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32、B星伦理•乍到C星 林秀本是旁

　　唐突顺着赖香的目光望过去，看着那对璧人亲密的姿态，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赖香通过关于肤色的问题，已经知道唐突的生活圈太小，几乎没啥见识，便又开始跟他科谱：
　　“这叫爱爱，是大人要做小孩要懂的事情。人的成长过程，就像笋长成竹子。你看那竹笋，多嫩啊，要是急着去弄它，剥了壳就废了。等它长成小竹子的时候勉强扒拉，它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枯死。只有等它长得又高又壮、结结实实时，才可随意攀爬，从心所欲。在我们B星，生理教育绝非空洞说教，而是通过全息模拟解析生理机制，并神经植入艳念防火墙，让每个未成年人都能从心灵深处理解其本质，自觉收敛，不会自毁其身去触碰爱爱这条警戒线。但对成年人而言，爱爱是自由的圣域，爱跟谁做便跟谁做，只要不违背主观意愿，单干扎堆都没问题。在物质丰饶的背景下，家庭无需因欲思纠葛而破裂，社会结构秩序便如磐石般坚固。但生育权利只属于合法夫妻；非法生育的惩罚是非常严苛的，即通过政权暴力强制，用医学手段永久性消除爱爱快感。对成年人来说，要是落到这般地步，便如行尸走肉，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所以在B星，没有人敢冒险婚外孕。”
　　唐突虽被灌输了B星的生理知识，但A星长大的他，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么多关于两性伦理的道德责任制度罪罚。他的思绪如乱麻缠绕。
　　自由与约束、快感与惩罚，这些概念在唐突脑中碰撞，激起一片混沌。他呆头呆脑地望着赖香，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中满是懵懂的迷雾。
　　赖香见状，甜甜一笑，尾巴轻轻摆动。她牵起他的手道：“来吧，大人爱爱，我们也可观摩学习，将来可以借鉴的。”
　　唐突还在赖香那番伦理教育中迷糊，便由她牵着走近驾驶舱。
　　舱内光影迷离，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这时候，睦臻与帛娇雁正爱得火热，他们的身体如藤蔓交织，在低重力环境中轻盈翻腾。
　　林秀本是旁观者，但看着看着，激情四起，也情难自禁地加入其中。
　　三人回舞！它们柔软似水又灵动如蛇的尾巴成了绝妙的辅助工具。睦臻的银尾缠绕帛娇雁的腰肢，助她悬浮；林秀的金尾则无孔不入。每一条尾巴都仿佛拥有独立意识，在爱的韵律中奏响无声的交响。
　　见B星人的尾巴居然有此妙用，唐突惊奇不已。他从未想过人体延伸竟能如此优雅而高效。在一种孩童般的好奇驱使下，他情不自禁地牵起赖香的尾巴，伸嘴里含含咂咂，如品百香果。
　　赖香见其痴迷，便抽回尾巴，扭扭摇摇，咯咯笑着与他逗趣，冲着他挤眉弄眼。
　　唐突貌似很高兴被她逗，围绕着赖香蹦蹦跳跳，乐此不疲。
　　忽然，“幻影舟”不再超光速飞行，而是缓缓飘移。舱外金光灿烂，红云万朵。
　　黑暗中连续飞行近二十个小时，一下子看到光芒和云彩，唐突欣喜万分道：“到家了！到家了！要见到我爹我娘喽！”
　　这漫长的星际旅程，在绝对的虚空与寂静中穿行，仿佛凝固了时间。船舱内没人说话，显然疲乏了，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当舷窗外整块的黑暗被如剪的阳光骤然裁碎，如缎如絮的云锦和雾棉瞬时呈现在眼前时，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光明与蓝天的渴望顷刻爆发，让大家都忍不住欢呼。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山脉、海洋、大陆的轮廓逐渐清晰，像极了A星和B星的地貌图景，这怎能不让他们心潮澎湃？
　　“唐突，这颗星球的大小跟你们A星基本一致，地理和气候环境则近似于A星和B星。但你的家乡不在这。下去看看你就明白了。”睦臻的声音沉稳而温和，事先纠正了唐突的冒认。
　　他目光炯炯，流览着反映于脑穹墙帷上不断变化的参数，“大气成分、力场系数、恒星光照周期…数据虽与A星和B星高度吻合，但它的坐标位置，并非我们熟悉的地方。”
　　错位的现实打断了唐突的雀跃，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和紧张。
　　帛娇雁的意识流于思感传输平台内静静地淌泻，驱动系统灵如新猫稳如老狗地响应着指令，“幻影舟”如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顶端。
　　“为了方便记忆，我们把这里称为C星吧！”帛娇雁退出驾驶页面缓缓起身，用征询的口气道：“林助理，出去看看风景如何？”
　　林秀闻言微笑颔首，目光投向舷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钢铁森林：“好。这里的环境确实具有极高的适配性。我们可以考虑在C星暂时驻留，一方面帮助他们实现科技层面的飞跃，直至逐步赶上我们B星的文明水准；另一方面，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基地，集中智慧，找出彻底消弭那可怕的反物质病毒的方法，以期最终拯救B星，重建家园。”她的声音里蕴含着坚定的决心和深切的忧虑。
　　睦臻和帛娇雁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深切的赞同。拯救B星，是他们此行跨越星海的终极使命，而眼前这个生机勃勃、科技发展处于特定阶段的C星，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和避风港。
　　六人陆续走出“幻影舟”。微凉的、带着些许工业气息的清风扑面而来。他们站在这数百米高空的楼顶边缘，如同站在了时间与文明的交汇点，俯瞰着目下这片陌生而又隐含着奇异熟悉感的宏大画卷。
　　卜赖凡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指着下方纵横交错的立体交通网络：“天哪！我们这是…穿越到了历史课本里的古代吗？那些纵横交错的铁路、盘绕的高架公路、各种各样的燃油电动车辆、河道里航行的钢铁巨轮、还有天空中偶尔掠过的固定翼飞行器…这不都是我们历史文献里详细记载的、两千八百年前我们B星城市的景象吗？”
　　“对呀，阿哥！”赖香表情同样惊愕，兴奋地附和道：“你看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些手机，还有那些笨重的电脑，播放声音的音响设备，显示动态画面的电视…天啊！这完全就是复刻了我们历史博物馆里展示的、B星文明黎明期的产物。可是…”
　　她美丽的眼睛里回旋着巨大的困惑，长长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指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C星人，他们的外貌特征虽然和我们都非常相似，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也和唐突一样没有尾巴呢？”这个生理上的细微差异，在她眼中成了巨大的谜团，但简化了她对“人类”形态的基本认知。她以为但凡人类（类人生物），区别只在于有无尾巴，其他各方面大同小异。
　　唐突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卜氏兄妹，甚至更为强烈。眼前的一切对他这个来自农耕文明（A星）的小孩来说，简直是神话传说照进了现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魔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