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情妖》小蛮夷

9、 表演赛（下） 她拒绝瞻仰

　　这又是谁在说话啊，真是狗血的剧情。
　　我扭头向网球场外看过去。
　　什，什么！我一把丢下球筐，跑到场边，双手紧紧扣住隔开网球场和操场的铁丝网，那是，那是秋织，她被人用枪指着。
　　身上一个寒颤，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校园里会出现枪支，为什么枪支会对准秋织。
　　“说，说他是我的。”举枪的男子眼神涣散，一手抓住自己的头发，转向立在一边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他眉目清秀，他眼神温润，他眉宇间有焦急，有无奈，有未尽的…
　　情意，
　　情意，
　　情意
　　我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那情意不是对秋织的。少年的目光悉数缠绕在那举枪的男子身上，缠绵悱恻，千回百转，却竭力压制。
　　好个秋织的男朋友。
　　“他不是你的，他是主的。”我看不清秋织的面目，只看到她从领口里缓缓拉出什么来。
　　十字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学长，学长…”我拔腿朝更衣室那边抛了过去。
　　不要，不要，秋织，不要那么认真，他们若是相爱，任他们去吧。有些东西注定要超越宗教和生死的。
　　我冲到更衣室，一把推开大门。
　　“学长，外面有人拿着枪。”

　　“你和他将不被主认可，是违背教义的，忏悔吧，仁慈的上帝会宽恕你们的。”
　　我们赶到操场上时，入耳便是秋织这样一句话。
　　“秋织，不要再刺激他了。”那男人已经快要崩溃了。
　　夕阳下的秋织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因为背对着太阳，她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一样，眉宇间尽是认真神色，一字一句的说着。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秋织是在微笑着，像一个殉道者一样的微笑着，安详但坚定。

　　“秋织，你喜欢手冢学长吧。”我声音甜腻腻的。
　　“哪里，”秋织红了脸，“我有男朋友的。”

　　“主告诉我们：你不能像和一个女子交合那样和一个男子交合，那是有罪的，当被处死。”
　　“秋织不要再说了。”我听到自己的尖锐声音。为什么，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吗？因为宗教的关系。

　　“真的假的。”说实话我不信。
　　“有男朋友也可以分手啊。”嘉心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秋织，说吧，你是喜欢手冢学长的对不对？”
　　“说嘛，说嘛，说嘛…”
　　“不说就是默认了哦。”

　　秋织一直都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弹钢琴很有天分哦，最喜欢的曲子是《风流寡妇圆舞曲》，每天中午都会到图书馆练习，因为下周她就要举行自己的第一场单人演奏会。她很讨人喜欢的，声乐部的女孩子们都会叫她“织织”。她说她有男朋友，可我一直觉得她很在意手冢学长呢，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是枪响了吗？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秋织呢，怎么不在夕阳下了？啊，原来她倒到地上去了，还有很多血哦，慢慢从她身下漫延出来，很鲜艳的红色呢，比夕阳要红上好多好多，旁边的人都有涌上去吗？还有人在大声叫，叫什么叫，我都听不到秋织的声音了。
　　“秋织，告诉我啊，你是喜欢手冢学长的吧，连我都不告诉，真小气呢。”
　　“秋织，别打岔，我早就看出来了，你那么努力练习排球就是为了他吧。啊，秋织脸红了哦。”
　　“秋织，我陪你去表白吧，手冢学长一定会喜欢你这种很认真的女孩子哟。”
　　“秋织，你说话嘛。”
　　为什么，为什么，秋织，为什么你只是对着我微笑呢，笑什么笑，你个胆小鬼，回答我的问题！

　　我慢慢的扯出一丝微笑，转过头，这是，指挥着别人东奔西跑的人还真讨厌呀。
　　讨厌的手冢学长。
　　你不许走，也许一会儿秋织就要来告白了哦。

　　手冢看着死死抓住自己胳臂的千面，微微皱起了眉头。抓得这么紧呢，把自己都扯得弯下腰来了，她倒是不管不顾，把自己整只手臂都搂在怀里，不依不饶的，身子都倚在上面了。一边指挥着兵荒马乱的众人报警打电话，手冢本来也想马上去报告老师，又顾忌到抱住自己手臂不放的千面，无奈的低下头，却看到千面本来就不是很红润的面颊此时又苍白了好几分，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涣散了起来，是真的被吓坏了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抱住了手冢学长的手臂，是因为他在就会很有安全感吗？才不呢，我呆呆的看着他的面容，很俊秀的一张脸呢，眼睛的形状很美，嘴也很漂亮，眉头里还有着一丝无奈和焦虑，秋织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呢？会不会是我猜错了，别不耐烦啊，让我再抱抱，抱抱，腿好像有点软。
　　“千面，你没事吧。”手冢看了半天，心头却不知为何浮上一丝莫名的恐惧和担忧，千面的脸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呆滞过……
　　“如果害怕就哭出来好了……”艰涩的从喉咙里发出这几个音，手冢还是觉得自己不太会安慰人。
　　我害怕了吗？我奇怪的瞧了一眼手冢，这孩子傻掉了吧，慢慢绽开一抹微笑，我听到自己弱弱的声音，“学长，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哦。”
　　“呃……”手冢仔细瞧了一眼千面，终于，她的眼神慢慢又有了焦点。
　　我踮起脚尖，附到手冢的耳边，慢慢的发音。
　　“学长，你看，认真的最后，自己死掉了呢。”
　　手冢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千面此刻忽然沉静起来的面容，她甚至在唇边扯出了几丝笑容。
　　“一会儿警察会过来让我们录口供吧，作为目击证人。”我放开手冢的手臂，步履端庄的退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袖口。又轻轻皱了皱眉，刚才我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真是失态啊。

　　“你是秋织的男朋友吧。”等在警察局里的时候，我拎着包慢步走到那个清秀少年的身边。
　　“嗯。”他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不理解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吗？
　　“基督徒？”我慢慢微笑起来。
　　“是的。”语气还真沉重呢。
　　“你喜欢那个拿枪的男人吧，秋织就是为了这个要来拯救你？还真是虔诚的教徒呢。”我歪了歪脑袋，略一挑眉。看着眼前少年突然慌乱起来的神色，露出理解的微笑。“你也很痛苦吧，深信上帝的同时还要承受这样的煎熬，不好受呐。”
　　“我…”
　　“啪。”好一声脆响，引得一旁等待的人纷纷侧目。
　　“痛吗？”我轻声的问，略微有些气喘，毕竟刚才是用尽全力狠狠甩了别人一巴掌呢。那张秀气的脸衬上五指掌印，倒真是别有一番妩媚风韵。
　　“你给我记好了哦。”我附到已经愣住了的少年耳边，用我可以发出的最为甜美的声音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可以超越宗教的，只是，看你敢要不敢要罢了。”

　　端庄走回自己的位置，我挂起满脸微笑，从容不迫的坐下。
　　这是手冢进询问间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两天后，整个青学举行了默哀仪式。
　　千面拒绝参加基督徒的葬礼。她拒绝瞻仰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