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的王》樟榆

39、三十九 狄斯没有预

　　狄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午。
　　他们四个把康三人送回市区，然后驱车去排查坤那份名单里的下一个人。
　　狄斯发现一辆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地面车一直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仔细看清那辆车里的人后，狄斯大喊：“午！是午！”
　　这时，其他人也都从后视屏幕中看清了后面的车和车里的人。
　　坤给驾驶系统发出指令，切换到手动操作，一个急转，把车斜着停在路中央，挡在了午的车前面。
　　午一脸平静的停下车，非但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看神情反而像是主动冲着狄斯他们来的。
　　狄斯四人冲出车门，举着枪将午的车包围，高喊：“举起双手，闭紧嘴，慢慢走下车！”
　　午镇定的举起双手，盯着狄斯，先用下巴向车门示意了一下，然后开口给车载系统发出开门指令。
　　车门打开，午慢慢走下来。
　　坤冲上去将午的双手拧到背后，掏出铐具将他双手铐住。
　　“我是来找你的，狄斯。”午扭转头看着狄斯说道，眼神似鹰隼。
　　狄斯冷不丁接触了那目光，被看得不寒而栗，简直怀疑那双眼睛已被改造成瞄准锁定装置，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的爆了狄斯的头，毕竟这种事情在整个宇宙中每隔几秒钟就要发生一起！
　　狄斯条件反射的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你认识我？”
　　“我说过，我是来找你的，我们得谈谈。”午语气平静，但不知为何带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味道。
　　被堵在后面的车辆开始不耐烦的发出鸣笛。
　　坤将午押到自己的车上，狄斯和楠一左一右的把午夹在中间。
　　风暴去驾驶午的那辆车。
　　“你是怎么从隧道里逃脱的，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是应用了什么新的隐身技术？一定有什么方法，对不对？”楠好奇的问道。
　　“我只会跟他谈，单独谈！”午用下巴示意狄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想要跟我谈什么？”狄斯一边问，一边暗自思忖：这个家伙是“拜古者”？那个假喜乙——纹——故意说出喜韦在维星，为的就是把我引到这里来？可是这样做对他们毫无好处啊？再不然就是这个午跟原主之间有私人恩怨！
　　“我说了，单独谈！”午闭上了眼睛。
　　“先去酒店，等到了酒店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交代！”坤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午一眼，“你最好相信！”
　　听到坤的威胁，午突然开口说道：“3公里，前方3公里就又是一条隧道，而你已经错过了最后一个变道口。”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宗教时期的宁静。
　　狄斯和坤都悚然一惊！
　　不会又玩消失吧？
　　怎么消失的呢，难道是——时间穿越？！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狄斯逐渐知道跨空间穿越是早已经成熟了的技术，但时间穿越还停留在假说阶段，即便真实发生过也只是极偶然的非人为操控的现象，就像自己的穿越，如果那也算是时间穿越的话！
　　随即又想起狄将军的提醒：“‘拜古者’掌握着对科技没有实际推动但很容易令我们迷惑不解的技术！”嗯，从隧道里凭空消失，一定又是他们的把戏！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鬼来！
　　“找个地方停车！”狄斯对坤说道，然后看向午，“我跟你谈！”
　　两辆车停在了隧道入口外的休整区。
　　坤关掉车载智能系统，和楠一起下了车。
　　车里只剩下狄斯和午两个人。
　　“你要跟我谈什么，可以开始了！”狄斯说道。
　　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狄斯试探着问：“你是‘拜古者’？”
　　“用外族人对我们的称呼，是的。”午回答得平静而干脆。
　　“可想要抓你的那位康警官说你是老牌的‘A字党’？”以狄斯目前所知道的，“拜古者”绝不可能加入任何其他组织，“A字党”也不会接纳一名“拜古者”。
　　“两者都是。”午却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哦，双面间谍啊！”狄斯恍然。
　　“你的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是描述出了我工作的某些特征，虽然远没有触及到我工作的实际性质！”午侧了侧身子，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喜韦呢，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来过维星？”狄斯自嘲的嗤笑一声，“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来找喜韦？”
　　午：“我不认识什么喜韦，纹说，你有可能会找过来。”
　　狄斯：“只是有可能吗？设下了这么花心思的一个圈套，如果我没来，你们是不是还有后招啊？”
　　午：“事实上，没有后招。准确预测一个人在具体事件中会采取什么行动，需要庞大的运算，这是我们不擅长的，而且我们认为那是低效的！我们更信任直觉，我们会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对事件加以适度的引导，至于会不会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我们容许误差，甚至能接受截然相反的结果！”
　　狄斯：“你们引我来维星的目的是什么？绑架春明也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
　　午：“事件的进程中总会有大量的偶然因素出现，再精细的控制也不可能完全排除，所以要容许偶然，并善加利用偶然，那个小姑娘的出现正是偶然！”
　　狄斯：“你们抓她不是预谋好的，只是个意外？”
　　午：“据我所知，是的！”
　　狄斯：“现在可以说为什么希望我出现在维星了吧？”
　　午：“原因之一是，在镍心，帝国和党卫军的势力太深，我们一不小心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需要保护你，你是我们的人，身上流淌着跟我们一样的血脉，你是我们的兄弟！”
　　“什么？”狄斯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午：“纹拿着你的基因信息到我们的圣堂里做过验证，你是我们的族人！”
　　狄斯对这具身体从基因上算不算是什么“拜古者”并不介意，但如果真被打上“拜古者”这种邪教的标签他可不怎么喜欢！而且“拜古者”在帝国显然是过街老鼠，会对他以后的生活带来太多干扰。但目前他没有时间想这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春明，这个身份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狄斯直接问道：“春明在哪儿？”
　　午：“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很好！”
　　狄斯：“你们怎么样才肯放了她？”
　　午：“据我们所知，她的身份非同一般，自然不能轻易放了她！”
　　狄斯：“所以呢，什么条件？”
　　午：“交换！”
　　狄斯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愤怒：“怎么个换法，用我交换？”
　　午：“你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宝贵血脉的一部分，自然不可能用你交换。”
　　“那要用什么换？”狄斯快要失去耐心了。
　　“你见过这个吧？”午说道，他用意念给右耳后乳突位置的植入式量子智能机发出指令，连接车内投影系统，投影出十二个小巧的全息木雕人像，纹曾在镍心的仓库里向狄斯展示过这些人像，“你手上就有，对吧，有几个？”
　　狄斯伸手指了指左起第三个木雕：“只有这只一个！”
　　午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这是先祖原的素身，代表的是好奇和探索！”
　　狄斯：“对你们很重要？”
　　“是对咱们很重要，你以后慢慢会明白祂们的重要性的！”午目光诚挚的看着狄斯，特别强调了“咱们”两个字。
　　狄斯：“所以，要用它来交换春明？”
　　午：“不是交换，是我们希望你能暂时将这尊先贤像移交给我们保管，你拥有我们族的血脉，原则上当然也有权利保管祂，而且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机缘，祂选择出现在你的身边！但考虑到你目前的处境，我们强烈建议，暂时移交给我们保管！”
　　“它选择出现？”狄斯忍不住再次嗤笑一声，对方的表述方式显然在暗示那个木雕对于出现在哪里具有自主权，但他不想纠缠这个话题，直接问道：“然后你们就能放了春明？”
　　午：“把她留在我们这里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狄斯：“那东西，哦不，先贤像，这么说没问题吧？它在镍心，我会让我的同伴尽快邮寄过来的。”
　　午：“不不，我们希望你务必亲自秘密的转移过来，不要惊动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它足够神圣，没有所谓的血脉的人绝对碰不得？欸，在你们的观念里，如果那东西被没有你们血脉的人碰了之后，就会损害或者污染了它，使它丧失某种特殊的能力或作用是吧？”狄斯莫名的气愤难当，但随即想起春明还在对方手上，不禁对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
　　午也瞬间变得异常激动：“你显然对咱们的传统存在着极深的偏见和误解！我可以向你解释不可以假他人之手的原因：至少最近一万年以来，先贤像对我们族人的意义只在我们族人内部流传，外人因为不知道它对我们的意义所以才不会去注意祂们。不引人注意，对先贤像来说就是一道最重要的安全保障！祂们之所以能在数不清的战火、灾难中被保存到现在，就是因为没有外族人注意到过祂们。当然，祂们对我们的意义更多是象征上的。但是，一旦我们做出任何令外族人开始注意祂们的举动，祂们就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攻击我族赖以凝聚在一起的族群认同之心，这道我们的族人细心维护了至少上万年的保护屏障就会崩碎！所以，请你务必亲自在不惊动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祂转移过来！”
　　狄斯：“你是说，那东西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了？”
　　午：“是的！有鉴于你目前对我族历史的无知和误解，我不得不提醒你，保守先贤像的秘密，是保障那个姑娘人身安全的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虽然若非得已，我们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狄斯叹了口气，心想，那怎么说也是上万年的文物，是该仔细保护。但念头一动，说道：“我要先看到春明，确保她是安全的！”
　　午：“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