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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指点江山 美好的几只 ...

  •   碧叶丹花,叶滔天如浪,花明艳如火,浪火交缠,炫人眼目。

      “这画的是什么?看着像牡丹,却又不是牡丹。”

      媺娖再次重彩浓墨,着上一笔深红,道:“扶桑花。又称红牡丹。”

      陈沅单手托腮坐于桌旁,看着对面媺娖继续着上那色如鲜血,艳如明火的红,道:“这红,也忒浓了点。”

      媺娖停下笔,“怎么,你不喜欢吗?”她欣赏着自己的画作,道:“此乃我大明国色呢。”

      陈沅这才想起皇家人崇尚的便是这大红朱色,于是忙岔开话题道:“很艳丽很好看。不过你说过要给我看一样东西,会是什么呢?”不会就是让自己看她画画吧?

      媺娖拿起画作吹干上面的墨,看一下自己的“国色”又放下画匐过身去望着对面“天香”,微微笑道:“你可真心急啊,我不是已经命人去取了吗?”

      陈沅望见媺娖那和胸前温润的珍珠交相呼应的雪肤,转过脸去轻摇手中绣花圆扇,赧然道:“是吗?”

      “就是!”说着身子向前一探,一把夺过陈沅手中的圆扇,笑道:“你要是热的话,何不脱去外衣呢?”
      陈沅身上穿的本是媺娖嫌热的春衣,只因刚才被拽入水中一起洗浴,还没来得及准备自己的衣裳。

      陈沅摇摇头,道:“又不像你这般好动,哪就能热呢?”

      “是啊,不热都扇得那么起劲,这要是热了,那得多大的风啊?”说着还在一边给陈沅扇扇,被陈沅一把抓住手腕夺过了扇子。媺娖笑道:“不说这个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田弘遇那老家伙死了。”那老家伙本就病着,她只不过稍透露点田家贪赃的风声,对方就一命呜呼了,真不好玩。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沅不屑地冷冷道:“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认我为义女,我可不认为自己和他有关系。”

      “所以说是好消息嘛。”

      “我说了,他和我,没一丝一毫的关系,消息是好是坏也与我无关。”

      媺娖叹口气,对方对此事的关心度远没有期待中的高,确切说根本就没有,也就无所谓陈沅对她的感激了。于是道:“你不是好奇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吗?”

      “是什么?”陈沅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一张画。”

      “画?”

      “是啊,这张画可非同一般,那可是囊括全天下的大作。”说着又坐下欣赏起自己的大作《扶桑图》来。

      陈沅心里叹道:话就不能说完吗!就卖关子搞神秘吧,她不稀罕。

      这时媺娖又问道:“圆圆,你知道扶桑国吗?”

      “你是说东瀛吗?”

      媺娖不屑道:“传说中扶桑在东边,距此有几万里之遥,跟它倭国有何干系!”

      “那倒是稀奇了,不知有没有人去过如此遥远的地方?”

      媺娖边卷收起画边道:“自然是有人去过,不然哪里来的传说。远的不说,就说我大明朝二百多年前郑和下西洋那会儿,有三艘船就晚了三年才返航,据说去了西方极远之洲。那极远之洲,我也想去呢。”媺娖说的乃是郑和第六次下西洋时那晚归的三艘船。

      陈沅又继续摇起扇子来,“那和扶桑有什么关系?”忽一想又道:“莫非你说的西方极远之洲就是指扶桑国。”难道她也认为这天下是圆的。

      媺娖收起画作,道:“我就是认为那便是扶桑了。”她起身拿起身边的鞠球当毽子踢玩起来,道:“这天下就像这球一般,在上面绕上一圈又能回到原地,有一个叫麦哲伦的就已经在这‘球’上绕过一圈了。”媺娖想到此,就恨天下纷乱的战事,心有不悦,便一脚将球踢出门外。

      鞠球被一个少年双手接住。
      “姐姐好兴致,举办了蹴鞠赛也不叫上我。”

      陈沅看那少年,年纪与媺娖相仿,长得纤好白皙,指如春葱,言若洞箫——怎的与媺娖如此相似。再看着装:履云冠,紫绨袍,白纤缟袜,端的是龙姿凤采,疑为神仙。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卓卓佳公子。

      陈沅正思虑着这少年是何许人也,却听媺娖唤道:“慈烺,你来啦。”

      慈烺?慈,那是皇族字辈。又想起他呼媺娖姐姐,兼又据年龄推算,此为何人,陈沅自是了然于胸了。于是她上前盈盈一拜道:“参见太子殿下。”

      媺娖连忙扶起陈沅,道:“在我这儿,你不必跟他客气。”

      这太子是周皇后嫡出,乃是大明朝百年一出的嫡长子,将来大明的准皇帝。他与媺娖同年生,而其他弟妹则或早殇或年幼,只这二人年纪相仿,又兼都是由皇后抚养,自小一块儿玩大,其感情较之其他弟妹那是非一般深厚。

      这时慈烺太子也看着陈沅,和善道:“不必多礼。”又对媺娖道:“姐姐要的图,我特意命人装裱了给送来了。”正说着几个内监捧着一幅很大的画卷跟进来。

      媺娖似笑非笑,又似埋怨道:“你现在可成大忙人了,不但要学习那帝王之术,时而又要出阁讲学,怎的有空亲自送来。”

      慈烺笑道:“姐姐要的东西,我亲自送来不好吗?帝王之术博大精深,若光是看书上和听先生们口中说的,也只能习得表像。那些个繁文缛节我早已烂熟于心,真正要习得帝王术,还是是要在生活中积累体会。我来这说不定还能向姐姐讨教一二呢。”

      媺娖不悦道:“我能懂什么帝王之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体会,你找错人了。”太子向他姐姐讨教帝王术,这要让人知道,不是有损于她吗?

      慈烺见此,忙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看看我给姐姐带来的图。”他挥挥手,命内监将图放好。

      “殿下,要放在哪里呢?”这图忒大,他们不知如何放置。

      慈烺正观察着要将图放于何处,这时媺娖从内监手中取过图,抱在怀里,道:“还是我拿到里屋暖阁去吧!”她很清楚这里没地方可安放的。

      这画,卷抽比媺娖还高,和树干一般粗大,可想而知,铺陈开来是何等大气雄壮。陈沅望着那粗壮高大的卷轴,心道:这抱着还是有些吃力的,但对方为了让自己见见此画,用心程度可见一斑。于是忙上前帮着端拿,慈烺也正好一同上前。媺娖道:“抢什么,一起搬进里屋去。” 二人相视一笑,媺娖屏退内监,三人一起进了寿宁宫暖阁。

      媺娖就把图放在地上铺展开来,最先出现的便是那右上角六个大字——坤舆万国全图。这是……地图!

      媺娖将那万国全图完全铺展开来,兴奋地趴到了地图中间道:“这里便是大明。”然后一个翻身到了东边的一大块陆地,道:“我猜,扶桑便是在这儿。”

      陈沅暗叹一声,原来把她胃口吊那么高的只是一副地图而已。但看媺娖兴奋愉悦,陈沅心里也平添三分美滋。

      这时慈烺太子也一起趴到图上,问道:“姐姐这么想去扶桑吗?”

      媺娖望着慈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与其说她喜欢扶桑,不如说是好奇与对郑和下西洋的壮举的憧憬让她想去扶桑。于是道:“我觉得成祖时期创下航海壮举,我们后世子孙也不能落寞了。既然郑和是向西行进,我们何不来一次东进。自古我中原就是富饶之地,四周则是敌夷之区,即便我汉家强盛要开疆拓土,也只是拓那荒蛮苦寒之地,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但若东渡太平洋,拿下那美洲之地,武功上岂不大有作为。”

      太子慈烺听得瞠目结舌,随后爽朗而笑,道:“姐姐,我今天算是讨教了。”若在中原周围拓土实为不易,隋炀帝东征高丽这一小块地方最终都得不偿失,但这美洲可是一块未开垦的肥地啊。

      媺娖疑惑道:“讨教什么?”

      慈烺笑而不语,心道:这便是帝王之术啊!

      这时陈沅也一同趴到图上,道:“这太平洋可真是大,大明疆土与之相比都微不足道,若要东渡还真是不易。”

      慈烺道:“以我大明的技术,大军东征美洲不在话下。只是……”慈烺低头叹道:“时局不稳无暇东征啊!”

      听慈烺如此说,媺娖也埋首图中叹息。

      此时三人都无语地趴在地图上,忽听得外间有侍婢禀告:“公主,露儿姐与尚衣监的何公公争吵,该如何处理,请公主定夺。”

      媺娖忙起身,轻声道:“怎么?都趴下了。这成何体统啊!”

      陈沅起身,不屑地看她一眼,心道: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趴下的。

      慈烺也起身道:“姐姐还真忙呢,还要管这等小事。”忽然想起自己还要去听课,惊道:“呀,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姐姐了,这万国全图就放在寿宁宫,我这便告辞了。”

      陈沅帮着媺娖收卷起地图来,听得外面侍婢向太子行礼问安,而后侍婢进来道:“公主,露儿姐与何公公争吵得很凶,露儿姐还说,会要了何公公的命。何公公也说自己死也不会让露儿姐好过。两人都闹到要同归于尽的地步了……”

      媺娖边听边收起图来,将它放入大衣柜中。心道:尽给我添麻烦,让他们吵死算了。她——才不会去管呢!

      侍婢见公主猛地关上衣柜的门,一脸愠怒相,吓得不敢再说话。这时陈沅上前道:“去看看吧。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媺娖卸去怒容,却是一脸冰冷,道:“把他们两人给我叫来。”

      侍婢哆嗦应是。后悔真不应该来告诉公主的,真是差点把她自己都给连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指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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