜欢你，别亲了。”
　　“哎～”徐路苏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托腮看着韩千晨，“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次过年呢，好开心，我们还会在一起好多好多年的对吧。”
　　“嗯。”韩千晨回答。
　　韩千晨坐在徐路苏身旁，抬头看着星星，冬天的星星也冬眠了，剩下一群排着队的小行星，最亮的那一颗还闪着微弱的光，他突然想到什么，不等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了。
　　“知道那是什么星星吗？”韩千晨指着最亮的那一颗星星。
　　徐路苏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不是还有人和他说过？
　　“是……什么？”
　　“北斗星。”韩千晨笑着看向徐路苏，“以后你分不清方向了，你就看着他。”
　　【“以后你分不清方向了，你就抬头看他！他会告诉你回家的路。”】
　　话语和某个片段重合，徐路苏的脑海中又多出来了点什么，是小孩的声音，两个，两个小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对话。
　　“你……”
　　“嗯？怎么了？”
　　韩千晨见徐路苏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伸手往人眼前挥了挥，没反应。
　　“我怎么了？”
　　【“可是，我不想看他，我只要你，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好。徐路苏，以后我带你回家。”】
　　【“真的吗？你会一直一直地拉着我一起回家吗？”】
　　【“会的，一直都会的。”】
　　徐路苏头痛起来，他敲了敲脑袋疼痛才缓解了一些：“没什么。”
　　“头痛吗？”
　　“有点，可能冷到了。”
　　韩千晨把自己头上戴的毛茸茸的帽子盖在了徐路苏的头上，自己的头顶瞬间被冷风吹得发冷：“回去吧，下雪会冷一些。”
　　徐路苏扶了扶帽子，爱人的余温正在迅速扩散，将他整个脑袋都暖和起来：“起风了，你戴吧。”
　　说着他将帽子拿下来要给韩千晨戴回去，又被人摁下去了。
　　“戴好，回去了。”韩千晨命令道。
　　风越吹越大，雪被风呼啸着纷纷拍打着他们露出来的脸，冻得发痛，冻得通红。
　　他们回去了，只是那个多出来的东西，好像藏进了徐路苏脑海中的某个角落，他又找不出来了。
　　这个周末，徐路苏被人约了，约他的那个人还没有说是谁，只是说有事情要和他说，还特地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写着重要的事情，他去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