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大厂日常[年代]》白茄

22、第 22 章 而这，就是

　　罗家那边说起过年祭拜的事，罗莹也在想着这件事，她对罗家那边是真不亲，就连死去的老太太也是一个样，确实得了老太太一些好，哪怕只是被送去读了几年书，现在也不至于当个连字都看不懂的文盲。

　　但要说关系有多亲，那还真没有。

　　老太太那些做法，就跟培养一件“商品”似的培养罗家的女儿，她们确实心有感恩，毕竟她们也确实得了一些好处，省得被罗家其他人践踏，但要说和老太太关系有多亲密，还真亲不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今年过年时罗莹都打算好好祭拜下老太太。

　　毕竟这一年情况特殊，“早些年都是偷摸摸去做，去年试探着做，我瞅着今年也不会有人揪着不放了。”

　　早些年那可是严抓封建迷信，谁敢大张旗鼓祭拜祖先？那都是避开外人偷摸摸来，也不敢多做些什么，无非就是点两根蜡烛摆些吃食磕几个响头罢了。

　　去年情况有所好转，但也是试探性地去做，同样也是不敢摆在明面上，但祭拜的物件会准备得比往常要多一点，即使看到谁家院子有烧起的烟火也没引起太大的注意。

　　反正去年就没听说有人因为偷偷祭拜被抓，今年年中还有好多人跑到山里上香，想来政策也没抓得那么严。

　　所以罗莹打算今年好好祭拜一下。

　　何家的祖先以及她的阿奶，至于前几年去世的亲妈她可没打算费一根香。

　　她到现在还记得，最困难的那一年他们两夫妻带着四个儿女饿得黄皮寡瘦，好不容易等到老何的单位发了十来斤的杂粮，结果罗家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带着一群人就赶来要粮食。

　　她那个亲妈，更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跪下给她磕头，苦苦哀求着分些粮食给他们。

　　这哪是亲妈呀，就是恨不得逼她去死。

　　那个年代，当妈的给女儿跪下磕头，要不是老何反应得够快，她怕是早就被拉出去批斗了，还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后来，十斤的粮食硬是被要走大半，要不是老何借用祖辈留下的一些关系，家里四个儿女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长大。

　　当年的粮食就当是给狗吃了。

　　现在别说是粮食，就算是一根香她都没打算便宜那些人。

　　想到这就有些气不顺，便直接向家里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今年多订一些钱纸，咱家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也让祖先们在地下跟着享享福。”

　　“看来糖水铺的生意还不错嘛？”

　　罗莹笑了笑，“每天都分你一份，生意好不好你心里没数？”

　　何筱瑜心里有数，都想着要不要跟着试一试了，这天气越来越冷山上的野物越来越难寻，倒不如做些其他挣钱的活等开春了再去山上。

　　“也是生意好我才想着多订一些。”每天都有进项，罗莹自然也就更大方一些，“我打算明天去杨神婆家问问，她家以前会做那种纸元宝似的钱纸，都好些年没给祖先们烧一些了。”

　　何筱玥对祭拜这方面的事不是很了解，插口问了一句，“要提前这么早准备吗？”

　　“要，当然要。”罗莹解释着，“以前是没人敢做也没人敢买，现在我瞅着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些余钱，再加上现在也没严抓封建迷信，肯定好些人跟咱们一样打算今年好好祭拜一趟……”

　　这话还真不是她胡说，去年其实也有这个眉头了，看着了街坊家冒着纸烧的青烟却没引来严抓的人，那自家自然也会动了心思。

　　可是临时来的主意，他们就算是想去买钱纸都不一定能买得到，更别说那种纸元宝的样式了。

　　这种纸钱做起来有些复杂，用料多不说还需要些手艺，临时买肯定买不到，想多加钱都不一定有门路。

　　“还真是哦，妈你就多订一些，过年的时候给祖先们多烧一点让他们保佑我一定发大财！”何嘉庆双手合十拜了拜，他觉得自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纯属是因为祖先们没保佑他，多烧点钱纸说不定就能转转运了。

　　“订肯定得多订一些。”罗莹脸上有些肉痛，“要不是糖水铺的生意好我是真不舍得花，像那一种纸元宝一小叠就得两三毛钱，都抵得上一两枚鸡蛋了。”

　　“这么贵？”何嘉庆咋呼起来，“那你还是少烧一点吧，阿爷阿奶都成一捧黄土了，你烧再多他们也收不到，还不如多买几个鸡蛋填填咱们的肚子。”

　　封建迷信要不得，烧点钱纸就能转运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发大财了？

　　呸，搞迷信就是骗人钱！

　　罗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滚滚，懒得跟你说。”

　　何嘉庆一副很有理的样子，“反正你少买一点，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干嘛又转头让别人赚了去？”

　　罗莹都不想搭理他了。

　　好在她男人有工作能挣钱，她现在又管着糖水铺有进项，不然靠老大养家她没好日子过。

　　这以后啊就算老了她手里也得攒着钱，光靠儿女拉扯，一年两年也就算了，时间长了再孝顺的儿女也会嫌弃她这个累赘。

　　她哼声，“我没管你怎么花钱你也别管我身上来，有这工夫还不想想怎么给你家闺女攒学费。”

　　何嘉庆不乐意了，“你瞧瞧，每次你说不过我就拿这话来堵我。”

　　“谁堵你了？”罗莹气得叉腰，扯着身边的两个闺女当裁判，“你们来说说，这钱该不该花！”

　　何筱瑜给她顺着毛，“您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罗莹满意了，又看着她家的老幺，“你说呢。”

　　何筱玥想了想，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着，“我又想到一个挣钱的法子，要不咱们再合作一次？”

　　“挣钱的法子？什么法子啊？”

　　“和钱纸有关？”

　　何筱玥对着三姐点了点头，“这钱说不准不用花还能再挣一些，妈也说了钱纸难买买的人又不少，货不供求的情况下把货供足了，还怕赚不到钱吗？”

　　这倒不是胡乱出主意，现在确实是物资缺乏的年代，很多东西不是想买就能立马买到，要不然妈现在也不会想着提前去定，而且和她一样想法的人肯定还不少。

　　但是，有更多的人是想不到这点的，都是在祭拜日之前急匆匆地发现该准备的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又或者说看到隔壁家大肆祭拜临时起了心思。

　　毕竟对于国人来说，从古至今祭拜都不是一件小事，要是有条件谁都想好好办一场，尤其是前几年被压着一直不能办，现在松动了那自然是想往大的办。

　　而这，就是市场！

　　抓住这个机会赚上一笔不难，她继续说着，“我没记错的话制作纸元宝的材料是黄表纸吧？我们可以买回材料自己制作成成品，让人家花买鸡蛋的钱来买咱们的纸元宝。”

　　“这……真能行？”何嘉庆第一个出声，摩拳擦掌等着幺妹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就立即响应，卖糖水卖不了卖钱纸他总能行吧？

　　都说他长得凶神恶煞，正好帮着挡挡恶鬼。

　　“可是咱们不会包纸元宝啊……”罗莹也有些意动，她倒不觉得卖这玩意儿有什么不好，挣钱嘛没那么多讲究，更别说现在只要是出摊在别人眼里就是特别丢脸的事。

　　卖糖水卖祭品，也没什么差别了。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包纸元宝，煮煮糖水也就算了，手上的活她还真不会。

　　“不会就去学。”何筱玥说着，“你不是说杨神婆会吗？想法子送点礼交点学费，一个纸元宝的包扎方式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手艺，就算她不乐意教你买上一些回来请手工好的婆子拆开重新叠回去，多来几次也就学得差不多了。”

　　“这个倒是好办，会叠纸元宝的人不少，只要想学肯定学得会。”何筱瑜双手一合，“幺妹，这生意我和你做了！”

　　“去去去，你不是不愿意做生意吗？”何嘉庆一把将她推开，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何筱瑜踩了下脚，疼得他龇牙咧嘴两兄妹就闹腾起来。

　　一旁的罗莹没拉劝的意思，反而是凑到老幺身边，“妈和你合作，你出主意妈去学纸扎的技术，算你一份。”

　　“我来买材料，山里有个老庙时不时就会烧些黄表纸，他们肯定知道在哪里买。”何筱瑜也凑了过来，展示自己的优势。

　　慢一步的何嘉庆更积极了，“那我就去卖！”

　　“你卖得动吗？”何筱瑜撇撇嘴，别又把人吓跑了。

　　何嘉庆气得跺脚，“那换我去买材料，不过就是黄表纸，你能买到我也能买到。”

　　何筱瑜哼了一声，“学人精。”

　　“哎哟，你真是欠揍哦。”何嘉庆脸都气红了，做出一副撸袖子就要揍人的架势，何筱瑜非但不怕，还超前刚了几步。

　　“别打别打。”何筱玥凑到中间当和事佬，“大哥也是能帮帮忙的，就让他去卖，这会他肯定能卖得很好。”

　　何筱瑜挑眉，何嘉庆被夸得有些心虚，幺妹说得这么笃定他反而不敢应了……

　　“卖纸元宝不比卖糖水，糖水可喝可不喝，但如果需要祭拜祖先那肯定是得买纸元宝。”何筱玥说到这里，视线落在了大哥身上，“棉纺厂那么多职工，总有人会祭拜祖先吧？”

　　何嘉庆眼睛一亮，“对啊，厂子里总有要卖祭品的吧，他们在哪里买不是买？老子这些年护着厂子的周全，他们凭什么不在我这里买？”

　　何筱玥跟着点头。

　　大哥这话说得过了些，但棉纺厂何尝不是他的人脉关系呢？

　　外人惧大哥一脸凶样，棉纺厂的人同样有些怵，但正是因为他又凶悍又能打，棉纺厂这个中小型厂夹在几个厂子中间却一直没吃亏，不说全部了但有一大部分都是靠大哥这个莽人。

　　真有其他厂子欺负上门，他绝对第一个奔过去踹飞，可不靠嘴巴讲什么大道理，就这么说吧，外面那些小偷小摸不敢往棉纺厂去，就连周边几条小道也不会出现对小姑娘耍流氓的混混。

　　大哥要是能在棉纺厂搭起塔子，总能把生意做下去。

　　当然了，在外的生意就不麻烦大哥，还是得靠妈来摆摊。

　　“我就说我有用嘛！”何嘉庆咧着嘴角，满脸都是笑容，“等我明天就去问问，看看有多少人要买纸元宝。”

　　“不急。”何筱玥拦住他，“这个生意不能提前透出去，咱们觉得赚其他人也会往这方面想，我们得偷偷来，等过年将摊子摆出去，就算其他人也动了心思他们在短时间内也弄不到那么多纸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