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70、毒计•期待 荣念祖似懂

　　却说江危和方欢当初带领“熔炉”计划科研人员回到鼎国，太后万俟飒不究既往，让他俩分别担任科学院正副院长之职，全面负责“骇蛋”的研造。
　　因为“风云雨虹”四贵妃曾在审理万王遇刺案时、说明了万俟飒的身世，所以对生母郝开心的去向，万俟飒十分关心。母亲是否就在“约归岛”上呢？带着这个未解之谜，她找来知道内情的方欢进行询问。
　　方欢也不隐瞒，把托玛她们去“约归岛”找香织时见过郝开心的事说了，还把万俟飒的身世和跟她相关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明白，情况跟“风云雨虹”四妃及纪老实说的完全可以相互印证。万俟飒便不怀疑，一心想着要把母亲接回鼎国来，或者她自己去岛上跟母亲见面。但考虑到“熔炉”计划事关民族兴亡，必须摆在首位，所以她只好暂时压抑了母女相见的冲动。
　　而如今“骇蛋”研制成功，相当于有了让世界发抖的镇国神器，从此她再也不必担心外敌滋扰，常规武器是否先进亦不再重要。因为没有了向外国购置军备的打算，她要求江危夫妻抛弃幻想，自主研发新武器，以免战时被人卡脖子，拒售、欺骗和讹诈。此前军购时，鲁尔夸、伯企兰和稀拉的所作所为，已经提供了明确的例证。这就是江危和方欢在“汤利坪”草原、不敢对托玛太太团的军火表示出感兴趣的原因。
　　有了护国之盾的万俟飒思母心切，立即打电话给远在“汤利坪”的方欢，叫她找托玛联系香织，跟郝无惧沟通沟通，让她们母女相见。
　　郝无惧收到香织从“汤利坪”打来的电话，听说外孙女万俟飒想见母亲，他也想见见这个身为鼎国太后的外孙女，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相见地点定在“约归岛”。
　　纪老实知道这个情况后，又去找魏临风询问如何应对这一事件。魏临风再献毒计！
　　“稀拉”造的小型专机静静地停在鼎国军用机场的跑道上，金属外壳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特护队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执行安保任务，个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母亲郝开心这个名字，早已在漫长的分离中化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一种心口无法愈合的隐痛。如今，这个符号骤然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确切的地点——约归岛。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万俟飒，她几乎能想象出母亲沧桑却熟悉的容颜，那双记忆中未留下任何痕迹的眼睛，是否如同蓝天俯视海洋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相见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这近三十年的空白，又该如何填满？
　　万俟飒独自站在登机舷梯下。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凛冽的清醒。她没有带随从，这是她执意要求的。去见分离二十余载的母亲，纯粹是属于母女二人的空间，不该有任何外人掺杂其中。
　　迈步踏上舷梯，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叩击在自己的心弦上。当万俟飒终于钻进机舱，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和鼎国灰色的天空。
　　机舱内几无杂声，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隐隐传来。她靠着窗口的位置坐下。窗外，两架鼎国涂装的稀拉新型战机，宛如矫健的钢铁猎隼滑过跑道，随即腾空而起，迅速爬升至高空，在她这架专机的侧上方占据了护航位置。机翼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银亮的轨迹。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机身微微震动。巨大的推背感将她紧紧压在椅背上。舷窗外，鼎国的地标建筑急速后退、变小，最终被一层薄薄的云霭覆盖。
　　纪老实深情地望着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像麻雀一样消失，才一脸不舍地收队回宫。但在此刻，他内心的激动简直无法形容。
　　万俟飒闭上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母亲…妈妈…几近三十年了，终于…近了。
　　千里之外，约归岛的爱郎专用机场，气氛却截然相反，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期待和喜悦。
　　郝开心一身素净的衣袍，站在接机的人群最前面，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琴弦。几十年的风霜刻在她眼角眉梢，沉淀出一种坚韧的沉静，但此刻，这份沉静被一种近乎燃烧的期盼所取代。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天空的某个方向，仿佛要穿透那浓密的云层，提前捕捉到女儿的身影。她紧牵着身边八岁的儿子荣念祖的小手，那力道让小男孩有些不适，悄悄扭动了一下手腕，但抬头看到母亲眼中那奇异的光彩，他又懂事地安静下来。
　　“念祖，”郝开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依旧锁着天际，“等会儿就能见到姐姐了…你亲姐姐…”
　　荣念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用力回握住了母亲的手。
　　旁边站着的是郝山水和他的妻子荣霞，以及他们跟荣念祖同岁的儿子郝仁义。郝山水一手稳稳揽着荣霞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搭在儿子的肩上，姿态沉稳。
　　荣霞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眼中却有一丝往事勾起的感慨。她侧过头，低声对丈夫说：“山水，真没想到，飒飒这孩子…还能回来。开心等这一天好久了啊。”
　　她说这话时，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她的儿子万俟爽，十五岁便夭折的孩子。一丝隐痛掠过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化作对眼前这份来之不易之重逢的珍视。
　　“是啊，”郝山水和颜应道，目光扫过妻子和儿子郝仁义，“今日是开心的好日子。念祖也终于能见他亲姐姐了。”
　　郝仁义安静地依偎在父亲腿边，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大人们凝重又期待的神情。
　　远处，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郝开心的身躯猛地一震，几乎要向前冲去。来了！一定是来了！
　　机场的工作人员也抬起了头，准备引导降落。然而，那由远而近的引擎声竟突然消失。貌似随后传来一声闷响，若有若无。
　　郝山水眉头一皱，职业军人的敏锐让他立刻察觉了异常。
　　郝开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刚刚燃起的巨大希望之火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地将荣念祖的手攥得更紧，弄得小孩呲牙咧嘴她却浑然未觉，不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