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吻》①卿柒夏

2、chapter 2 再见， 雪

　　Chapter 2
　　一切返回到2个星期之前的渃草。
　　因为渃草的冬天来的比游坊的来快也比游坊的冷，晚上的大街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参加完了她的葬礼，身心俱疲的我一刻也不想多呆在这。早早的收拾了行李坐在车站旁的椅子上等待着首班车，手里捏的那张老照片是我保留至今的唯一一张全家福，只不过，现在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原来她离开我之后来到了渃草；原来她在这里已经有了新的家；原来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是个局外人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对，是罗家人让我来的，是罗婶希望我来见她最后一面，我不能违背自己恩人的希望……
　　就这样，我反复的对自己进行洗脑。
　　只是，一想起在葬礼上她的丈夫以及那些所谓的亲人得知我的存在时，那种复杂的目光。我的心里就好像憋着一口气，闷的快要窒息。而当我看到她那个才7岁大的儿子双眼哭得红肿的可怜模样时，一切想抱怨斥责的话都被我硬生生的压下了。到了最后，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默默的参加完了整个葬礼。
　　“回去吧，薛晓初。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不是吗？”我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极力的想让自己释怀下来。而上苍好像听到了我的话，无星的夜晚，此时的天空居然飘下了一片一片晶莹的雪，落在我散落于肩的长发上，脸上，手上……冰凉的触感使得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洒脱点，回去吧。我暗自下了下决定……
　　一旦决定下来，所有事情都好像变得简单了，从而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解脱出来的我才感觉到我的左肩的一种异样的沉重感。
　　一看，原来压在我肩上的是一颗头！
　　“啊！”完全被吓到的我，惊慌的跳了起来。而那个人却没有因为我的突然撤离而清醒。
　　这个人什么时候坐在我旁边的？这么冷的天这个人在这里干什么？看样子感觉不像是和我一样等车的人啊……
　　清瘦的身形穿着白色的布衣裤，看上去更加单薄了，最起码这造型绝对抵御不了已是寒冬的现在。凌乱的长发垂在脸旁，让我很难断定这个“雪人”是男是女……
　　“哎~醒一醒。这样会感冒。”出于好意，我打算叫醒他：“找别的地方睡吧，这样下去你会冻死的。”
　　终于，他听到了我的话，慢慢的抬起了头，茫然的看着我。
　　原来，他是个男生。原来，他是个长相精致的男生。他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纯粹、干净的像水晶，却又像大海一样深邃、安静。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使得他的脸色显得尤为苍白。不得不承认，我的心被这双眼睛打动了，真的很想看看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我很明白现在很明显不是发花痴的时候。
　　“你，不冷吗？”我承认，我问的话很蠢，但是这绝对处于真心。
　　而他则依旧默默的看着我，良久，他拍了拍身边空出的椅子，好像示意我坐过去。他为什么不说话？是哑巴吗？可是当面问的话是不是很没礼貌呢？
　　“那……你保证不准靠过来。”又是一句白痴到家的话，而且又是从我嘴里冒出来的。我想他一定在心里笑话我。
　　不过他却听话的点了点头，好看的眼睛仿佛在跟我说“我不是坏人”。
　　虽然还是有所警惕，但我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子，只是把我大大的行李箱挡在了我们中间。而他也真的只是安静的蜷缩坐在椅子上，不过我明显的发现他在颤抖。白色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慢慢的结成了一小片冰，不过也因为他的颤抖而悄悄的滑落。或许，他真的只是因为冷而不是有意冒犯我的……
　　虽然是我们只是异地的陌生人，虽然我们连一句话都没交谈上，虽然我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会遇见，但是，我却依旧想帮他一把。
　　打开身边的行李箱，我仔细的翻找着。终于，找到了那件罗婶为我准备的军用棉袄。在得知我准备来渃草之后，她就一直热情的帮我准备着出门的衣服，没想到连罗叔的军棉袄都塞进了我的行李箱。还一个劲的说：渃草这么冷，一定用得上的！
　　更没想到的是，这还真的用上了。
　　轻轻把棉袄为他披上：“穿这个总比冻成冰雕好啊。”
　　而得到温暖的他紧紧的把自己裹进了棉袄里，看他得救了的满足样子，我想我的多此一举是正确的。重新坐回到长椅上的我，这次没有把行李箱隔到中间。
　　就在这时，这个俊美的男生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在思考。突然，他把脖子上的东西拽了下来，递到我面前。原来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银白色的链身没有任何修饰，链子两端的结扣是单翼的造型。如果把扣子扣起来的话，就是一对完整的翅膀了。而这种东西用膝盖想就知道不便宜……
　　“这是等价交换的意思吗？”我接过了他手上的项链，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他犹豫的点点头，我却开怀一笑，并把手上的那条项链重新帮他挂上：“既然觉得舍不得，就不要轻易拿出来做交换。以免以后后悔莫及。这件大衣，你就留着吧。”虽然回去之后得向罗叔道歉再买件新的送给他了……
　　听完我说的，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眉眼弯弯，轻轻的，淡淡的，纯粹的笑容就像是从天空飘下来的雪，那份感染力会让人不由的想跟他一起笑，真是很美的笑容啊。与此同时，他也小心翼翼的向我这里靠了靠，可这次我没有躲开，或许因为我相信那双眼睛的主人，甚至感谢他。感谢他在我最最寂寞的时候出现，感谢他能陪着我让我依靠，即使不说话也让我很安心。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再过3个小时，等首班车一来，我们就要再见了。
　　不知何时，我们都慢慢的睡着了。但首班车的车灯却很适时的把我叫醒，天空已经开始蒙蒙发亮，而雪也停了。
　　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他。原来，这一切的奇遇都不是梦境。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感谢你陪我度过了生命中最难熬的一个夜晚。汽车慢慢的开动了，而坐在车里的我也随着车子离那个小车站越来越远。从窗外看着那个恬静的睡脸，心里竟然有点舍不得。再见了，“雪人先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融化……
　　一切回到三星期后的现在。
　　夜晚，游坊，行人匆匆的街道上。
　　完全被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搅得有点时空错乱的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皱着眉头他。脑子被数以万计的问题塞得运行困难，嘴巴更是因为惊讶的说不出半句话。
　　仰视着“雪人”，精致空灵的脸，灿若星辰的眼。只是没想到他尽然这么高，足足比我高一个头。而身上除了他原本的衣服外，依旧披着那件我送给他的军大衣。不过……
　　“你的项链呢？”修长的脖颈上空空的，那条我那天重新给他戴上的项链，不翼而飞了。听到我的质问，他舒展了眉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看样子，我猜对了。
　　“你把你的项链换成了来这里车票吗？”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生气：“为什么呢？那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吧。怎么就这么草率的把它换了来这里呢？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不过，他却不理会我的质问。伸出手，轻轻抹了去了我脸上的泪渍。看那双眼睛里蕴含着的东西，我是不是能理解为心疼呢？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呼~算了，你先跟我来吧。”对于这个每次出现都能让我失去理智的雪人先生，我实在没辙了。就这么一个人，来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没有钱，又没有住的地方，他还真勇气可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