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653、听奶奶说身世（一）•听奶奶说身世（二） 全家福咽了

　　连场水战过后，两人神清气爽，踏沙夜归。
　　“福哥，这回鹬蚌相争应是杀足瘾了吧？”方欢佻笑着问道。
　　全家福一脸满足道：“乐乐，你这无敌肥蚌险些把哥的鹬喙都给整废了，真是人如其名，乐在其中，妙不可言啦！”
　　“福哥满意就好。不过我奶奶一百二十多岁了，也不知她多久未离开过沙漠绿洲了，可能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敢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告诉她，怕老人家承受不了打击，你也不要跟她提战争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方欢边走边吩咐道：“奶奶叫我欢欢，那是我的乳名，你跟着叫就行了，别再叫乐乐。今天晚上我要陪奶奶睡，你就不要再想那档子事了，好好休息，明天又去打水仗。预备了三个月的时间，我天天陪你，看看福哥到底有多能干。”
　　“好的，欢欢，哥一定努力，干不翻你就干翻自己。”听方欢说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要天天干，全家福乐滋滋道：“欢欢，打水仗好玩到爆，我喜欢！”
　　方欢补充道：“何止是好玩，还省事得很哩！洗洗上岸，不着痕迹，干净清爽。”
　　全家福咽了把口水道：“欢欢，快到家了，别撩，痒！”
　　两人一路打情骂俏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口。门关着，家里还亮着灯。方欢轻敲门喊道：“奶奶，我们回来啦！”
　　“哦，等会儿。”奶奶拄着拐杖出来把门打开，关切道：“下次记得别玩这么晚，早点回来，奶奶担心呢。”
　　“好的，我们记住了。奶奶，您早点休息哈，我先去睡啦。”全家福笑说着回房间去了。
　　方欢搀扶着奶奶一起进房上床并排躺着，亮着油灯听奶奶说过去那些事儿。
　　奶奶沉思良久，缓缓道：“欢欢，你和喜喜才十岁便跟着你妈柯欣萌离开我了。此前没想过你妈会带着你姐妹俩不辞而别。我觉着你们小，有很多秘密没来得及说，结果拖到现在才有机会告诉你。奶奶原名艾竹蔓，祖籍沙州沟带郡。识易容术，使剪刀，身手可以，和弟弟艾操继承父母的艺业。在百乐门一带的茶馆唱戏谋生时，因长得不丑又能舞善唱，被南凼国王霍世有的猎艳队强行带入宫中做了宫女。”
　　方欢道：“奶奶的剪刀玩得真溜，我练到现在都达不到您的境界。唱曲儿嘛，我和妹妹倒是都得到您的真传了。喜喜唱戏连当今圣上都爱听。”她嘴上这样夸着方喜，脸上笑嘻嘻的，根本没把自己联合万俟中害死妹妹两夫妻的事当回事。
　　“欢欢还是那么贫嘴，夸着自己还不忘给奶奶戴高帽子。”艾竹蔓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得更密，但气质仍然优雅，“沟带郡的日头毒啊，晒得人骨头缝里冒烟。我八岁那年，娘亲将一把银剪塞进我手里，喊着我的名字，说咱们艾家的女儿，指间要藏得住绣花针，也应握得住杀人刀，因为江湖凶险啊！”
　　见奶奶突然笑起来，眼尾皱纹里藏着锐光，方欢甜声附和道：“您当年也是这样教导我们的，我记忆犹新哩！”
　　“百乐门那些纨绔子弟哪懂什么戏文？他们盯着的是我水袖翻飞时露出的凝香玉肌。那年我和艾操在百乐门的一间茶馆里唱戏时，台下总有人往台心掷银打赏，铺在台面上的钱如同六月下雪一样，光芒耀眼。我们正要捡钱，忽见茶客们如潮水般分开。一队禁军鱼贯而入，刀鞘上缠着猩红绸带。为首的将领伸手来捉我腕子，被我反手一剪划破手背，血珠溅在台面的银圆上，像雪地里绽了红梅。我和带队的开干，却赢不了他。艾操过来帮忙，但寡不敌众，被十几柄长矛架住了脖颈。禁军并不要钱，撂下艾操，直接将我带进了皇宫。”
　　听奶奶多次提到艾操，方欢回忆起“毕罗教”教主霍思珍、在送她和方喜去禺州为太子郝无惧的生日宴会献舞前，跟她们讲的一番话：“方欢方喜，我是派你们去执行任务，目的是迷惑、监视和控制郝无惧，随时掌握南丘的方针政策和战略计划，不是叫你们去享福的。你们必须严格遵守教规，否则将受到严厉的惩罚。今天我就破例说个秘密，跟你俩讲一讲叛徒艾操的下场‌，算是事先给你们提个醒。艾操此人，出身微贱，幼年失怙失恃，演武唱戏营生。唯一的姐姐被征入宫。他孤身漂泊，最终投军入南海水师‌，被海事总领霍实诚‌看中，收为心腹。霍实诚号称“‌戏龙水手‌”，乃江湖五杰之一，麾下精锐无数。艾操能被他赏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为表示对部下的关怀，霍实诚进宫面圣时，还特意找到太监坚攻初，帮艾操询问他姐姐艾竹蔓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其人已经被遣散出宫，不知所踪。艾操找不到姐姐，只能作罢。因他经常与公子霍由及小姐霍飘一起练攻习武，日久渐生情愫，喜欢上了霍飘‌。霍飘也很看好他，只是未做抉择，因她还有另一个追求者耿干，也是霍实诚的心腹爱将。那时的艾操意气风发，信心满满。后因郝汉于北州发动兵变，颠覆政权，篡夺江山。霍飘与其兄长‌霍由‌被迫流落‌到天魔岛‌，暂避锋芒，志在东山再起。艾操追随旧主，忠勇可嘉，却不幸在回声谷劫贾临风的镖‌时，被顺定镖局总镖头蓝湛水‌一锏砸断手臂，成了残废。回到天魔岛后，霍飘怜悯他伤残，安排他管理‌那些专门负责造娃的种公。可他却自卑多疑，认为小姐在嫌弃他，于是暗中‌唆使唐突和施西叛逃‌。结果被细心的霍飘事先察觉设伏，霍由亲手将其擒获，按天魔岛的规矩把他投进了鼠坑‌，顷刻血肉尽销，白骨森然。不管艾操曾经多么优秀，也不管他与霍飘有何旧情，只要犯了规，就得死。方欢方喜你俩记住，毕罗教的教规，不容情面，背叛者绝无善终！‌望你们好自为之。”
　　很显然，霍思珍口中的艾操就是奶奶的亲弟弟。可是她明知道艾操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却不敢跟奶奶实话实说说，怕老人家受不了这个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