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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两个女人的恨•国仇家恨难消 明月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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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石窗,在冰冷的石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团。霍飘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面旧铜镜。镜面映出的容颜,依旧清丽绝伦,只是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摄魂眸子,如今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她古井览月似地深凝镜中自己的轮廓,眉宇间凝结着一丝难以化解的郁色。往昔的锦衣玉食恍如隔世。镜中人影依旧,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小姐,你生得这么好看,有没有想过,谁会是最想你的那个人啊?”翠美玉倚在门框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轻声问道。她的目光在霍飘完美的侧影上流转,带着几分欣赏和探究,另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霍飘也不看她,头脑里快速闪过耿干和艾操的影子,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耿干那总是欲言又止的关切眼神,艾操偶尔流露的倾慕与笨拙的示好,在她心湖里不过两个互相抬杠的渔民,谁都想鱼谁都没机会下网。这对鱼来说当然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幸运,于美人鱼而言则是挥之不去的灾厄。
她心中隐痛,却努力维持一副心如止水的表象,平静道:“我想不到谁会想我。你要知道的话,提示我一下好不?暗示也行喔。”声音清冷,如同石屋外拂过的海风,不带一丝暖意。她放下铜镜,镜面朝下扣在粗糙的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仿佛关上了某扇心门。
“我觉得耿干和艾操两位将军都有想你,只是小姐不想。”翠美玉摇头轻叹,似是很为两位将军惋惜。她走近几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怅惘,“耿将军沉稳,艾将军勇武,都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意在试探霍飘对身边人的态度,更想引出她心底真正翻腾的念头。
“其实我也想,但想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个人。”霍飘将扣在台上的铜镜重新翻卷,望着反射在屋顶上的光斑,似乎想从中找到什么。此时她心中的人,正是那个给她带来毕生耻辱的上官未央。那一箭破膜之痛,不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将她的整个尊严与未来都钉在了耻辱柱上。此仇不报,她霍飘枉为人!
翠美玉明其所指,怨道:“他很容易就忘了我,却不知我的记性好得很。”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泼天的恨意,暗下决心:那个欺骗她,抛弃她,薄情寡义、翻脸无情的男人。她一定要找到他,不是要讨说法而是报复讨命,否则她就不配称为“冷面毒妇”。
“你跟在我父亲身边这么久,就没打听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霍飘跟翠美玉,都不直接提上官未央的名字,只是心照不宣地聊。
两个女人,一个是被玷污的闺秀,一个是被抛弃的情妇,共同指向那个可恨的男人。不提其名,只是不想相互难堪。
“令尊那阵子只顾着朝廷的事情,没空理睬他。我们现在有空理他了,又困在这鬼地方,算他走运。”翠美玉恨声道。
“我们也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霍飘自我安慰了一句,霍然起身,“美玉,我想自个儿去海边走走。不陪你聊啦。”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痛苦挣扎后乏力的宁息,仿佛要去汲取某种力量,或是梳理胸中翻腾的杀意。
“小姐别走得太远,注意安全。”翠美玉听霍飘这语气,貌似是要和她缔结复仇同盟。她很喜欢这个结果。看着霍飘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石屋门口,融入昏暗的暮色,她下意识地咬了咬牙。
海风呜咽着穿过石屋的缝隙,带来远方海浪沉闷的咆哮。翠美玉独自站在渐深的暮色里,眼底燃烧着幽暗的火焰:“男人跟女人谈感情,则女人如水,可以滋润心灵。男人跟女人玩激情,女人便是火。上官未央这么喜欢玩女人,那就让他玩火自焚。”翠美玉心里这么想。
明月高悬,繁星满天。清冷如水的月华倾泻而下,给这片诡秘的海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亿万星辰仿若碎钻镶嵌在墨玉般的天鹅绒夜幕上,无声地闪烁着,俯视着下方这片被称为“天魔岛”的绝域。
海,是深不见底的墨蓝,犹如某种幽魅的胸膛在星光下起伏着,无声地酝酿着力量。浪花并非轻柔的卷涌,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一下下拍打着黝黑的礁岩,撞碎成无数飞溅的碎屑,又在低沉的、连绵不绝的潮声中退去,只留下湿花花的泡沫,如余留于怪兽嘴角的猎物残渣。
那潮声仿佛来自深渊的低吼,一波波,一阵阵,伴随着咸腥的海风,拂过岸边嶙峋的怪石,掠过丛林中扭曲盘虬的枝桠和肥厚诡异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声响。
霍飘独自伫立在海滩上,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天幕与汹涌的海浪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孤绝。
上官未央那张带着邪魅笑容的脸,那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留下耻辱印记的手,尤其那突破底线的窃据盘踞,如鞭笞心,创痕永难抹平。屈辱的颤栗尚未平息,更深的血色又猛然翻涌上来——母亲!那个温柔娴静、一生与人为善的良人,就在她眼前,被叛将一圈爆头;父亲!一生戎马、国之重臣,被反贼郝汉一枪贯胸。这锥心的画面,日日夜夜在她脑中循环。
“上官未央!郝汉!不将尔等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霍飘誓不为人!”私怨、家仇、国恨,三重烈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此时的霍飘完全沉浸在那血与火的炼狱图景中,沉浸在浓烈激越的复仇情绪里,浑然未觉自己孑然孤立的单薄身影,在空旷的海滩上,早已成为黑暗中最醒目的猎物。
离她不远处,植被投下的浓稠阴影里,两盏幽绿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亮起。那不是点缀夜空的流星,亦非飘忽不定的鬼火。那光芒冷冽、专注、带着掠食者的气息,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她。这双绿火的主人,正是那只曾在唐突(木瓜)登岛时,被其强大的气息惊扰,仓皇逃入丛林最深处的黑色母豹。
它矫健的流线型躯体完美地融于夜色,油亮的黑色皮毛吸收着每一缕微弱的光线,只有那对眼睛,如潭凝渊视,怵目惊心。
因唐突被那艘来自B星、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幻影舟”掳走,笼罩全岛的威压骤然消失,蛰伏已久的黑豹终于再次现身。
它极其隐蔽地向霍飘靠近,肉垫踏在腐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饥饿与野性的本能驱使着它。
进入有效猎杀范围时,它伏低身体,肩胛微耸,后腿肌肉紧绷如满弓。只需一个瞬间的爆发,它锋利的獠牙就能刺穿那纤细的颈项,温热的血液将是它今夜最美味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