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0、老将欲走险棋•潜鳞慷慨赴死 玉碎在护心 ...

  •   风雪如刀刮过宫墙甬道时,女扮男装的潜鳞正蜷在膳房运泔水的驴车下。腐臭的馊水从木板缝隙滴落,在她肩头洇开深色污渍。
      巡夜卫兵的金鳞靴踏过车辙,雪光映亮车底,只见几根霉烂菜叶黏在轮轴上,守卫骂咧咧踹了脚驴臀。
      车轮碾过三重宫门,来到一道新设的关卡前,守卒举起火把高叫道:“所有车驾,掀篷接受检查。”
      寒气刺骨。潜鳞指间扣住三枚铜钱,当油布篷被掀开的刹那,铜钱带着破空声射向马厩…
      马匹受伤惊嘶炸槽,首卒拔枪狂吼:“有情况。封门!”
      火把乱舞,守卒们如鬣狗般扑向马厩。
      驴车在混乱中驶出宫门。将要出城时,执册宫女指尖划过朱砂名簿,鎏金护甲停在潜鳞伪造的路引上:“验喉结。”
      “宣皮奎将军!”恰在此时,尖厉的传令声撕裂风雪传来。所有守卫骤然扭头,九道赤红焰火在清晖阁方向炸开,映得宫墙淌紫流红。
      宫女护甲猛地一颤。守卒阵脚浮动之际,潜鳞袖中铜钱破空激射!城头悬灯的绳索应声崩断,燃烧的油盆轰然倾泻。火龙卷着黑烟腾起。守卫惊惶举枪射击。混乱中,宫门铰链发出阵阵哀鸣,一线生路在风雪中洞开。潜鳞如箭离弦射入黑暗之中。
      “清晖阁”门前,万俟飒迎风而立,一脸焦灼。
      “臣到!”皮奎捷奔而至,双膝跪地,肩甲结满冰凌。
      万俟飒低吼道:“冉春红失踪了!”火焰在她瞳孔中爆燃。
      皮奎右颊肌肉骤然抽搐。滚落的烛火在地毯烧出焦痕,腾起刺鼻青烟。
      “贱婢半炷香前尚在此奉茶,此刻召之无应。不见踪影。”女王声音淬着冰,“你的警卫队是纸扎的?”镇纸玉石挟风砸在皮奎面前,“封宫!搜!”
      玉碎在护心镜迸溅。皮奎甲叶震颤,冷汗直流。
      “生要见人,”万俟飒一字一刀,“死要见尸。”
      城门千斤闸正轰然坠落。潜鳞足蹬宫墙腾身,束腰麻绳飞蟒般缠住闸顶睚眦。
      下方守卫惊惶举枪,子弹将墙砖轰出蜂窝般的白点。就在碎屑飞溅的刹那,潜鳞已借力翻出最后高墙。
      “闭闸!将军严令——”首卒的嘶吼穿透枪声。守卒疯转绞盘时,一道灰影早没入官道乱葬岗的磷火中。
      匆匆赶来的皮奎金甲撞上宫门,绞盘铁索犹自嗡鸣。他暴怒踹翻枪手,那兵卒肋骨碎裂的闷响风雪里清晰可闻。
      三百步外的深沟里,潜鳞吐出一口血水。怀中青铜符牌被体温焐暖,渐渐洇开生机。她将符牌按入衣襟,身形没入荆棘丛,转眼无踪。
      万俟飒独立于露台。皮奎搜宫的怒吼撞在窗上,她指抚霜花,那是冉春红出宫前呵气擦拭琉璃的痕迹。
      枪声顿作,子弹呼啸声隐隐传来,女王唇角弯起冰刃镌刻的弧度:“让枪放得再响些吧。”
      东富省府,雪压重檐。琉璃瓦兽吻吞着絮绒,省长同贺福立在滴水成冰的阶前。他刚呵出一口白气,欲赏这铅灰天幕下难得的寂静
      当啷!一声金铁裂冰的锐响砸碎岑寂。青铜符牌裹着半凝固的血浆,从府门高墙外抛入,砸在阶前冻土之上,溅起两点刺目的猩红。那铭文凹槽里,暗红的血块如同地狱的印泥,在惨白雪色衬托下,妖异得夺人心魄。
      同贺福神色一凛,身形骤然蓄势。
      “我叫冉春红,代号潜鳞。特传女王口谕…”
      门房阴影里,一个几乎被风雪吞噬的身影倚着门框滑落。粘着冰碴的毡帽脱落,一蓬染血的青丝如墨瀑泻落,瞬间暴露了少女真容:“飞蛾焚天在即,亟需镇岳定乾坤。施为筠将军身陷囹圄,京都暗涌将沸。”
      “什么?”同贺福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爪狠狠攥住、拧碎。施为筠!他的爱妻。入狱?飞蛾党…竟敢动她!女王处于危险之中。”
      少女猛地呛出一口热血,强行续命般嘶吼,撕裂的喉管迸出血沫:“请老将军务必联络旧谊,尤须借重管通天陆军之力,稳住大局。女王静待雷霆。”
      “咔嚓嚓!” 紫檀木雕花的门框竟被同贺福生生捏碎!他眼中血丝密布如蛛网,痛楚与杀意在胸腔翻搅冲撞!妻子落入黑狱的消息,比万载玄冰更寒彻骨髓!
      檐角冰凌“啪”地断裂坠地,冉春红如断线傀儡无声瘫倒,重重砸在积雪石阶!青丝散乱,腰腹间伤口流出的鲜血浸润青砖与积雪并迅速蔓延。
      陆军总署地窖深处,寒气渗骨,石壁凝着厚厚的白霜。
      管通天目光投向石榻上气息奄奄的少女:“她,如何?”
      同贺福一步踏入,猛地将符牌按进管通天掌心。青铜的冷感瞬间穿透麂皮手套。
      “九死一生。”同贺福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粗粝的磨石。他猝然转身背对石榻,佝偻的剪影被烛火拉扯得扭曲变形,“施为筠被飞蛾党掳进黑狱了。女王情况危险!飞蛾蔽天,囚龙于渊。随时可能弑君夺权。”
      他强抑悲愤,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现在有两步棋可走,一步凶棋。一步险棋。走凶棋则陆空对抗,全面爆发内战,兵凶战危,生灵涂炭,指不定要打多久,也不知谁将胜出,但女王性命堪忧;走险棋是我亲带少量特战队精英回京,假意向飞蛾党投诚,出其不意拿下四妃,扭转乾坤,则女王有救,国家不乱。但要骗取“飞蛾党”的信用,得借壮士项上人头一用,且不是百分百能够成功。”
      噗嗤!利刃割肉之声。锵嗡!三尺青锋脱手坠落。嘭咚!五尺之躯如断桅轰然倒地。
      玄色大氅如夜幕覆下。管通天最后所见:几缕未被完全遮盖的青丝在地面蜿蜒。睫羽如栖蝶,唇角凝着一弯染血新月。
      嗬!同贺福喉间滚出野兽低吼。他从管通天手中要回符牌,撕开披风内衬,粗粝布料裹向头颅,动作粗暴如献祭。苍凉青铜符牌被他用力按进散乱黏结的乌发深处。
      “此乃名状!” 同贺福声音嘶哑破裂,“管司令,我妻在黑狱,生死未卜。女王被软禁,命悬一线。你我已陷绝渊。”
      管通天凝视那被裹着的遗体,目光中满是敬意,久久无言。
      同贺福仰天长叹,极力按捺住内心的焦灼,一脸凝重道:“管司令,我打算带上几个忠勇的特战队员(江湖豪士),扮作随从即刻启程赴京,秘密约见四贵妃,将女王的符牌与冉义士的头颅献上,取得信任后再伺机将其一并制伏。”
      管通天略作沉思,忧心忡忡道:“飞蛾党多疑狠辣,构陷良臣,孤立女王,无所不用其极。您亲自前往,她们手里握着施将军当人质,还实时监控着清晖阁的一举一动,若不信用或不接受您的投诚,则十分危险。”
      “这本身就是一步险棋,顾不得这么多了。”同贺福眉心皱出沟壑,旋而舒展,坦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敢以身涉险,更使生忌,事必不成。危难之际,唯有以身为饵,方可破此生死之局。”他双目炯炯凝注管通天,“只是我这一去,吉凶难料。这鼎国兴亡,还得…”他不再往下说,唯满眼期冀。
      管通天知其所想,郑重点头:“我马上派心腹去联络铁流,争取陆海联合制约万俟虹掌握的空军,叫飞蛾党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您善自珍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