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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谈心 苏梨存 ...

  •   苏梨存皱紧了双眉,她抵触这个话题,然而她无法否认叶新柳说得不错。

      “而且灵法修炼从来不止依靠从血统里继承的天赋,除此之外,也需要厉害的师父教授,辅助修炼的各种名贵药物。所以通过这些的固化累积,灵法的强弱之间就会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屏障,代代相传下去。纵使底层那代有几人的血统天赋发生异变,也不会从根本局势上有所撼动,大不了再多笼络几个罢了。”

      叶新柳的眸光熠熠发亮,有一种强烈的野心从她的眼中迸发出来:“苏师姐,以后世世代代,我们都会是修仙界的人上人,统领者,你说好不好?”

      苏梨存脸色阴沉沉的,似蒙了一层极重的寒霜。她很早就明白了这些事,很早……甚至她也亲眼见过有几个人被一剑刺穿了喉咙……

      满地都是血,周围人却放声嬉笑着,喝彩着。

      “活该……这种人就是活该,好好地受着差遣就罢了,还敢有异心,提条件!”

      这是对死者的盖棺定论。

      这也是苏梨存第一次产生了以她为苏家人的羞耻,恐惧。之前纵使她被推入瀑布之中,也从没有过。

      后来,她只能宽慰自己,所有人都如此的。她不信任何灵法强者,能产生一种共情给与弱者。所以,她想苏家并不是罪恶的,只是正常罢了。

      直到那天,陆初霁挺身而出。她才惊觉之前所宽慰的不过是使自己舒心些的借口罢了。

      “苏师姐,你不愚蠢吗?你要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的家族和地位?我阻止你,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再误解我的心意。”叶新柳微笑道,她有信心经过这一番劝解,必能使苏梨存回心转意。

      苏梨存的指腹在太阳穴上转得更快,她头好痛。

      “苏师姐……”

      “够了,叶新柳,你这番话是你认为的真理,却不是我的。我自有我的想法。”苏梨存冷冷地打断道。

      “你自己什么出身,你疯了吗?”

      “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不要打扰我。”

      苏梨存分明是清纯的像水一般柔,但一旦冷厉起来,却另有种狠劲,使人看了,也不由加倍地生寒。

      叶新柳咬牙地粗喘了几声,叶苏两家可以为了彼此的利益联手,但她绝不会和苏梨存这样的蠢货联手。

      “告辞,苏师姐。”

      叶新柳走了,终于清静了,但苏梨存的心却更烦扰了。

      天色又不早了,陆盗宫陪看了一天,她想这世上任何事,没有奋发无法前进的道理。

      她的一声休息,众人在疲累和满足中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木灵术的修炼,从叶子在空中的灵活飞舞,再到与周边木系的联动,有了不小的进展

      而水灵术的修炼,虽与前几天的相比,在瀑布之下能站稳了更多的时间,却也不算长。

      陆盗宫虽对此心焦,但也知这必须得循序渐进。

      她转头看了看停在她肩头一天的黄鸟道:“金霓,走吧,我要回去了。”

      小黄鸟啾啾地叫了几声,便振翅飞开了。

      陆盗宫回房的路上,踌躇地踢了好几脚小石子,全都往另个方向踢去。

      她要不要去看看苏梨存?可念痴宫主不喜她两接触,师父也不喜。她是完全不在意的,但吃不准苏梨存的心思。

      “也许我该去问问她要不要继续来当老师?只是今天不来,还是以后都不来?”她犹豫了会,觉得这也不该不必。

      “你是不是想去看苏梨存?”玉魂问道。

      “她有什么好看的,她这种人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陆初霁接道。

      时间一长,能习惯很多事,比如陆盗宫对于玉魂和陆初霁的经常打架。

      她笑了笑道:“没必要去看的,苏梨存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说着,她径直地回房,然而,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迅速拂过她的脸庞。

      她立即向油灯丢了个火团,却见金霓已幻作了人形,笑盈盈地站在光照里,在平整的砖地上投下了一道灵动的影子。

      金霓亮晶晶的眼睛直瞅着陆盗宫,看得她一脸的惊惶。

      陆盗宫忙讲门一把地关上了,她冷着脸呵斥:“你说过不会幻化成人形的!”

      金霓不以为意地道:“现在不是入夜了吗?这房间里不过你我,又没有其他人。我怎么不能变回人身。”

      陆盗宫被噎到了:“好好,那你变吧,只是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不回去吗?”

      金霓讨好地笑了笑:“不回。”

      陆盗宫简直不知她想做什么:“那你要留在我的屋子里?”

      金霓反问过道:“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陆盗宫不禁点了点头。

      “既然我是,那你收留个无处可去的朋友,不是应该吗?”金霓做出乖巧的模样,眨巴着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

      陆盗宫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事!但转眼间,金霓已经躺上了她的玉床。

      “这玉床可真凉快。”她满足地闭起了眼。

      “喂,这可是我的床。”不过陆盗宫的抗议毫无效果。

      金霓嘻嘻哈哈地一把扯过陆盗宫的胳膊:“玉床这么大,别说我们两个,再来两个,也是挤得下的。”

      陆盗宫气得差点要吐血,但她向来对这种顽皮的孩子无可奈何。

      以她在盗盟的经历,金霓在她眼里就是个任性的孩子。

      她无法,只能让金霓挨着她睡了。

      “小凤凰,你为什么不回家去?”她问。

      金霓沉默了会,只装作不在意的语气道:“我离家出走了。所以只能赖着你,谁叫你当日突然发了善心,救了只可怜的小鸟,除非你回到以前,不再救我。”

      陆盗宫奇道:“我救你还救出错了?”

      金霓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就是错了。”

      陆盗宫忍不住笑了,金霓真的太像个孩子,当然也像只猫。

      对,如果不把她当只鸟,也不当个人,只当成猫,应该会很可爱。

      陆盗宫只这样想,谁叫她无法穿回几天前,不去手贱用水波攻击那黑蛇……

      第二日,金霓又幻回鸟儿,跟着陆盗宫飞去后山。

      苏梨存也过来了,经过昨日的纠结与平复。

      陆盗宫一见到苏梨存,就控制不住地要问她好,但想想,却停住了,以苏梨存的性子,什么也不会说的。

      所以她只道:“苏师妹,早。”

      苏梨存朝陆盗宫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锁定在绕着她飞的鸟儿:“这是你养的灵宠?”

      陆盗宫心虚地道:“是,我昨日见它差点丧命在蟒蛇腹中,将它救了。”

      苏梨存又盯着看了几眼,没有再说话。

      修炼是枯燥,耐性子的,是磨人,劳累的,也是收获的,在不知不觉的时间流逝中。

      一日一日的修炼,一日一日地接受失败,再次挑战。

      陆盗宫觉得八人好像都变了。这种变,不只是经过这二十几日的日晒雨淋,导致皮肤变得稍黑稍糙了。

      更多的是他们的眼神,不再怯弱,不再闪躲,却发着坚毅的亮光。

      阮晴,顾妍,程恒,乐歌已能在瀑布之下站稳了一个时辰。

      星染,绣竹,张平,华涛也已能自如地操纵着手上的叶子,并且同时抽调出满山的叶子。

      短时间内高强度的训练,灵法突飞猛进,大家不仅松了口气,还燃起了一种极强的胜负欲。他们蠢蠢欲动的,恨不得立刻和叶新柳他们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此夜,天色很好,没有多少乌云,月亮圆成了一个玉盘,镶在空中。风不急,但也不缓,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后山草木繁密,空气本就清新,此时在夜风的吹送下,更使人感到扑面的清爽。

      陆盗宫与苏梨存并肩而站,望着辽阔的天幕,感受今夜美妙的静谧。

      再过两天,便是一月之期。她与叶新柳的比试之期就要到了。

      陆盗宫偷偷去看苏梨存,她也仰着头望天,脸上略带虔诚。

      她的心蓦地一撞,突然就想到了,两天后便不需要再来后山修炼,到时和苏师妹应该就没有多少交集了。

      想着,陆盗宫开了口:“苏师妹,那一天你没来,是被念痴宫主责备了吗?”她当时便该问的。

      苏梨存淡道:“没有。”

      陆盗宫猜到她会这么说。

      一时之间,两人又无话。

      “陆师姐,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管别人。别人是被嘲讽也好,是被轻视也罢,都与我无关。”苏梨存的心绪翻涌了许久,才把话吐了出来,是真的实话,也是她一直犹豫再想说一遍的

      “苏师妹,我说过了。我绝不认为因为灵法天赋的差距而歧视别人是对的。”陆盗宫又微笑地重复了之前的话,“如果这是对的,你我某天若突逢不幸,灵法全失,是否也要受之轻视侮辱呢?”

      “可那只是你幻想的以后,但帮了的麻烦却是现在。”

      “也许我就是个自找麻烦的人。”

      苏梨存一愣,莫名感觉到了温暖的气息在陆盗宫全身洋溢着,放佛像在阳光下晒得久了,把所有旮沓角落里的黑暗都染亮了。可惜,一人的光明照不亮整个世道。

      “这是无用功罢了,你帮了他们,也不可能够改变世人根深蒂固的想法。”苏梨存的话里带了点悲感。

      “那不一定,如果大家都像我这样想……”

      苏梨存冷冷打断道:“大家不会像你这样想的,因为这关乎他们的利益所在。”

      “什么利益?”

      苏梨存知道她之前想的没错,旁边人偶尔会冒不小的傻气。

      她不愿再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人没有办法与世道作对。

      陆盗宫思索了会笑道:“可你与我想的一样。”

      苏梨存一怔,随即冷笑道:“我和你不一样。”她怎么可能!她的家族可会为了维护这种“道理”拼命!

      陆盗宫撇撇嘴,有一种固执:“我觉得你就是。”

      苏梨存默然,在惆怅悲戚中还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也不知是气恼还是欣慰。

      陆盗宫温温地看过去,她有种错觉,总觉得苏梨存处在复杂的矛盾之中。当然,又是毫无考据的错觉。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谁也找不到话了,她们本就不熟,能聊的向来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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