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千晨》洛轶

26、情感变质 我好像有点

　　随着鸟鸣越来越频繁，雪都融化回到大自然的怀抱里，春天到了，学校街道都被清洁工人和学生打扫过，还湿漉漉的地面升起一股潮气。
　　“终于可以变成帅哥啦！”徐路苏双手放在脑后枕着，脱掉了厚重的棉衣，少年的美感可不就回来了，一路上问他要联系方式的明显多了。
　　韩千晨看了一眼徐路苏，这人，怎么又长高了……他觉得有点丢脸，早知道平时不挑食了。
　　“你多高了现在。”韩千晨小声问。
　　“不知道，还没有量过，应该有187吧。”徐路苏轻轻拍了拍比他矮半个头的韩千晨的脑袋，“同桌你真可爱。”
　　“拿开。”韩千晨给徐路苏手拍开了，抬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了过来，是韩千夜。
　　“哥！”韩千夜一下子扑倒了韩千晨怀里，扭扭捏捏的撒着娇，“哥哥～就……我有点……”
　　“没钱？”
　　韩千夜疯狂点头。
　　“要多少？”
　　“不多！两万就行！我和朋友去吃饭，我要请客的！”韩千夜搂着韩千晨笑嘻嘻的。
　　下一秒，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哥哥最好啦！”韩千夜疯狂蹭，头发都乱糟糟的。
　　这可让跟着他的同学羡慕死了，长得又帅又多金的哥哥，谁谈到了可不得幸福死。
　　“千夜，你哥……”女生脸红扑扑的，害羞地看了一眼韩千晨，小声问，“有对象吗？”
　　“我哥……”韩千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不悦的一声应答。
　　“有。”声音拖的有点长，刻意表现的无所谓，“是吧同桌。”徐路苏一把搂过韩千晨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咬出来，“该上课了。
　　“徐路苏你真的很讨厌啊！”韩千夜被打断了气鼓鼓的。
　　他的多金哥哥被搂着走了。
　　女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反应过来的时候不是失落，而是一下子捂住了嘴，一脸的惊讶，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千，千夜，走吧。”女生红着脸拉韩千夜走了，“我，我会祝福他们的！”
　　“什么啊。”韩千夜不明所以，但是钱已到手，饭馆走起！
　　哎不对？周末上什么课！
　　徐路苏讨厌鬼！
　　讨厌鬼打了一个喷嚏，春天的风捎走冬天的雪化作一股凉意，从徐路苏薄薄的衬衫钻进去，徐路苏又打了一个喷嚏。
　　韩千晨拍拍徐路苏的背：“回宿舍吧，别着凉了。”
　　春天的雨在三月中旬开始连续下了几个月，空气里参杂着泥土和草地的味道，早晨七点的教室传出来朗朗读书声，课间的走廊堪堪走过几个一道去厕所的女生，晚自习后的图书馆还总是亮起灯，高二他们跟着高三一同进入了高考期。
　　“滴答——”春雨的最后一滴露水从绿叶滑落，掉进路边的小水洼中，将倒影里嬉笑着的两个少年荡漾开来，他们相约着过下一个四季。
　　“小千晨小路苏！”刘滔从教室里跑出来，一把搭上两人的肩膀，“小赵悄悄跟我说七月份有一场篮球赛，初赛在六月中，你们去不去？”
　　“不会打球。”韩千晨答。
　　“千晨你少骗人了，韩千夜都说你打球厉害。”徐路苏戳戳韩千晨的脸，“骗人精。”
　　“是啊，小千晨你要多锻炼啊，不然……”刘滔比划了一下自己比韩千晨高出来的一个额头，“长不高哦！”
　　韩千晨给了刘滔一肘击。
　　“哎呀！千晨小小的才可爱呀！”徐路苏肆无忌惮地用双手捏着韩千晨的脸。
　　“……放手。”
　　“感觉小千晨快要被你驯化了，怎么你捏他都不打你啊，要是我碰他一下，我得被揍飞几米远。”
　　徐路苏得意地昂着下巴：“你可学不来的。”
　　“幼稚。”韩千晨将两人拨开，进了教室。
　　徐路苏急忙跟上：“那你去不去嘛？我想看你打球的样子呀！肯定帅呆了！”
　　“不去。”
　　“去嘛去嘛！”徐路苏撒娇着，“求求你了，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嘛。”
　　最后，韩千晨被徐路苏烦的不行，答应了去球赛，给徐路苏兴奋的睡不着。
　　“所以这是你吵我的原因？”韩千晨躺在床上，徐路苏也躺在他床上。
　　“可是我真的睡不着，我太开心了，我们明天就去练球吧？”徐路苏撑着脑袋侧躺着看着看手机的背对着他的韩千晨，见人不回应，伸手将人的手机抢走了。
　　“还我。”韩千晨一转身伸手要去拿回来，此刻两人的距离过分靠近了，韩千晨感觉徐路苏的鼻息打在了他的脸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不知道是不是韩千晨的错觉，他感觉徐路苏凑他近了一点，他慌乱地将手机夺回来，往里躺了一点：“回你床上。”
　　韩千晨的手机屏幕亮着，但是心思却不在手机上，刚才逆着光，他看不清对面人的情绪，有一瞬间，对方好像就要凑过来了。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样，心脏跳个不停，他不知道他的脸红到了耳根处。
　　很奇怪，这种感觉。
　　徐路苏在他的床上呆了几秒，一句话不说回去了，就没说话了。
　　一直到凌晨韩千晨都睡不着，他是不是……惹徐路苏生气了？徐路苏已经几个小时没说话了。
　　胡思乱想了半个小时，在床上翻来覆去，从黑暗中看向对面的床位，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睡了吧。
　　韩千晨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第二天还得上课呢。
　　可是他就是睡不着。三点，睡不着，五点，还是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着徐路苏的聊天对话框。
　　“对不起，明天和你去练球”发送。
　　韩千晨是在最后一个多小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徐路苏已经不在宿舍了。
　　明明才六点半。
　　他起床，洗漱了去教室，到教室的时候徐路苏正坐着在看书。
　　为什么不等他？还在生气吗？为什么不回消息？是没看吗？
　　心底一下子被问题塞满，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去，在徐路苏的面前停下来，张了一下嘴，看到对面用余光看了自己一眼才开口：“你……为什么一个人走？”
　　他看着徐路苏将目光收回去，抿抿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还在生气吗？”韩千晨又问。
　　徐路苏还是没有说话。
　　韩千晨蹙眉，徐路苏到底怎么了？又像上次一样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他吗？还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他觉得委屈，一直站在徐路苏面前，想要得到回应。
　　徐路苏抓着书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哎？”刘滔和胖子正好来了，看到韩千晨站着过来打招呼，“小千晨你站这里干嘛呢？”
　　韩千晨垂下眸，轻轻叹了一口气：“没。”然后回了位置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徐路苏，徐路苏看起来也没睡好，眼下一片疲惫。
　　一个上午都没听进去课，刘滔邀请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人一个一脸的愁态一个一脸疲惫。
　　“不是，你们两？”刘滔吃惊地来回指着两人，“昨晚做贼去了？”
　　两人都没说话。
　　刘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徐路苏不说话，很严重，韩千晨一脸受伤，很严重。
　　“你们……吵架了？”他试探地问。
　　突然，徐路苏站起身来直接离开了。
　　“哎？小路苏你去哪啊？你不等小千晨一起吗！”刘滔对着那个无情的背影喊着，可是背影并没有回头。
　　虽然，韩千晨也离开了。
　　“不是，大哥！你两幼不幼稚啊！”刘滔冲两人已经消失的背影喊，“多大个人还玩冷战呢！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解决的啊，真是的，给我都搞不开心了，走吧胖子，吃饭。”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韩千晨先受不住了，他拦下了放学后要离开的徐路苏。
　　他用力将人忘教室里一拉，口里还喘.着粗气，徐路苏的深情出现了慌乱，随即别过了头。
　　以防徐路苏一声不吭地走，韩千晨反手关上了门，锁上了，徐路苏靠着墙，低着头依旧不愿意直视眼前人。
　　“徐路苏。”韩千晨用力地喊着名字，缓了一下放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韩千晨抿了一下嘴唇，语气带了一点嘲笑的意味：“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是因为我吗？”韩千晨声音越来越小，“我改，好不好？”
　　徐路苏斜眼看了一眼韩千晨，外面夕阳透过窗户玻璃折射.进来的光为韩千晨的眉眼增添了柔情，少年眼里闪过泪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至少让他知道，他很委屈。
　　大抵是心疼了，徐路苏放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我……”
　　“会说话了？”韩千晨走进一步，声音有点沙哑，他垂下眼眸，从眼里掉了一颗眼泪划过脸颊，被夕阳渡上了一层金黄色，“我，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骗我的吗？我……我不想这样。”
　　徐路苏抬手，在韩千晨的脸旁时却停下了，韩千晨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都是因为他。
　　“不是。”徐路苏最终放下了手，“不是你。”
　　“那你为什么……”
　　“我……”徐路苏紧握着拳头，“我怕……”
　　“怕什么？”韩千晨抬头看着徐路苏。
　　“我怕你讨厌我。”
　　“为什么？”韩千晨搞不懂，徐路苏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为什么讨厌你？”
　　徐路苏又不说话了。
　　韩千晨咬咬牙：“说话啊。”
　　没有说话。
　　“说话。”
　　还是没有说话。
　　韩千晨握拳，再也控制不住，一拳向徐路苏的脸上砸去。
　　徐路苏的头向一边偏了过去，嘴角破了皮，有点血渍，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徐路苏。”韩千晨控制不住地颤抖。
　　徐路苏揉了揉脸颊：“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
　　“玩我，很好玩是吗？”韩千晨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又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我就这么好骗？”
　　徐路苏终于慌了：“不是，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韩千晨抬起头，看着徐路苏，就这么盯着徐路苏，脸上的泪痕还残留着落日的余晖。
　　“只是……”徐路苏说不出来，“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我……”
　　徐路苏急，但就是不说。
　　韩千晨自嘲地笑笑：“嗯，知道了。”
　　说着他转身要走，才迈开脚就被徐路苏一把拉了回来。
　　徐路苏双手抓着韩千晨的肩膀，整张脸已经怼在了韩千晨的脸前，却停住了，落日已经快要下山，剩下的暖光逆着徐路苏落入韩千晨的眼眸中，此时他正瞪大着眼睛看着徐路苏。
　　徐路苏的手很用力地抓着他，在发抖，逆光下他根本看不见对方的神色，这个姿势保持了恰好一秒就落入了他的怀抱。
　　他的耳畔有徐路苏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太过激动被抱入怀中的时候却又过于平静，他感觉他的心脏，连着血管带动他的脉搏都在不停地跳动，很大声。
　　“我错了，千晨，我不会这样了。”徐路苏抱紧了一些，“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太烦了，总是缠着你。”
　　“你不烦。”韩千晨说，“你不烦我我会烦。”
　　徐路苏苦笑：“嗯，知道了。”
　　徐路苏放开人，抬手帮韩千晨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韩千晨控制不住哭出来，觉得丢人，自己抬手擦了。
　　“总是胡思乱想的，像个小女生一样。”韩千晨擦干净脸，“丢不丢脸。”
　　徐路苏笑着：“那同桌哭了是不是也算是小女生呀？和小女生一样眼睛红红的，很可爱。”
　　韩千晨瞪了一眼徐路苏：“还去不去？”
　　“去哪？”
　　“篮球赛。”
　　徐路苏一把搂过韩千晨的肩膀：“去！”
　　韩千晨看着徐路苏，轻笑了一声。走在身后的徐路苏却耷拉下脸来，只是看着韩千晨的背影。
　　千晨，我好像……
　　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