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09、施西的请求•找“摧箫艳姬” 食盒里飘出

　　再说施西在“玉峰山”，亲眼目睹了丈夫唐突和女儿含羞、在霍飘的操作下糊涂乱常的场面、以及唐突精疲力竭之后被人一剑穿胸的惨状。她悲痛欲绝，羞愤交加，只想一死了之。
　　早前听霍飘说唐突已死时，她伤心哀痛了很久。考虑到小含羞落在霍飘手里，她必须顽强地活着。谁知她心绪才稍稍平复，被说成已死的唐突，却又在霍飘的安排下突然出现。而且在做过不堪启齿的丑事之后，被人当胸一剑，就死在她的眼前。可参与伤害父亲的含羞，竟然一无所知。
　　被霍飘带回“翡翠山庄”并严厉恐吓后，万针锥心的施西将木车缓缓摇到“柳烟筑”门前，两眼无神地望着湖面和远山。湖水失色，远山空漠，北风渐起，雪从天降。泪水从她眼角溢出，凝为冰花。
　　从“棋盘山”匆匆赶回来的贾临风，知道她被霍飘深深地伤害了。与霍飘同谋的他，虽满怀内疚，但不能捅穿，只得佯装不知。
　　“施西，你犯傻啊！下雪了，还不快进屋？”贾临风连车带人将她搬进“柳烟筑”，语气比棉花还要温和。
　　施西记得霍飘的警告，强忍悲痛，挤出笑容道:“临风，我只是突然间想起含羞来，心里压抑，出屋透透气。雪又不是雨，没事的。”
　　“雪淋不湿衣服，但是冷呀！冻坏了怎么办？”贾临风说着，就去找柴生火。
　　不多一会，炉子烧了起来。熊熊的火光，映在施西已经冻红的脸上，更显娇艳。贾临风将她推到火炉边，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临风，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怪梦。”施西心里放不下含羞，又不敢直说，表情木然道。
　　贾临风见她情绪沉郁，知其所想，既怜惜又无奈，故作惊讶道:“总么个奇怪法？说来听听吧！”
　　“我梦见含羞了。就在玉峰山水云阁门口的草坪上。她长得比我还高，模样随我。打扮得非常贵气。凤冠霞帔，珠光宝气，像过着富贵人家的生活。”施西说的是亲眼所见，情切之时竟忘了自己是说梦，突然拉住贾临风的袖子道:“临风，含羞就在水云阁一带，我看见了，是真的，你快去帮我找回她，我想她啊！”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见施西伤心流泪，贾临风也似心疼，赶紧掏出素帛帮她擦。“母女连心，如果是相互感应的话，含羞还真有可能在玉峰山附近。”贾临风柔声安慰道。
　　听贾临风这么贴心地认可了她的说法，施西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一脸的信任。
　　“长相随你，比你还高，打扮高贵。”贾临风重复了一遍施西刚说过的话，当即决定道:“好吧，我明天就去乌斯找她。”
　　施西柔情似水道:“临风，你真好！”
　　对施西的这份信赖，贾临风受之有愧。他扬扬眉梢道:“施西，含羞是被霍飘抢走的，不知她们是不是还在一起。我去找人，得防着霍飘作梗，所以想知道一些她的情况，比方性格兴趣嗜好什么的。你跟她这么久，应该了解她。”
　　“这个哦，”施西蹙了蹙额，回忆道:“霍飘性格比较柔隐，特有韧性，工于心计。兴趣很广泛，琴棋书画，医道药理，五花八门，出文入武。要说嗜好嘛，就是心花花，每晚换一个男人，乐此不疲。”
　　施西说到霍飘有段时间经常换男人陪睡的话题，就联想到唐突和她杀死霍由逃离“天魔岛”之前，翠美玉曾从海边将他独自叫去“微阑轩”，却把她带到营地去睡了。当时自己还未经男女之事，想不到那么深。现在回忆起来，便明白了一切。她心里一酸，一时说不出话来。
　　贾临风不明就里，以为施西是因为含蓄而不愿直白不文的话题，便微微一笑以示意会：“这是天性使然，没啥大不了的。”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心有不甘的探究，“除此之外，她就没有别的与众不同的地方吗？”他刻意放缓语调，试图引导施西认真地回忆，说出更多关于霍飘的秘密。
　　施西闭目沉思片刻，抬眼望向贾临风：“她喜欢遛豹。”话语出口，她不由打了个寒噤，仿佛那只黑豹的幽绿瞳孔正穿透回忆凝视着她。
　　“遛豹？”贾临风在口头上疑问，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出霍飘出入“天魔岛”时的景象：那艘破旧的小船上，黑豹如一道鬼魅般的剪影，盘踞在她脚边，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记得那野兽低沉的嘶吼和深幽的竖瞳。莫非这只黑豹，就是“噬天魔球”的寄主？霍飘就是靠着它的魔力出入天魔岛？改变师父精神状态的也是它？这些念头次第挤入他的思维并紧密关联。但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微微蹙眉道：“说来实在是有些吓人。人家都是遛狗遛猫，她遛豹，就不怕被豹子打了牙祭？”他故意加重了“打牙祭”三字，表面带着几分戏谑，实则带着更深的试探。
　　施西果然不察，抬高嗓门道：“才不会哩！那黑豹在霍飘面前乖得很。”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霍飘只需一个眼神，那畜生就温顺得像只家猫。我曾亲眼见过，她抚摸着它的头颅，黑豹竟发出呼噜声，仿佛在享受。”说着，她缩了缩肩，回忆中的恐惧让她的语调发颤，“但旁人一靠近，它就龇牙咧嘴，利爪抓地沙拉有声——怪瘆人的！”
　　“哦，”贾临风身子前倾，手肘支在膝上，作惊奇态，“有这等怪事，真是不可思议！”他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黑豹的乖顺绝非偶然，定是“噬天魔球”之力在作祟。这畜生恐怕是霍飘的护身符，也是她操控天魔岛的钥匙。
　　他俩正聊着，一阵轻叩门声打断了思绪。江世英用食盒提了饭菜送来，脚步轻悄如猫：“主人。”他恭敬地向贾临风行礼，声音低沉而谦卑，接着转向施西，恭声道：“夫人，吃饭吧！趁热。”
　　食盒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直钻鼻孔。施西这才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
　　“把桌子搬到火炉边来吧，在这里吃不冷。”贾临风吩咐道，目光扫过江世英。
　　“是！主人。”江世英答应着照办，动作麻利地将小方桌移至炉旁。碗碟摆上桌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碟酱爆茄子油光发亮，一碗鸡汤热气腾腾，还有几样精致小菜。
　　火光在瓷器的釉面上跳跃，映出一片温暖的橘黄。贾临风笑对施西道：“你慢慢吃吧，我去办你交代的要紧事情。”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嗯！”施西感激地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温热的饭碗，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眼眶微热。
　　贾临风的身影消失在秘室暗门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只剩施西和在一旁等着侍候她的江世英。她小口啜着汤，思绪却飘向远方。霍飘到底想怎样对付她和含羞？刺杀唐突的人是谁？这一切仿佛是一张巨网，而她不过是网中飞蛾。
　　贾临风从秘室出来，寒风扑面而来，他裹紧斗篷，纵马踏入曙光初照的空寂长街，直奔乌斯，目标当然是假的霍思珍，即真的唐含羞。但他不是为施西找女儿，而是为自己找女人——他跟唐含羞之间的暧昧关系从“天魔岛”至“玉峰山”，从未断过。由此可见，“摧箫艳姬”的魅力真不是盖的。
　　至于黑豹的问题，贾临风决定等霍飘在“棋盘山”与上官未央磨合一段时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