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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救与夺•爱和恨 鸠南内心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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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南在昏迷中闷哼,腰胯本能承托热源。草比顺势去其遮罗,玄蟒弹出,昂首向天,白龙乍现!她忽然想起已失踪四十多年的唐突的顶尖标配,眼前的鸠南不只是与他相貌酷似,两人竟然还共拥图腾!他们之间究竟有何渊源呢?
冰坑外风雪嘶嚎,坑内却响起湿黏潮音。草比跪坐他膝间俯首,金丝扫过其震颤肌腹。兰舌缠箫的瞬间,鸠南脊椎如弓反曲,脱僵的十指抠进冰层。
冰水沿着她脊沟径直流淌,迷糊中鸠南忽挺腰。“呵…唐突…”关隘被撞开的刹那,她找到了四十多年前的感觉。
火山爆发,熔岩迸溅,鸠南骤然睁眼,寒潭似的瞳孔里炸开繁星。眩晕中,他惊觉出山巨蟒已被草比猎获引渡。
天光从新裂的雪缝泻入,照亮草比指尖拈着的半片格桑花。鸠南已然苏醒,凝视着骑压他的草比:“你还记得我的小名。”
退了烧的草比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救了他的同时又占了他。而且她情难自禁时、竟呢喃起了已经失踪四十多年的、与她有过深入交流的唐突的名字。因为鸠集从包尔姬手中接收绣着“唐突”二字的红肚兜后,便给鸠南取了个小名叫唐突,于是引起了一个小误会。
草比当然不会说出真相,嘀咕道:“鸠南,你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鸠南解释道:“国主郝无惧当年将百慕达国土纳入高禺版图后,派我、开心公主和荣霞,领兵十一万进雪山迷音谷剿匪,不料中了万俟中的埋伏。我连人带马跌进陷阱又被雪崩埋没,没多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照这么说,你都死了二十多年了。”草比掐着指头,满腹幽怨道:“想不到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你竟然还没忘掉开心公主和荣霞,就像我一直没法忘记你。可是,我做了她们能做到的事情,她们却做不了我能做到的事情。”
“其实我仿佛只是睡了一觉,没觉得有这么久啊。”听草比这么一说,正纠结着的鸠南心就软了,解释了一句后温语道:“草比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说我死了二十多年,这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啊?普列夫总统、开心公主和荣霞,他们都好吗?”
听鸠南的语气似乎是原谅了她的强取豪夺,草比一时感动流泪,幽泣道:“总统坏不了。但是开心和荣霞,自高厦一别后,我们再没见过面。”
“哦,”鸠南嗓音微抖,一是因为心情,一是因为寒冷。
草比听得出来,赶紧用保暖衣将他包紧,装进睡袋再抱出雪坑。整拾装束之后,她将鸠南一把扛在肩上,手持冰镐,健步如飞,于当天子夜时分跑到岑关市,找了间豪华客栈住下。
鸠南在草比的细心照顾下,不出半个月便恢复了身体,仍然是风流倜傥,气宇轩昂。
在这半个月里,草比打听到她登顶成功那天返回时发生地震、导致“迷音谷”牌楼倒塌和雪地裂开巨缝,原是星坠南海造成的。而且这场天灾发生后,时代出现了重大变局,先是“伯企兰”被高禺彻底击溃,接着是万俟中杀出“迷音谷”,高禺被鼎国取代。最终结果是郝氏逃往“约归岛”避难。高禺大部分官员来不及转移,被万王万俟中诏令诛杀殆尽。
现在是万俟中的天下,鸠南深知自己虽然侥幸不死,但处境十分危险。万俟中当年把荣霞和开心公主怎么样了,他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草比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知道鸠南为了追寻郝开心和荣霞的下落,一定会去找万俟中,而且不会让她参与进去。虽然她只与鸠南发生一次关系,但她打心眼里爱惜他。为了最大程度地提高鸠南的安全保障,她主动跟鸠南说自己想回国,要求他把她送到稀拉首都“瓦科斯”,然后才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鸠南乃仁义之君,自己的命是他救的,当然在乎她的安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
鸠南走鼎国“汤利坪”边关将草比送回稀拉后,草比送了一支最先进的微冲枪、一把新式手枪、一盒特效金创药粉和一瓶救心丹给他,并强留他在瓦科斯一家私人射击俱乐部训练了两个月,才又通过特殊渠道将他送回鼎国。
分别之时,草比哭得像个泪人儿:“鸠南!现在是摩顶党的天下。你以后对外就称自己是唐突吧,这样更安全。”
鸠南内心怜悯她,却不知如何去劝,用力点头,默然离开。
回到鼎国境内,鸠南用草比赠予的钱银购了马匹。考虑到万俟中已在禺州称王,肯定戒备森严,要找他定然不易,不如先到他的老巢“迷音谷”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关于荣霞和开心公主的一些线索。这样想着,他便不迟疑,策马朝着岑关方向奔去。
时令已是深冬,寒风挟着雪沙抽打在马鞍上,细密的冰晶撞在紫铜箫孔发出碎玉般的轻响。
鸠南裹紧玄青呢绒大氅,特制牛皮武装带勒住劲瘦腰身。左侧三尺紫铜箫悬于麂皮鞘内,右侧微冲枪的金属部件裹着防冻鹿脂,腿侧枪套里装着新式手枪,红马喷出的白雾在鬃毛上结成冰珠。
他一路昼行夜宿,不日来到“迷音谷”。但见谷口牌楼拦腰折断,汉白玉基座斜插在雪坡上,裂口处垂挂的冰棱仿若凝固的泪瀑。门楼牌匾断成三截,最短的残片钉在冻土里,最长的一片倔强地刺向铅灰天穹。
鸠南靴尖踢开碎雪,冰碴中露出半块鎏金榫头——当年工匠镶嵌匾额时锤进的铜楔,楔面还留着锤击的凹痕。
朔风突然嘶嚎着掀起雪浪,牌楼残骸发出朽木将倾的呻吟。鸠南抬手遮住扑面冰沙,大氅下摆扫过残碑时,半截冻僵的乌鸦尸体从梁缝坠落,乌黑羽翼展开如破碎的祭幛。
走马入谷,魔音又起。鸠南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抽出洞箫从容吹奏,一曲镇邪玄音断续输出,顷刻将魔音压制。一切归于平常。他催马穿谷缓行游视,眼前景象一片狼藉,军营辕门化作满地碎木渣,冻透的牛皮帐裂口处垂下三尺冰锥。马厩石槽凝结着黄浊冰坨,冰层下沉着几粒霉绿的燕麦,像是时间凝固在饲料倾翻的刹那。军帐内半张白虎皮褥浸在冰水里,虎尾的金环扣锈出绿斑。案头冻裂的端砚里,半截狼毫笔杆封冻在墨冰中。火房灶膛里的积灰冷硬如生铁,焦黑的麻绳残段蜷曲如死蛇。
山坳深处的柴房蹲踞在阴影里,被齐根削断的生铁门环截面闪着寒光,断口处凝着层薄霜。鸠南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棵枯树上,然后向柴房走去。推门时铁铰链发出锈蚀的悲鸣,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铁锈气钻入鼻腔。
他环顾扫视,忽见墙角草堆里有银芒刺目。近前细看,原是一支银簪钉穿冻硬的馕饼,簪尾深深楔入梁柱三寸。
这是母亲传给荣霞的雌雄咽气簪!鸠南心中一警,莫非荣霞曾被万俟中囚禁在此?他俯身拔出簪时,感觉簪体冰凉沁骨,看似寻常的簪尖闪着冷光,簪身布满纵横交错的刮痕。他捻起簪尾勾连的几缕乌发,发现发丝根部竟然沾着凝结的血痂,难道荣霞被万俟中给害了?一念及此,他顿时忿然,一拳砸在屋中承重的木柱上,马上感觉到柱上有凹痕,定睛看时,木纹里渐渐浮出峭拔如刀的字迹:我们必须为了孩子而活着。
荣霞有了孩子!什么时候生的?是谁的孩子?荣霞和她的孩子现在何处?而且“我们”二字,说明荣霞绝非独居于此,可另一个人是谁?开心公主还是其他人?她们都有孩子吗?削断门环者是想救她们还是想害她们呢?一连串问题让鸠南心急火燎,他要求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