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一梦》香山芸草

17、第十六章 新服 看着眼

　　看着眼前排列有序的书架，我开心地笑了笑。自打从四爷府里回来之后，我就发现养心殿的书房有人来整理过了，只是不知为什么，那整理之人竟然似是知道我的读书兴趣一般，凡是我喜欢的书籍都被放在了中间轻易就能取到的地方。我随手拿了一本游记翻了翻，然后走到门外的台阶上坐下，细细看了起来。
　　从四爷府里回来之后，皇上就让我暂时在养心殿住着。养心殿里平时没有人住，我也就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中秋节近了，宫里的人早就忙忙碌碌的准备了开来，也就是像我这样的闲人还有空坐在这院子里静静地看会子书了。
　　古人平时的消遣比较少，不像现代又是电脑又是电视，偶尔心情好了还可以约上几个朋友去ＫＴＶ鬼哭狼嚎一下。所以在古代，但凡是遇到个什么节节脑脑的就得大肆操办一番，也顺便热闹热闹。
　　我一个人看得正开心，却见芳儿急急忙忙地寻了过来，一见我坐在这儿急忙就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嚷着：“哎呦，我的姑奶奶呦，总算找到您了。”我听得她这一迭声的叫唤不禁就想笑，抬头瞪了她一眼回到：“既然找到了，那说吧找你姑奶奶什么事？”
　　芳儿听了我的话，气恼地揉了一下手里的帕子，“亏得人家急急忙忙地过来找你，你还说笑。”说完芳儿就转过身去佯装生气。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然后拉了拉芳儿的衣袖说道：“好了好了，说嘛什么事儿？”芳儿见我收了笑闹的神色就回过身来说道：“格格，十四爷来了，在屋里等着您呢。”
　　十四……听到十四来了，一时之间我竟然有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面对他。一眨眼，上次见他还是在四爷府里跟他和十三爷上街那次，还记得伯伦楼里他拿着绿豆糕告诉我轩宁最喜欢吃这个，拿着酒杯质问我为何改口再不唤他十四哥哥。十四的神情我看在眼里却无法回应，今天他又来找我，我又该如何面对，今日可不会再像上次那般好运有十三帮我解围了。
　　理了理有些皱了的群褂，我领着芳儿往房间走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同在这紫禁城中，总有要面对的一天。转过个弯，就看到远远在屋里坐着的十四背对着大门正在低头喝茶。我远远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消瘦了一些，亦或是男孩子又长高了一些，等走近了我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十四越发精神了。
　　进了屋见了十四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我只好福了福身给十四请安：“轩宁给十四爷请安，爷吉祥。”十四头也不抬地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起来。我见十四只是喝茶也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就只能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笑着开口：“十四爷几天不见越发精神了。”“哼，精神？”听了我的话，十四嗤笑了一声。见他这样我突然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随着我们两个人的沉默，屋子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尴尬了。
　　我实在不愿意就这样僵着，就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十四的杯子里加满了水。见我走了过去，十四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了笑，慢慢的我觉得他眼里似是有浮冰融化了的感觉，他就这样看着我也轻轻笑了开来。
　　加完了水，我坐了回去，看十四心情似乎有些好转我也就只能坐在一边陪笑。“轩宁，刚刚……”十四看着我抱歉地笑了笑，还局促的挠了挠脑袋，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看着眼前的十四，我在心里轻轻地感叹，谁能想到这个在眼前傻傻笑着的青涩少年会在以后成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王呢，而谁又能猜的到在他荣极一时的时候又会从那最顶端重重的摔下来，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因为历史的巨轮滚滚无情还是命运之手覆雨翻云呢。
　　猛然意识到我正对着十四爷发呆，我连忙笑着掩饰，然后开口问道：“对了，不知今天十四爷来有什么事儿吗？”十四见我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瞬间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他推了推放在桌上的一个华美的纸盒子，“我拿这个给你。”
　　看了一眼那个不算太小的盒子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十四见我这么问他，神秘地笑了笑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想了想就伸手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件做工精美的红色旗装。我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十四，十四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有些得意地笑着说：“知道你没有预备中秋宴的衣服，喏，就穿这件吧，正好。”
　　虽然十四说地云淡风轻，但我知道这份礼物必定是他精心准备的，不然也不会知道我因为前阵子忙着照顾四爷而错过了宫里准备新衣的机会。我仔细看了看那件衣服，然后抬头冲十四笑了笑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笑容是真诚的，这句谢谢也是真诚的，因为不管怎样我知道十四对我的这份心也是真的。

　　我伸手从点心匣子里拿了块月饼，慢慢吃着。想着下午的情景，我的心情不禁轻松了许多。
　　叫芳儿收好衣服之后，我就和十四坐着说了会儿话。十四神采飞扬的和我说着他这几日在上书房遇到的趣事，说到国事有时也认真地皱眉发愁，不过说的最兴高采烈的就是和八爷他们在一起时的轶事。八爷……他现在已经和八爷走的这么近了么，那么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筹谋些什么了，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最让我高兴的是，看着这样谈天说地的十四，我仿佛回到了草原上的那段日子，开心无忧，我们两人心无芥蒂的自在相对。不知道是不是十四想通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让我为难的话，这种朋友的感觉又回来了，我从心底里感到开心，毕竟十四是我在这里难得的朋友我不想就这么失去他。

　　大红旗装，金色滚边，彩色对蝶，十四送我的衣服真的非常漂亮，喜庆的大红色穿在身上衬得我整个人也喜气洋洋的。换好了衣服，我坐在镜子前让芳儿帮我梳头。“这衣服这么漂亮，头发就梳的简单些吧。”我让芳儿给我梳个简单些的头发，然后配些相称的发饰。指点着芳儿给我画了个淡淡的妆，我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穿着这身大红宫服我看上去真的是挺漂亮。
　　等一切收拾停当，我看了看时间似乎也到了要去赴宴的时间了。皇上在乾清宫开家宴，庆中秋，我从养心殿过去倒也不是太远，我在心里暗暗庆幸，不然穿着花盆底走遍这紫禁城那可真不是件轻松的事。
　　刚过了坤宁宫就隐隐有乐声从前面传了过来，看样子今天的宴会够热闹的，我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对这样子的宴会心有余悸。每逢这样的场合就是他们男人把酒言欢的好机会，在古代女人地位低就只能坐在角落里默默陪衬。别人还好，偶然还有相熟的人聊聊说上几句，而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几个人，还要担心穿越的事露出马脚被人看出来真真是提心吊胆。
　　站在乾清宫外的小太监，见我走过去就机灵的进殿唱名去了，只听见一声细长的“轩宁格格到……”只是里面人声鼎沸的，通报声立马就淹没在人声里了。我走到门边，两旁的小太监帮我打起帘子让我进去，我转头对他们一笑然后抬脚跨入殿里。
　　我进殿里走了没两步突然整个大殿突然静了下来，我不用看也知道大家都在盯着我看。虽然我知道我今天样子不丑，可是被这样盯着看我心里暗暗还是有些发毛，究竟怎么了？我走了没两步，“轰”殿里又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只见一个个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一边说还一边不时的看我几眼。
　　我稳了稳心神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地跪下朗声说道：“轩宁给皇上请安，皇上中秋快乐，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我深深的磕了个头下去，然后等着康熙开口让我起来。
　　我就这么弓着身等着，可是过了一会儿康熙都没出声，我正开始发慌的时候头上终于传来了康熙威严的声音：“是轩宁啊……起来吧。”“谢皇上。”我连忙起来，只是心里忍不住开始打鼓，今天似乎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我站了起来但是康熙没开口让我坐下我就只能傻傻的站在大殿中央，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上头的康熙却一言不发。我有些心慌就偷偷朝两边看去，十三和十四正冲我开心的笑着，八爷和九爷看着我若有所思，而四爷看着我的眼里有一丝惊喜更多的确是惶恐和绝望。
　　为什么要惶恐，为什么要绝望？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的四爷，一时之间无措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了。突然，四爷对我笑了笑，很轻很淡几乎不露痕迹的笑了笑，但是却坚定温暖，我看着四爷的笑容，深深地吸了口气。
　　“丫头今天很漂亮啊。”一直没有说话的康熙突然开了口，我一惊连忙低了头：“谢皇上夸奖。”“嗯，抬头让朕看看。”康熙突然这么说道。一瞬间，殿里又静了下来，间杂的我还听到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慢慢地抬起头来，然后小心的控制自己的视线，控制自己不要不由自主地跟康熙对视，心里不禁纳闷，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能感受到康熙的视线在我全身打转，不仅他的视线，我甚至能感到整个大殿里的人都跟着康熙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捏着的手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渗出了汗水，我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不要紧张不要立马转身逃跑。
　　“真像啊……”过了一会儿，康熙突然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来，坐到朕身边来。”“轰”周围的人见我这么得蒙圣眷又开始议论纷纷。“是，”我福了福身，然后向前走去。一边的太监听康熙这么说立马给我搬桌布菜，当我踏上台阶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禁纳闷：康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康熙时不时的会和我说上两句话，坐在我边上的妃嫔也不时的会和我寒暄几句。虽然平时康熙设宴也有过叫我坐在一边相陪的情况，可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可以坐在康熙身边的，为什么今天我可以受到这样的特别恩惠。
　　底下的十四神色古怪地看着我，满脸的懊悔之色，十三喝了口酒，然后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坐在一旁的四爷正低头吃着东西，可是抓着酒杯的那只手却不知为何指节泛了白。
　　“轩宁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好模样啊。”一旁的惠妃突然开了口，我收回视线，转过头去假装娇羞地说道：“娘娘说笑了。”惠妃笑了笑，然后拿起了酒杯：“来，本宫敬你一杯。”我连忙拿了酒杯，惶恐地说道：“娘娘严重了，轩宁不敢，该是我给您敬酒才是。”惠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喝完了酒。我头疼地看了眼杯里的液体，人人都视美酒为琼浆玉液，只有我对它避之唯恐不及。我硬着头皮把酒喝了下去，还好给女眷准备的酒都是些甜淡的米酒，不然我几杯下肚就该支持不住了。
　　酒过三巡，大家兴致越来越高，康熙也喝的有些微醺了，脸红红的和底下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兴高采烈的。刚刚和几位娘娘还有康熙都喝了几杯，现在我坐在这儿有些晕乎乎昏昏成成的。我回头对身后的小太监交代了一声就退席从后门溜出了大殿。
　　墨色的夜空里挂着一轮满月，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亮的月亮，许是古时候没有大气污染吧，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我慢慢的在宫里走着，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传说中嫦娥和玉兔住在月亮上，那么不知今天他们会不会也如人间这般热热闹闹庆祝一番呢？
　　每逢佳节倍思亲，也不知道我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今天我在过中秋那么那个时空呢，今天是不是也是中秋，他们会不会想念我？想到这里我心里微微泛起了酸意，不禁有些哽咽。
　　“轩宁，原来你在这儿。”身后有人突然出声唤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借着月光看了看，十三正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看着我。我把心里刚刚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笑着说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十三爷，你怎么偷偷溜出来了。”
　　十三跨过廊椅向我走了过来：“见你偷溜我就有样学样呗。”“少来了……”我笑着拍了拍十三的手臂。突然十三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学着登徒子的样子说道：“轩宁，你今天真漂亮。”我见了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可我笑了没一会儿，十三突然脸色一变正色说：“可就是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