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疯系统，打钱！》夜幕下的卡多雷

3、一 困境（3） 我选的宿主

　　“什么叫为什么系统会选择我？因为我值得呗！”王淑雅靠在椅背上，努力想要表现得轻松，但实际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值得，我值得最好的，我的系统说了，我只要发动癫狂之力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王淑雅说出来的这几句实在是太不合理了，不合理到让对面坐着的警察觉得应该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王女士，你要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它并不是真实的。”警察并没打算顺着她说，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丁点儿笑意，真的非常专业，“我提醒你，这里是审讯室，你的那些把戏是无法让你脱罪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到让王淑雅之前经历的那毫无半点真实感的三天像是根本不存在。
　　她被对方脸上的不信任刺伤了，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委屈感吞没了她。

　　“王女士，你再说说吧。”对面坐着的警察并没有往前倾来延伸他的压迫感，他甚至往后靠了靠。
　　王淑雅打了个哆嗦，开始继续说：“真的，我真的是被系统绑定了，她说她叫发疯系统，她绑定了我，说看我太憋屈了就让我发疯……”

　　“但你发疯的情况太不够疯了，你看起来还有理智。”警察指出了其中最不真实也是最真实的疑点，“你其实是用致幻类的药物控制了你的家人，对不对？”

　　警察开始做出推论，他们轮流用各种可能性来高强度地描述给王淑雅，一旦王淑雅脸上的表情有松动，那就有突破口。

　　这个案子，真的是太邪门了。

　　一个远嫁的女人，在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大冲突，就是很普通也正常的家庭矛盾，三年期间她也没被虐待过，只不过是跟她丈夫有点肢体冲突，怎么就突然之间变成暴力犯罪了呢？
　　这家庭矛盾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这个家里，男主人，也就是女人的丈夫，被打得轻伤二级，但根据邻居们的证词可以知道的是，虽然他们夫妻二人会动手，但一直以来都是男主人打伤女主人，不过这种情况算是很普遍的现象，大家并没有多在意。

　　而就因为今天早上开始这家子一家人都没有出门，但约好一起打麻将的邻居们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他家老太太，最后满心怀疑地跑上门来想要问问情况，毕竟之前这老太太爽约的情况就是她儿媳妇被打得起不来了，她才会留在家里做饭，大家也怕他们家把儿媳妇打坏了，谁知道敲开门发现这家里情况完全不对劲，她们这才着急报警。

　　这儿媳妇把全家都打得不能自理了，虽然是家务事，但性质十分恶劣。

　　警察盯着王淑雅，他们是两个人轮流审问她，每个人给出的推测都不一样，但她每次回答都一样。
　　一模一样。

　　王淑雅的丈夫身上叠加了好几个轻伤二级，而她公婆也是，甚至她公公掉了满口牙，更别说她的小叔子都断了两根肋骨了。

　　这性质真的太恶劣了！

　　太恶劣了！

　　年纪大点儿的警察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

　　王淑雅的供辞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她要么是真的遇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要么……是真的心理素质超强。

　　不过，收押24小时期间还是有机会问出真相的，现在只有不到四个小时。

　　“等。”老警察这样说，“还有，去联系心理专家。”
　　他就不信了，一个女人，没有帮手还没下毒就能把全家都给打残了？

　　什么系统什么任务什么奖励，这轮流进来审讯的几个警察是半个字都不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些玄幻的东西。

　　就算有，那些东西也不会管一个家庭妇女，更不会为了这个女的让全家残废。这世上苦难那么多，受苦的人那么多，真有系统给加沙儿童啊，给这么个只会被家庭矛盾拖着的女人算什么事儿！

　　几个警察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他们眼里的世界如此广大，并不在意芸芸众生之中很长久的一丁点儿不满。

　　他们是这样坚定地相信他们认为的。

　　很快，王淑雅的父母被传唤了。
　　她回娘家的路三年没走到，但她父母被要求过来只需要飞三个小时。

　　很快，王淑雅的父母就被安排与她见面了。

　　他们见面之后说的一切当然也是被监视的，警方要求她父母对她提出的问题都被提了出来，但王淑雅还是一直坚持，她不懂，她父母就算恨她跟男人私奔，但不至于这么不信她吧？从小到大，她对父母撒谎的次数真的有限，甚至有些谎言还是被他们俩要求撒的。

　　真的是无语了。
　　她把问题回答了三遍之后闭口不言，因为真的没话好说。

　　王东跟赵霞两个人走出审讯室，对着看过来的警察摇摇头，他们俩也是真尽力了，劝了很多次，但孩子就是不肯说，他们也无奈。

　　“如果王淑雅还是坚持这个回答的话，那就只能是她来承担所有责任了，”年轻的警察把手里的材料挥了挥，“她丈夫全家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她要是不肯供出是谁帮了她，那就只能由她自己来承担所有刑事责任。”

　　这句话成功地让赵霞脸色刷地一下煞白，而王东更是阴沉了脸色，两个人再一次走进审讯室但结果依然如前面那样，回答毫无变化。

　　连续审问十多个小时，问题变化多样，问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所有人都累了。
　　只有王淑雅，她没累，她的回答毫无变化但破绽百出全是漏洞。
　　而她丈夫家的几口人的证词也很离谱。

　　就因为太过离谱，他们的证词都是能对上的，这才让人头皮发麻。

　　二十四小时后，王淑雅被放。
　　父母围着她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你到底知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赵霞一巴掌打在她的胳膊上，“你真要自己扛啊？你知不知道要判多久？”

　　“别管她！”王东恶狠狠地吼，“就让她去坐牢！”

　　两个人一个软声细语，一个嘶吼怒骂，但王淑雅完全不为所动。

　　回到王家，这一路上她被邻居指指点点也毫不在意，一进门，只有她婆婆在家，老太太受伤不严重，但蔫蔫儿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王淑雅的爸妈进门之后还是在喋喋不休，他俩的声音传到她婆婆耳朵里让老太太整个人都绷紧了，她想要告状想要控诉，可她的嗓子跟嘴都被王淑雅给弄破了，哼唧声只能通过鼻腔往外传，她再怎么想向亲家告状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助地继续嗯嗯啊啊地喊。

　　王淑雅走进家门，家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凌乱，她一声不吭地开始整理，像是之前的那些暴力全都不存在。

　　“淑雅！淑雅啊，你……你别吓唬妈！”赵霞已经开始觉出不对劲儿来了，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当年不让她远嫁就是因为知道她是个软乎性子，所以她可以相信自己女儿有帮手来对付婆家，也可以相信自己女儿在被家暴后会精神崩溃，但是，面对家里一片狼藉，她竟然如此平静，这很不正常，不正常到让她觉得恐惧。

　　王东没有赵霞这样细腻，但他也被房间里嗯嗯啊啊的哀嚎声音整得呼吸困难，大口喘了几下，他夺门而出。

　　王淑雅毫不在意她父母的反应，就像是这俩人不存在一样，安安静静地整理家里的一切。

　　这种又喧闹又安静的诡异气氛一直持续到她下一次被传唤，并拿出了全家人签署的谅解书为止。
　　“这不可能！”警察局里，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但王淑雅拿出了他们几个人被打完之后心甘情愿签署谅解书的监控视频。

　　没有威胁没有诱导，王淑雅的话说得很轻很柔：“都是一家人，闹那么难看做什么？你们合伙欺负我的时候我忍了，现在我被欺负得忍不了了，把你们对我做的事一次还给你们了，咱们现在才是平等平均平分苦难跟利益，一切扯平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重新开始不好吗？”

　　每个字都对，但每个字又都不对。

　　可这真的就是家务事，即使受到了伤害，可家里人谅解了，王淑雅也被检查出来了双向情感障碍跟轻微的妄想症且妄想症是“被害人”对她的长期家暴导致的，更别说她还保证会照顾好家里所有人……这一切，都让警察束手无策。

　　“她有问题，她肯定有问题！”年轻的警察手都开始抖了，“她不能这样逃脱法律的制裁！”
　　话虽如此，可检察院决定不起诉。

　　一切，只能这样。
　　王淑雅没有离婚，她知道她一旦离婚，她的父母就会接走她，会给她物色新的对象让她结婚生子。

　　所以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她笑了，走进一家门头很老的苍蝇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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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一次看见我刚刚解绑的宿主，她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整个人温柔得像是一朵棉花。
　　我就知道，我选的宿主最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