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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不可以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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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仙君想起当年乔双儿在听见要给她种下“圣人”道种时,是如何地不敢置信,之后又是如何的犹豫和妥协,以至连他都心生不忍。
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殷时,不仅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嘲意,完全没有古墓仙君期待中的讨饶。
古墓仙君气极,将“圣人”道种丢给端来茶水的弟子,说:“给她种下。”
小心翼翼接住道种的弟子目露贪婪之意,不管怎样,这也是道种,还是道种天赋榜排行前几的道种!
不过他明白自己在古墓仙君的眼皮底下做不了手脚,很快他掩去眼中的贪婪,面露犹豫,“仙君,殷仙子她刚刚被废除了灵根,身子骨恐怕承受不住。”
废除灵根乃是公认的酷刑大术,痛楚刻骨,伤及本源,通常门徒犯下滔天重罪、触发门规重罪,才会受此惩罚。
殷时天资卓绝,众人都相信,即使没有道种,她也迟早会成为自发觉醒了不起的天赋的天纵奇才,现下种下道种,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端茶水弟子疑心,古墓仙君是太忌惮殷时了,故而在她尚未崛起前做出施以如此手段,以求将其掌控。
“身子骨承受不住?”古墓仙君冷哼一声,他没有停下手上调配种植水灵根药水的事宜,“我看她好得不能再好了,道种就现在赶紧种下!”
“得罪了。”端茶水弟子对着殷时说道,他看着殷时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因为明明才喝了废除灵根的药水,殷时却和没事人一样。
端茶水弟子忍不住多瞧了殷时几眼,这几眼让他握着道种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他的身体也不禁颤抖起来。
是殷时的煞气太重了么?
端茶水弟子不自觉地想道。他平日就觉得殷时虽美得惊天动地人人惊艳不已,却煞气重得过于渗人了,今个走近一看更是如此。
“等等!”古墓仙君大声道,他停下手中的事宜,大跨步走来。
端茶水弟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马上往后退后了好几大步。
古墓仙君站到殷时的面前,忽然发觉自己竟比殷时矮了整整一个头,他不禁恼羞成怒,险些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了。
他不得不仰视殷时,可殷时连俯视他都没有,殷时的视线落在虚空,很明显地在走神,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殷时从来都是这臭脾气。
古墓仙君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他时常怀疑自己和殷时天生犯冲。
平复过情绪,古墓仙君阴森森地问:“你的灵根真的废除了吗?”
古墓仙君和端茶水弟子看法一致,他也认为不对。以往喝了此药水后废除灵根的人,在地上痛得打滚嚎叫都算是心性极坚韧的了,更多的痛得恨不得自我了结,可殷时的表现和没喝药水的人差不多。
殷时收回视线,抬眸看了古墓仙君一眼,眸色是异于常人的黑,让人不免联想到吞噬一切的黑渊。
她没有说话。
古墓仙君却硬生生将从衣袖中伸出想要探殷时脉搏的手拐了个弯,硬生生地放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上,拿出了一个最顶级的测试灵根法器。
古墓仙君干咳了一声,说道:“你测测。”
殷时的视线又百无聊赖地落在了虚空中,继续走神。
所有人都看出,她是真不想理会古墓仙君。
古墓仙君忍住面上蒸腾的怒气,把测试灵根法器丢给一旁的端茶水弟子,“你给她测测。”
端茶水弟子小心地接过测试灵根法器,他不想做这活儿,他方才想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害怕了,他曾给古墓仙君干过不少脏活,见过很多被逼入绝境穷凶恶极的修士,殷时给他的感觉和他们很像,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殷时更令人害怕。
如果真要用什么形容殷时,端茶水弟子绞尽脑汁地想,大概就是这四个字:漠视生命。
漠视别人的,也漠视自己的。
唉。
在古墓仙君的眼神逼视下,端茶水弟子不得不做自己非常不愿意干的活儿,他小心地一步步朝殷时靠近,然后用测试灵根法器轻而飞快地碰了碰殷时的指尖,又飞快地收回。
测过后再次退回几大步的端茶水弟子道:“法器没有亮。”
古墓仙君看着他的动作真是无语了,要不是他拿出的测试灵根法器是最顶级的,他这测了真的和没测什么两样。
确认过殷时的灵根是真废除了,古墓仙君再次吩咐端茶水弟子,“道种赶紧给她种下!”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种,尽使唤他!
端茶水弟子忍住心中的怨言,再次小心地朝殷时靠近。
出乎意料地,殷时开口了,“我自己来。”
殷时刚刚在想谢无音为什么在没有任何修炼痕迹的情况下有了灵气,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谢无音是自发觉醒了天赋。
虽然几千万人里很难出现一个自发觉醒天赋的,但只有这个答案才解释得通一切。
如果是这个答案,她得赶紧处理好眼前的琐碎回到谢无音身边。因为未长成、尚不具备自保之力的天才,一旦被发现天资,往往招来旁人的贪欲,最终被蚕食殆尽,不得善终。
端茶水弟子侧过头觑了眼古墓仙君,古墓仙君点了点头。
端茶水弟子于是放心地将“圣人”道种交给殷时。
殷时很快吸收了“圣人”道种。
“怎么样?”古墓仙君阴恻恻地问道。
“觉醒了。”殷时平淡地说道。
“哦?是‘圣人’天赋不错?这么轻易觉醒了?”古墓仙君难以相信。
道种天赋榜的道种越是靠前觉醒越难,通常得吃很大的苦头才行。
“要不你来试试我的血能不能治你的伤?”殷时问道。
古墓仙君现在身上哪里有伤,况且刚觉醒的天赋像才破土的小苗,脆弱易折,就算真想看能力也得过一段时间等稳定了再看。
殷时心情不愉快,古墓仙君目的既已达成大半,想完成最后的收尾,便没必要再招殷时不快。
古墓仙君方才也看得仔仔细细,“圣人”道种确确实实是被殷时吸收了。
古墓仙君将调配好的种植水灵根的药水用灵气推到殷时的面前,“灵根种上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殷时察觉出药水有异常,不是种植水灵根的正常药水。
但殷时接过药水,一饮而下。
古墓仙君古怪地笑道:“痛快。”
殷时随手扔掉药水瓶,瓶子在坚硬的地面碎成了粉末。
殷时眸里的黑色愈发浓重,她也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无妨。
反正一切终将归于毁灭。
*
在殷时被古墓仙君叫去的这段时间里,有个“人”来到殷时的洞府前。
他不能算是人了。
秋叶少主的管事在残忍地杀害了路一衡后,旁边的弟子麻利地收拾好路一衡的血块,丢弃到一个血、肉已堆积成山的地方。
路一衡在轻柔的歌谣声中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看到自己在一个一身白衣,脸上也戴着白面具的女子怀里。
她捧着他的血块,将血块一块连成一块地缝合起来,边缝边唱着温柔的歌谣。
血块上滴落的血未曾染污她的白衣,即使这名女子戴着纯白面具,路一衡也能想象面具下的脸该有多漂亮。
缝合完毕,白衣女子的手抚摸上了路一衡的脸,“醒了啊,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以上是路一衡来到殷时洞府前的缘由。
他看起来和生前的路一衡没什么两样,但其实已有天壤差别,他的灵魂被困在傀儡般的躯体内,而控制这副躯体的线被白衣女子操控着。
“谢无音谢无音。”路一衡在殷时的洞府前喊道。
过了一会儿,谢无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你不出嫁了吗?”谢无音看着一身白衣的路一衡问道。
路一衡身上的红嫁衣在成为尸块被弟子运走时被扒下,他目前穿的白衣是白衣女子提供的,雪白得仿若丧服。
“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我嫁完了,”路一衡热情四溢地笑着说道,他朝还站在门前的谢无音招了招手,“你还不快过来?”
谢无音歪了歪头,“过来干什么?”
“你没有听说吗?”路一衡露出不敢相信谢无音没听过的表情,“秋叶少主说了,作为符蛇秘境传送阵出现故障的补偿,落云阁在明日丑时无偿为大伙儿开放。”
“你知道什么是落云阁吗?就是内门弟子有机会得到道种的落云阁……”路一衡只字不提云落阁的危险,只一味得将落云阁吹得天花乱坠。
吹到最后他都口干舌燥了,一瞧谢无音,谢无音仍无动于衷。
“你一点都不向往吗?”路一衡看看天,天色已黑沉,虽然白衣女子说过按照预估情况,殷时没个两三天回不来,但她也再三叮嘱计划可能赶不上变化,他需要尽快令谢无音到落云阁中,剩下的秋叶少主已安排好。
“我应该向往吗?”谢无音问。
“没有人不向往!”路一衡眼露憧憬,揪紧了自己的衣襟似情绪激动得喘不过气来,说,“若我有机会得以进入落云阁,我也不至于…..”
无止境的讨好,抛弃一切的夹缝艰难求生换来的即使跪地求饶也逃不过的死亡记忆浮现至脑海。
路一衡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下止住了后续想说的内容,用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谢无音,“你真不向往吗?”
谢无音:“向往。”
太平淡了。
路一衡用怀疑的眼神扫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谢无音好几下,“你不去吗?”
谢无音问:“我应该去吗?”
路一衡抓狂,“没有人会放弃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伙都去了!”
“哦。”谢无音淡淡道。
路一衡注视着谢无音,再次问:“你去不去?”
谢无音道:“去。”
路一衡无语至极:“那你倒是从殷时的洞府中出来啊!”
谢无音歪头,问:“你不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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