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21、“雌雄咽气簪”•包尔姬炫技 包中父女在

　　父女俩拼命捡钱，完了，又是一通锣响。包尔姬笑吟吟道:“谢谢各位赏赐，小女子现在表演一套功夫回馈大家。”
　　话音刚落，但见她笑容一敛，不怒而威，抱拳起式，霎那间轰拳震腿，掌影翻飞。一路拳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既犀利又柔美。
　　掌声再起！待到掌声停下来之后，包尔姬又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刚才我给大家表演的，只是防身之技。谢谢捧场，谢谢关照。既然你们慷慨解囊资助，我也不敢吝啬自己的手艺，现在向大家展示我的保命绝招，叫做雌雄咽气簪。比较刺激。心脏不好的，胆子不肥的，年纪太大或太小的，都不要看呵！”
　　这个时候，包中就拿了两个苹果出来，一手一个，高高举起，在午后的阳光下，那苹果表皮泛着诱人的红晕，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釉彩。他中气十足地朝着围得水泄不通的看客们朗声问道：“诸位看官，这两个苹果，我方才在集市东头王撇捺的果摊上买的，还带着露水气儿，新鲜着哩！哪位信不过的，只管上前来查验一番是真是假？包某绝无虚言！”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穿着花布袄、发髻歪斜、脸上脂粉涂抹得极不均匀的中年丑妇，立刻撇了撇厚嘴唇，露出一个“天王老子来了老娘也信不过”的表情，粗声大气地吼道：“拿来！拿来给本夫人过目。”那声音又尖又利，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包中脸上堆着惯常的江湖客套笑容，毫不迟疑地将两只苹果递了过去。丑妇一把夺过，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又或是藏着什么玄机陷阱。她先是凑近了，眯缝着本来不大的眼睛，对着苹果表皮上的每一处细微斑点、每一丝天然纹理都仔细审视，翻来覆去地看，几乎要把苹果皮都看穿。
　　末了，她还不放心，竟分别在两个苹果最红润饱满处“咔哧”、“咔哧”各咂了一口，细细咂摸着滋味。半晌，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脸上那挑剔的神色稍缓，将苹果递还给包中，带着点施舍般的语气点头道：“嗯…这苹果…倒是不赖，甜脆爽口，水分也足。”
　　包中接过沾了口水的苹果，脸上笑容未减分毫，依旧谦卑热络：“夫人好眼力！您若不嫌弃这苹果沾了在下的手气，待会儿小的把戏耍完，这两个果子，夫人尽可拿去润润嗓子，算是在下一点孝敬。”
　　丑妇闻言，却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夸张地噘起涂得猩红的厚嘴唇，下巴抬得老高，几乎要戳到天上去，鄙夷不屑道：“哼！就两个破苹果，谁希罕呢？留着给你闺女当零嘴儿吧！”说完，她把头一扭，抱着胳膊，一副“老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的倨傲模样。
　　包中也不与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转身背靠着一面斑驳的土墙稳稳站定。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神情陡然专注起来。他将一只苹果顶在了自己花白的发髻之上。紧接着，他张开嘴，竟将另一只苹果满满当当地塞进了口中，只留下那半边红艳艳、圆鼓鼓还带着丑妇牙印的半边苹果暴露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立在离包中约二十步远的包尔姬、在众人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注视下，抬起纤纤玉手，姿态优雅地从头上缓缓拔下了那对名动江湖的“雌雄咽气簪”，那一头光泽流转的金黄秀发立如最上等的绸缎般，柔顺地垂落下来，披散在她线条优美的香肩之上。这无意间的风情，为她本就娇媚动人的容颜更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飘逸出尘之韵。
　　当下，包尔姬左手持银簪，寒光内敛；右手握金簪，锋芒逼人。她澄澈的双眸此刻沉静如深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二十步外的父亲。整个喧嚣的市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口鼻，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凝固了，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和孩子的嬉闹，此刻全都戛然而止。偌大的场地上，静得只剩下每个人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包尔姬那对闪烁着寒芒的簪尖，以及包中头顶和口中那两个鲜艳欲滴、却又显得无比脆弱的苹果之上切换。紧张的气氛像要爆炸。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达到顶点的一刹那，包尔姬那双沉静的眸子中精光闪过。她纤细的腰肢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骤然释放。只见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风，一个干净利落的转体挫身歇步，衣袂翻飞间，赫然摆出“天鹅晒翅”的优美姿态——双臂挥出，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与美的韵律。
　　就在众人眼前一花的刹那，但闻“咻！咻！”两声，两道细微却刺目的光芒，一金一银，闪电般从她手中激射而出，直扑二十步外的目标。
　　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光芒一闪即逝。待众人惊魂未定，揉眼凝神仔细看去，只见那支金光灿灿的金簪，赫然已将那顶在包中头顶的苹果精准无比地洞穿，簪尖深深钉入了他身后那堵土墙的夯土之中。力道之猛，直没至簪尾。而那被贯穿的苹果，竟然还稳稳地停留在包中头上。红艳艳的果肉翻卷着，却没有丝毫要掉落下来的迹象。
　　再看包中口衔的那枚苹果，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支白闪闪的银簪正插在苹果中央，簪尖穿透了果肉，只露出约莫一寸长的簪尾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短暂的沉寂之后，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惊叹声、拍手叫绝声轰然爆发。人群瞬间沸腾了。铜钱、碎银如同冰雹，再次带着看客们由衷的敬佩与慷慨，叮叮当当地飞入场中空地。
　　这一次，人们叹服的早已不仅仅是她那百步穿杨的准度，更是她在电光火石之间，对两支簪子那妙到毫巅、匪夷所思的控制力。要知道，若是射向口中苹果的那支银簪力道过大，后果不堪设想。这份胆识，这份功力，才是真正让人心惊胆战又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神技。
　　包中父女在一片喧嚣中，从容不迫地收拾好散落的赏钱和行头。包尔姬轻轻拍去衣角上的微尘，向前一步，对着热情未消的观众们盈盈一福，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热心馈赠！小女子无以为报。方才的雕虫小技，是与家父演示。为答谢各位厚爱，也为了证明我这雌雄咽气簪并不需要专人配合，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小女子斗胆，想现场随意邀请一位看官上来，我再为大家献丑表演一次飞簪绝技。不知哪位英雄好汉，愿意赏脸上来一试？”
　　她笑意盈盈，目光清澈而真诚地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然而，此言一出，方才还人声鼎沸、热情高涨的场面，竟似倏忽冷却、凝固。
　　刚才还挤挤挨挨、伸长了脖子叫好的人群，此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咒语，呼啦一下，竟不约而同地齐齐往后缩了半步。方才那些热烈的目光，此刻全都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躲闪开去，或低头看鞋尖，或扭头望天，或假装与旁边人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悄悄挪动脚步，试图藏到更后面人的身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