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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9、疑惑•隔离 肖妙可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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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道路凹凸不平,奔跑更加艰难。张语晴感觉肺快要炸开,腿已经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又一个踉跄,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杨逸眼疾手快,手臂猛地环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搂了起来。他扶她站稳后,弯腰示意道:“来吧,我背你。”
张语晴担心勒度(苏托)追来,便放下执拗,由他背着。
三人用尽力气冲过一段废弃的铁道,尖锐的石子硌得脚底生疼。
日出东方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康寿医院”。
余休虑镜片后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试图从他们狼狈不堪的皮囊下读取被恐惧扭曲的代码。
张语晴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纤维化的金属甲上沾满灰尘。她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后怕。
杨逸、肖妙可和粟蕴更是面无人色,仿佛惊弓之鸟。眼中仍然残留着石锥镜像里奔涌而出的洪荒煞气。
听张语晴说了勒度的情况(包括他寝室里的恐怖气氛)之后,余休虑问道:“张小姐,你知道勒度去哪里了吗?”
张语晴不想说出自己被象牙杖催眠躺在骷髅床上的羞耻细节,便随口答道:“不知道。他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知何事突然离开,就再也没进来。我们才有机会逃脱。”
“杨逸、肖妙可、粟蕴。”余休虑像平时查病房一样依次点名。待他们回答完后,他严肃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离开医院呢?”
“是这样。”杨逸连忙解释道:“余主任!那天你刚把钟玉楚医生唤走,勒度便用魔法将我们仨控制住,掳掠到了他的住所。”
“一次掳走三人?”余休虑似有疑问又像是惊奇,也不问细节,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勒度的去向吗?”
杨逸、肖妙可和粟蕴都说不知道,原因是他们真的不知道。
余休虑想不明白勒度为什么要放走三个A星人,也想不明白张语晴怎么会跟三个A星人待在一起,更想不明白他们四人从“万艺廊”步行逃往“康寿医院”时,路上为何没有被“警备阁”、“舍清阁”、“革青社”等多方势力发现并追赶。而且他并不相信有大鼻猿从A星追到B星这样的怪事,否则拥有穿梭星际能力的“猛牯”,应该在他们逃亡的路上进行伏击。
张语晴、杨逸、肖妙可和粟蕴四人,也想到了这一路逃亡似乎太过顺利,除跑得辛苦,并未遇到骚扰和危险。他们把这个结果理解为走运,其实是拥有了创世能的“画锥”为他们凿出了一条“时空通道”。他们是穿过“时空裂隙”来到“康寿医院”的,所以B星人根本无法发现。
余休虑虽深感纳闷,但没有表示出怀疑的意思。他语调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无菌布,丝滑的压迫感被熟练输出,“想不到温文尔雅的大魔术师勒度,竟有如此阴暗的一面。你们确定这些非同寻常的遭遇不是他逼真的表演效果吗?”
作为勒度的同伙,他的斟酌用词,竟巧妙地避开了“掳掠”这个敏感词,将焦点引向勒度本身的神秘:“放任三位A星访客离开他的特别关照,这和他一开始便带着恶意的说法似不相恰。”
余休虑这话很好理解:意即勒度当初要真是“掳掠”你们,现在就不会轻易放走你们。
肖妙可见他不信,想要辩解,被粟蕴拉了拉衣袂,便忍住了。
杨逸也不争论,苦笑一下道:“是魔术效果便好。就怕不是。”
“张廊长和他们同行,这实在令人费解。”余休虑并不在意杨逸怎么想。他看向张语晴,目光中隐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大鼻猿从A星跨越星海追到B星!”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牵了一下,撇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荒诞,“这超出了本院任何已知的生物迁移或空间跃迁记录。张廊长,你确定不是在极度应激状态下产生了某种幻觉?毕竟,勒度先生的私人空间,嗯,独特的氛围,确实容易诱发感知紊乱。”
他刻意用了“幻觉”这个术语,将离奇事件导向心理或生理层面,这是理性世界更容易接受的解释。
肖妙可见余休虑不明真相,却似有意无意地为勒度(苏托)开脱,突然想起那天是他叫走了钟玉楚才出了事,便怀疑他跟勒度或有勾结,于是没好气道:“还幻觉!张廊长的衣服都破了,看不见吗?没事她会这么穿着?”
粟蕴脸色依旧惨白,但强撑着开口,声音沙哑:“余主任…那不是幻觉…那感觉…”她回忆起五脏六腑被无形重锤擂动的窒息感,打了个寒噤,说不下去。
杨逸紧抿着唇,握着石锥的手在衣袋里收紧。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那股诡异的灼热感并未消退,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跳动,无声地提醒着猛牯影像的真实性。
他能感觉到余休虑话语里包裹着的质疑。这个看似理性的医院空间,此刻比勒度那间布满死亡气息的房间更让他感到无形的束缚。
“余主任,我们亲身经历,绝非幻觉。当务之急是安全。张姑娘带我们来此,是寻求庇护。”他特意强调了“庇护”,将话题拉回现实需求,并点出张语晴的引导角色,试图减弱余休虑对她立场的猜疑。
“寻求庇护…当然。康寿医院的职责就是保障安全与健康。”余休虑的目光在杨逸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向张语晴。他站起身,动作带着职业化的干练,“鉴于你们描述的经历,以及张廊长智能甲受损的情况,我建议立刻进行全面的生理和精神状态评估。这是必要的医疗程序,也是为了你们好,排除潜在威胁或应激损伤。”
他意念开启了桌面的虚拟通讯器:“安保组,准备四间最高级别的隔离观察室。带几位客人去做全面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我的光衍甲完全没用了。”张语晴一脸急切,请求道:“余主任!麻烦您把我和三位A星人的情况告诉我母亲,并通知我表哥卜克前来救援。”
“好的。”余休虑笑着答应,瞬变严肃,语气不容置疑,“在勒度回来、真相大白之前,你们待在安全系数最高的隔离观察室是最合理的。请配合。”
他的指令落下,走廊上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穿着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片刻便出现在门口。金属隔离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无菌而压抑的空间。
消毒水的气味骤然浓郁,包裹着四人身上残留的汗味,形成一种令人局促不安的氛围。
此刻,杨逸口袋里的石锥,猛地传来一阵短促而剧烈的灼烫。
余休虑貌似关怀备至,叫钟玉楚把杨逸、肖妙可和粟蕴的随身物品从储藏室取出,分别交给了他们。
紧接着,医院特勤人员将张语晴等领入隔离观察室中,四人各住一房。
随着轻巧而坚固的合金门无声滑闭,数字锁定后发出“嘟”的一声温馨提示音,如同命运齿轮的最终咬合。
特勤人员如岩面积雪被烈日晒化,悄然褪去。
余休虑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他走向角落的隐形监控终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