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与屠夫》当当响

12、第 12 章 光阴荏苒，

　　光阴荏苒，转眼间又一个七年过去了。
　　青石镇的人没有不羡慕牛爹牛妈的，有个本事又孝顺的儿子。牛爹牛妈也很舒心，看着儿子从一个猪肉摊一步步走到现在县里最大的肉店，按说是没啥遗憾的，可别人膝下儿孙满堂，自己啥也没有，儿子只知道赚钱，都二十了连个亲事也没说成，当初也为了亲事跟师傅家也翻脸了，到现在逢年过节的儿子去都没个好脸色。每次说到亲事儿子就不吭声，说得多了转身就走几天也不回家，天天守着个铺子，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牛爹牛妈已经不存抱孙子的想法了，随他去吧，儿子也确实是太忙了，也许过两年他自个就想通了，想娶妻了也说不定。
　　现在的牛小满活的很开心。有了自己的铺子，全县最大最全的肉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生的熟的，应有尽有，还有十几个伙计。生意好得不得了，有了固定的大客户，县里大部分的酒楼饭馆都用他家的肉，除了他家肉种类最全最新鲜外，还有就是他一直秉持的童叟无欺绝不在秤上做手脚，所以生意就越做越大。走在路上，总人有叫一声“牛老板。”他很开心，内心无比得意，更加神气地走在路上。有那么一阵的时光，他过得很充实，没有父母没完没了的催他娶妻，生活只剩下不停地赚钱再赚钱，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也会想想要不要找个伴，最其码也能和自己说说话不那么寂寞，这也仅仅是在无比烦闷时一瞬间的想法。刘文才是他心底的挂念，关于刘文的消息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有时是在父母乡亲那听来的，有时候茶馆里听来的。像他考上了举人，成了本郡年纪最小的一个，本来有大好的前程都怪他那倒霉催的姐夫，稀里糊涂的成了一桩贪污案的替罪羊被罢了官不说，几乎把整个家都掏空了。做为罪犯亲属，刘文自然是没什么希望了，回到县里，县长看在他们家几代乡绅的份上，给安排个文书的工作。他还听说现在的刘府是大不如从前了，从刘文姐夫出了事，连带的刘文连个老婆都找不到了，以前定的亲也退了。旁人十四五都该成亲的，到他都十八了还娶不上老婆，刘老爷愁得头发都白了。当然这刘文娶不上老婆，他还是感到些许安慰的。
　　人生真是件奇妙的事，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城市，却从没遇见过一次。刘文当然知道牛小满，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小时候亲了自己一下就跑掉再也没出现过的牛小满，他也记得自己第一次找不到回家的路是谁把自己背回去的，他知道他以前的家在哪里，现在的店在哪里，可就是不去找他。他希望牛小满来找自己，因为小时候都是他找牛小满的，现在长大了该换过来了。
　　刘文的想法牛小满当然是一丁点都不知道，因为他也觉得如果刘文当自己是朋友早就找来了，毕竟自己现在也算名人了，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不来就说明刘文根本不拿自己这个人当回事，只不过是儿时的玩伴而已。每每这么想的时候，牛小满就特别地烦燥，好像有满腔的火气不知道该怎么发出来一样，他就会带上自己的工具，一个人跑到深山里，一去就是个把月打猎兼散心。日子一天天过去，牛小满的火气越来越大，看到什么都发一通火，把伙计们弄得是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有好多次牛小满都想冲到刘文面前，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可每次走到半道又拐回去，到后来连伙计都看不下去了对他说，老板，像您这样要钱有钱，要貌有貌的钻石王老五，全城的姑娘小姐都巴望着嫁给您哪，您看上那位，只要您说话绝不没不成的事。听了这话，牛小满迈也的脚步又收回来了，脾气也不闹了，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
　　又一日，村里的人进城来给他捎个信，让他赶紧回家一趟。他当时正在杀一头牛，一听这话以为爹娘出了啥事，摞下手里的活就骑马走了，他的乡亲在后面巴匝嘴巴说，还是年轻啊，太冲动了，都不听人把话说完。牛小满骑得满头大汗一路净想些不好的事，等好不容易回到家推开门一看空的，请的那些仆人也不在,跑到邻居家一问，邻居告诉他刘府的刘老爷跟夫人今天早上过世了，他爹娘都过去帮忙了，刚刚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揪起来了，都过世了，那刘文怎么办，他还在城里没回来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牛小满一个人胡思乱想着，往刘府走去。刘家已设起了灵堂，来拜的大都是乡亲，以前的亲戚朋友早都不来往了。牛小满曾经想过各种各样见面的方式，却不知道刘文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跟个他到处跑的小孩子了，看着刘文近乎平静的有条不紊的处理各种事宜，透过重重人群偶尔跟刘文对视上眼，他的心真的平静下来了，像是多年没有着落终于有了他的一方天地。刚开始慌乱的几天，他们没有说话，却是像多年不曾分开一样，是那样的熟悉。在乡亲们眼里倒像是牛小满家的事一样，整个一个失魂落魄，啥忙也不帮，就直愣愣地站着，这让牛爹爹牛妈妈很是丢脸，儿子成天在城里做生意，村里人都把他夸上了天，谁知道第一次回来办事竟然这样，也不知道在城里是怎么做生意的。到晚上守夜的时候，是刘文跟他姐姐们在守，牛小满还不走，直到他父母把他拖回家，一路上的数落他完全没听到。终于刘老爷跟夫人都入了土，回了魂的牛小满帮着刘文处理善后事，刘家的钱也花得七七八八了，为了让父母走得安详，刘文是借了不少的债，到最后只剩了村里的房子跟几亩地。处理完这些，刘文病了，这几年来的委屈辛苦一下子全发出来了，牛小满也不管村里人说什么，就把刘文带到城里去了，找最好的大夫，大家都说要养，要让他开心。
　　牛小满就问刘文，要怎样你才会开心。
　　刘文说回到过去，我有家，有爹，有娘，有姐姐，还有你，我就很开心。
　　牛小满一下子跳起来说那我爹娘就是人爹娘，我再给你一个家，家里有我，行不行。
　　刘文说考虑考虑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