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47、贾临风偷香窃玉•左丘磔放弃追踪 贾临风明知

　　两人就这样一路拉扯着，话题从江湖轶事扯到天气冷暖，马车颠簸中，唐突的戒备渐松，却始终未露半分家底。
　　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明月当头，繁星满天。赶到信良时，已经是深夜了。
　　城门在望，灯笼高挂，街巷里传来隐约更梆声，更添几分寂寥。鸿兴客栈的招牌在风中轻晃。
　　“唐突，我们先住下吧。要去什么地方，明天再说。”贾临风停在“鸿兴”客栈前，提议道。
　　他翻身下马，靴子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回响。客栈门缝里漏出暖光和人声，与夜色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好吧。”唐突点头同意，动作却有些迟缓。他环顾四周，眼神警惕。
　　“二位请进！”店主是个中年男子，见这么晚有顾客光临，满脸堆笑马上迎了出来。他肩上搭着条灰扑扑的汗巾，一开口便带出浓郁本地口音，“天寒地冻的，快进来暖暖身子。小店有热茶热饭，包您满意！”
　　贾临风朗声道：“我要两间上房。”他边说边步入厅堂，店里亮着灯，很安静。
　　店主一脸无奈道：“客官！不好意思，上房只有一间了。其他都是普房。”他搓着手，赔笑道：“普房虽然简朴些，但床铺干净！”
　　贾临风不以为意道：“那就一间上房，一间普房吧。”他掏出钱袋，铜钱叮当响，“赶了几天路，能住就行。”
　　他话音未落，唐突却急急插话。“贾叔叔，两间不够，要三间。”
　　贾临风明知故问道：“唐突，要这么多房做什？”
　　“贾叔叔，不好意思，一直没跟你说，”唐突略显尴尬道，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我妹生病躺在车厢里。”他转身拉开车厢布帘，动作急迫。
　　昏暗车厢内，一道纤弱身影蜷缩在毛毡上，呼吸轻浅得几近于无。油灯光晕下，施西面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颊边，嘴唇干裂泛紫，显是病得不轻。
　　贾临风心急火燎道：“快扶你妹去上房歇着，呆会去找个郎中给她看看。”他抢步上前，伸手欲助，语气焦灼如烈火烹油，“这大冷天的，耽搁不得！”
　　“嗯。”唐突打开车厢，将剌软丢答的施西牵下来，心疼道：“你还是那么难受吗？”他半扶半抱着她。
　　施西的身子软绵绵靠在他肩上，双眸半睁半闭，长睫颤动如蝶翼。
　　“施西！”贾临风早知端倪，却佯装惊讶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了？”
　　施西再次见到贾临风，觉得非常亲切。她努力地微笑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笑容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勉强地挂着，眼底深处是难以言喻的焦急与痛楚，千言万语只化作唇边一丝无声的翕动。
　　“她被人点了哑穴。”一旁的唐突连忙解释，声音里充满了难过与无助，神情惊异道：“贾叔叔，您认识施西呀？”
　　贾临风的目光在施西脸上停留片刻，那熟悉的轮廓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记忆。“嗯，”他沉声应道，语气带着几分江湖风霜的感慨，“早年在回声谷，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和史诗霓两个姑娘，落入了恶名远扬的土匪赵冲前手中，险遭毒手。当时我正好路过，便出手解救了她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施西，伸出两指在她颈侧快速探了探，眉头随即紧紧锁起，显出几分凝重与困惑：“这点穴的手法…相当奇特，阴柔刁钻，内力走向不同寻常。贾某眼拙，一时间竟看不出解法路数。是谁下的手？”他疑惑的目光投向唐突。
　　见贾临风不仅认识施西，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唐突心中最后一丝防备也卸下了。他脸上悲愤交织，咬着牙道：“是天魔岛的霍由！他本是我师父，却趁我不在欲非礼施西，我一时气愤将他杀了，因担心师姑霍飘寻仇报复，才逃出来的。”
　　“霍由？”贾临风眼中寒光暴涨，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喷薄而出，“原来是他。这贼子在回声谷劫我镖银，逼得我走投无路，实在可恶！”
　　他胸膛起伏，显是恨极。稍作喘息，转头吩咐店主道：“店家，劳烦立刻去煮一碗鸡蛋肉片汤来，多放姜丝，给这位姑娘补补力气，驱驱寒气。”
　　店主连声应下，小跑着去了后厨。贾临风这才和唐突一起，将施西扶进那间上等客房躺下。
　　贾临风独自回到大堂，唤来店主，一口气点了七八样荤素搭配的菜肴。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汤送进了施西房间。在唐突的帮助下，施西勉强支撑着坐起，小口小口地喝完了那碗带着暖意的汤。
　　热汤下肚，似乎驱散了些许寒意，施西恢复了些许气力。她艰难地用手势比划着要去梳洗。
　　唐突会意，请店主帮忙准备了热水。沐洗过后，施西重新躺回床上，双眉微蹙，眼睁半闭，显然病痛未除。
　　吃完饭后，贾临风又去找店主，神情严肃道：“店家，烦请速去请个郎中来，帮这位姑娘的看下病。”
　　店主朝门外望了望，一脸为难道：“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这大晚上的，店里就我和娘子，既要盯着灯烛灶火，又得提防梁上君子，还要应付房各，实在分不开身啊。这样，我把离这儿最近的一位郎中的名字和住处给您画下来，您亲自去请，或许更快些。”
　　说着，他找来纸笔，借着油灯的光，歪歪扭扭地画了路线简图，又写上了郎中的姓名和地址，交给贾临风。
　　“远吗？”贾临风接过那张粗糙的草图，借着昏暗的灯火快速扫了一眼，轻问道。
　　店主道：“要是白天，快马加鞭，不要半个时辰足够来回。可这黑灯瞎火的，你又不熟路，恐怕要多花上一倍不止的时间。”
　　“我去叫！”唐突从店小二手中拿过纸条。他深知施西的状况拖不得，“贾叔叔，麻烦您照看一下施西。”随即，他向店主讨了个火把，在灶膛里点燃，再次交代，“贾叔叔！请照顾好她。”
　　“好！”贾临风点头回答，毫不含糊，“路上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唐突“嗯”了一声，紧了紧衣襟，转身大步跨出客栈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