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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滚烫的乌鸡 ...

  •   过了一个和天风寨的山大王几乎贴脸却不被察觉的晚上,晨曦初升时,何弃疗和楚辞同村里的几个年轻人换了班,从垭口上下来了。

      天风寨的山大王们已经没有留在土地庙前的小广场上了,白天看不到火光,无法判断他们是否离村,大家一合计,还是决定原地不动,等典吏带着兵丁来从村里了,再从藏身处回村。

      不敢用火,怕有烟气暴露行踪,带来的粥也已经喝完了,大家便慢慢啃着粗粮馒头,就着凉水,充作三餐。

      李玉玉和怀空还真的有点担心楚辞、李清棠和何家兄妹觉得艰苦难捱,没想到两位大小姐都是疏朗阔达之人,一点也没有委屈抱怨的情绪,李清棠还领着何知月采了些花儿,编了几个花环,何弃疗都觉得有趣,讨了一顶,戴在头上,笑封自己“簪花退匪,举重若轻侠”。

      苦中作乐,乐此不疲,人就是这样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也能找出那一点绚丽,一点光的。

      典吏带着兵丁两日后的下午到了黑石村,众人皆松了口气。

      楚辞和何弃疗与典吏讨论能否建立报警机制,瘟疫也好流匪也好,若是没有一个快速预警的消息传递方法,村民便岌岌可危,孤立无援。

      典吏连连答应,却又像无奈:“这到底不是易事。”

      “我们会尽量建言,希望能够成型。”典吏叹气,“只是但凡此种情形,除非其中有自己挚爱亲朋,才会有切肤之痛。”

      去建立和推行一项需要长期维持的制度,其中牵涉的人力物力,以及制度建立背后盘根错节的纠葛,楚辞和何弃疗也不是不知道。

      但总得有人去提,继而有人去做。

      “楚公子和何公子此次发现鼠疫,我们知府宋大人分外欣赏,特意吩咐必须请两位公子再去府衙一叙。”

      典吏说着,又压低声音,凑近两人,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我们宋大人的老师正是此次主考学官谭大人,正好为两位引荐一二。”

      楚辞淡淡一笑,何弃疗瞥一眼楚辞,也笑了:“谢谢宋大人好意,但我们沿路耽搁日久,现在赶去京中已是刻不容缓,虽然贵府距离京城已近,但入京后尚要去查验身份、确认考期,再申请入太学旁听两月后参与会试,如误了太学旁听可就糟糕了。因此若绕道宣平府府衙,实在怕脚程不够。可否请典吏大哥替我们代向宋大人致歉?从京中返回之时,我们定然去向宋大人请罪。”

      何弃疗话说到这个份上,典吏也不好勉强,他一拱手:“好说,好说,岂敢耽误公子们的前程。但……”

      他嗫嚅半天,终于苦着脸说:“好歹请两位公子把姑奶奶带走……”

      何弃疗一愣,看向楚辞,又看向李清棠和何知月,再看向李玉玉。

      何知月到底年纪最小,性子又最跳脱,没忍住,爆出一阵大笑:“抱歉抱歉,我是真的把她忘了!”

      何弃疗只得向典吏道:“那我们即时出发吧。”

      何知月安慰哥哥:“还好,谢二小姐没进村,带着她的行李去的宣平府,不用再等她备置行李,应该也省了好几日时间,来得及的。”

      李清棠笑了:“妹妹可真是乐天知命,挺好的。”

      “事不宜迟,妹妹上车。”李玉玉指一指她和何知月的马车,又转身向怀空一挥手,“弟弟你应该也收拾好吧?检查有没有落东西,然后一起走了。”

      “我……”怀空仍然犹豫,“我才疏学浅……恐怕不堪成为楚公子伴读……”

      楚辞轻轻摇头,李玉玉拍了拍他肩膀:“放着我来。”

      她走到原地犹豫的怀空面前:“弟弟,姐姐要给你灌鸡汤了。”

      鸡汤?楚辞抬眼看李玉玉。

      怀空更是呆呆地“啊”了声。

      “我可真不爱鸡汤,但对读书读得之乎者也了的孩子,还是一碗滚烫乌鸡汤灌下去省事。”李玉玉抬高声音,问怀空,“你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怀空迟疑着答:“亲人离世?科举落第?贫病无依?”

      “你说得也没错,但我们现在谈的是更宏观的层面。”李玉玉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我没有’,而是‘我本来可以’,你懂吗?”

      怀空张大嘴,怔愣着。

      “你爹坚持让你念书,坚持教黑石村的孩子启蒙,你觉得他是为了赚学费吗?”

      “不是。”怀空坚定地答。

      “当然不是。”李玉玉说,“我们不说什么肩担天下的未来,也不说逆天改命的机会,你就问问自己,你想不想让更多‘本来可以’被启蒙、能够读书识字来改变自己命运的孩子得到这个机会?”

      怀空拼命点头,眼泪都点下来了。

      “既然你想,你今天跟着楚辞踏出的这一步,便是可以继续求学,再用你学到的、争取到的机会去实现你想要的抱负,将这个‘本来可以’向实现的方向推进一点的必然条件。别说只是承了楚辞的情得到一份伴读的工作,就是要你用更多付出去换这个机会,你难道不愿意吗?”

      李玉玉说得兴起,撸起了袖子:“现在就是你的‘我本来可以’的决定性瞬间,如果你不要,不会终身遗憾吗?”

      怀空扑通向楚辞跪下了:“请楚公子允我伴读,教导我功课。我以后一定尽力回报……”

      楚辞忙忙地把怀空拉起来:“不用回报……”

      “当然要回报。”李玉玉说,“怀空,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报楚公子,更有机会把楚公子这份善意回报给更多的人。能力越大,可能性才越大,你本来可以,就不要放弃。”

      怀空如同宣誓一般大声答:“我知道了,我决不放弃。”

      好的。李玉玉一拍掌。

      这碗滚烫的乌鸡汤灌完,她又变成和蔼可亲的大姐姐:“现在我们都是打工人啦,以后你就是我小弟,有事,姐姐罩你。”

      系统也灌起了鸡汤:【宿主!检测到数值波动。得到目标对象依赖度5!恭喜!】

      当然,李玉玉对这次刷出来的依赖度毫不意外——她帮楚辞找了个又上进、又良善、又有责任心、又坚韧的伴读,报酬怎么都不应该少呀!

      看着怀空收拾好了东西,李玉玉轻快地上了她和何知月的马车。

      依在车窗边,李玉玉得意的召唤:统统,算账!

      【目前对象数值为:依赖度16,好感度32。】

      李玉玉心情甚好:两位数的目标居然也达到了,那么,三位数还会远吗?

      宣平府的府衙构造,和楚安府、云沧府如出一辙。彼此见过礼,楚辞和何弃疗留在正堂和宋大人叙话,李玉玉她们这些女子便到了后院打点休息。

      一踏进后花园,好整以暇坐在一把四出头官帽椅的谢莺时便映入眼帘。

      她那架势十足像李玉玉看过的宅斗片里,正要训斥妾室一般的当家主母。姣好的面容上带着笑,眼里却是掩不住的不屑:“清棠小姐,何小姐,你们怎么还和野丫头在一起呢?”

      又来了又来了。李玉玉叹气,“是她是她就是她,嚣张跋扈小哪吒。”

      何知月完全听不懂,但就是不知怎地觉得好笑,真的笑出声来。

      谢莺时被何知月的笑打乱了节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李玉玉倒是给了她个台阶,托辞有些疲倦,自己去了后院休息。

      用过晚饭,谢莺时拉着楚辞不知去了哪,怀空自动自发地和随从领队去整理车马行装,李玉玉被何知月拉到了后花园赏月。

      何弃疗和李清棠已经在后花园等候。何弃疗置了一席好茶,李清棠布了座瑶琴,颇有高山流水,放鹤南山的悠闲意韵。

      何知月在琴声里双手合十对月,虔诚而拜:“天神老爷,满天菩萨,请保佑我们再无事故,平安进京,更请保佑我哥心愿得偿,保佑楚辞哥哥志气得展。”

      何弃疗不由得觑眼看向李玉玉。李玉玉端着茶盏,浅笑盈盈地看着何知月,察觉到何弃疗的视线,便侧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何弃疗的手一抖,正在慢慢斟出的沸水落在茶盘上,溅开来,他没防备地“哎哟”一声。

      李清棠的琴声也随之一颤,瞬间停下了。

      李玉玉放下茶盏,问:“何公子,没事吧?”

      “无妨。”何弃疗自己讪笑,“一时分神了。”

      何知月在何弃疗身边坐下,拉着他的手看了看是否被烫伤,又转向李玉玉,状似随意地问:“玉玉姐,你很关系我哥呀。”

      “应该的。”李玉玉笑说,“大家都是朋友。清棠小姐也很关心何公子呀。”

      李清棠怔了怔,看一眼李玉玉,又看一眼视线仍然时不时凝在李玉玉脸上的何弃疗,淡淡一笑:“能是朋友,也是天大的缘分了,自当有所关心。”

      何知月又道:“可惜楚辞哥哥不在,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一路颠簸崎岖的,很该一起把酒言欢。”

      何弃疗笑:“楚兄现在,恐怕是分外想来和我们一起把酒言欢,无奈……”

      “这谢二小姐,可真够缠人的。”何知月推了何弃疗一把,让他从烹茶的位置上离开,自己坐了下去,起手泡茶,同时对何弃疗说,“月色宜人,我刚过来看到有几株秋海棠开得着实不错,哥,你带玉玉姐去观赏观赏,月下海棠可是美景。”

      何弃疗从善如流地对李玉玉做个“请”的姿势。

      李玉玉看向李清棠:“清棠小姐,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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