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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逃往天魔岛•追捕逃亡者 申喜妹无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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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翠美玉主动请缨,霍由心中亦是波澜微动,侧身向妹妹霍飘问主意。
作为兄长霍由的军事参谋,霍飘早年与母亲铁英曾在“龟背岭”那险恶之地跟唐突有过短暂交集,尽知其人其事个中所以。若当年内幕被悉数翻出,对谁都是难堪。尤其对她母亲铁英来说,过往更是锥心之痛。
此刻翠美玉主动要求同往,霍飘心底悄然松了口气。由她去处理唐突,可免于直面那些不愿触及的往事。自己则正好可以顺势糊涂一下,省得彼此尴尬。
略一沉吟,霍飘便颔首应允:“也好。你既认得此人,便随军去吧。务必小心行事,莫要轻敌。”
日落西山,暮气沉沉,苍茫海天间,逃亡正在进行。
一大一小两条渔船,鼓帆荡桨,乘风破浪,指北急进,在海面上划出两道仓促的尾迹。
小船随着波涛起伏,每一次颠簸都带着亡命天涯的张惶。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木瓜丢了舵把来到船头,“您累了,让孩儿来摇桨吧。您去掌舵。”
申喜妹的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凝重。“鸠师傅只说要我们跟着他尽快逃离险地,越远越好,”她喘息着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愈发昏暗的海面,“至于何处才算安全…他来不及细说。”
说话间,木瓜突然发出一声急促而压抑的低喊,声音穿透了浪涛声和海风:“娘!后面有条大船追来。”
申喜妹心头一紧,回头仔细张望,见是一条战船,紧张道:“唐突!快摇船,官兵追上来了。”
“嗯!”木瓜用力点头,脸上满是与他年龄不符的专注和镇定。此时,载着史布信和鸠揪他们的大船已然不见,“娘!史叔叔他们的船不见了,我们往那去呢?”
决不能拖累村长和鸠揪他们!申喜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毅然转舵,斩钉截铁道:“唐突!用力划,我们去天魔岛。”
星辉月灿,波光粼粼,两船很快靠近,形影可辨。
清冷的月辉洒在静谧的海面上,揉碎成无数跳跃的银鳞,勾勒出前方那艘破旧渔船的清晰轮廓。
海风呜咽着掠过紧绷的帆索,冷森又肃杀。距离已近到能看清船上人奋力摇桨的手臂。木桨拔击海水那沉重而急促的“哗啦”声阵阵入耳,如同折翼之鹰倔犟的扑腾…
“霍将军,飘飘公主,”翠美玉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指向前方那摇曳的光影,“我瞧仔细了,那个正奋力摇桨、汗透脊背的汉子,正是应是唐突的儿子,长得跟唐突一模一样。把舵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妇人,身形瘦削,应是唐突的女人。”她的语气笃定且带一丝失落,“但唐突本人不在船上。”
霍由身形笔挺如松,伫立在船头最前,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目视前方,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犀利的眼眸锁定远处的黑影。他将情绪收敛得一丝不漏,只是平静地问道:“你确定?”这简单的三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无形的压力。
翠美玉抬起头,迎着霍由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眼中燃烧着绝对的自信与立功的决心:“将军明鉴!我与唐突不共戴天,其身形、神态早已刻在我骨头上。他就是化成灰熬成汤,我都能闻出味道来。那小孩跟他像极,如其重生,必是血缘。我愿以人头担保,绝对错不了。”
霍飘闻言,身形向前一步,与霍由并肩而立,玉手叉腰,对着前方厉声喝道:“申喜妹!前面已是天魔岛绝地。你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速速停船,束手就擒。休要再做困兽之斗!”她的警告如同利箭,射向那艘在波涛中挣扎的小船。
木瓜闻声,并未停桨,反而摇得更急。申喜妹则转头不转身,借着月光,一脸悲愤与绝望,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霍实诚那披着人皮的豺狼!阴狠邪淫,栽赃嫁祸,杀人如麻,血债累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双目蒙尘,不问青红皂白,甘为其爪牙,助纣为虐,祸害无辜百姓。如此倒行逆施,人神共愤,必遭天谴。尔等今日作威作福,明日定当自食恶果。”他字字泣血,义正辞严。
霍由嘴角撇出一抹冷笑,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高声厉斥道:“是非曲直,公堂之上自有明断,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命官!唐突恃武逞凶,作奸犯科,滥杀无辜。更兼勾结乱党,图谋不轨,祸国殃民,罪在不赦。你知情不报,包庇隐瞒,与其同罪。你儿身带邪气,有妖童之嫌。速速停船就缚,伏法领罪。若再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将被就地诛灭。”这一通警告,落地有声。
一个亡命奔逃,如惊弓之鸟;一个衔尾追逐,似嗜血苍鹰。言语交锋间,小船已被兵船撞角巨大的阴影笼罩。
申喜妹无路可走,绝望嘶吼道:“唐突!加紧,直入天魔岛。”
木瓜“嗯”了一声,用力猛划,渔船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向传说中有去无回的“天魔岛”射去。
“不好!他要闯魔域!快转舵!”霍由厉声暴喝。一丝愕然即闪即灭。
巨大的兵船极限转向,船身突然扭转如滚雷劈浪,发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异响。船尾掀起一道高达数丈的浑浊水墙,如同愤怒的海神扬起的手臂,“轰隆”一声狠狠砸回海面,激起漫天水花。
待到兵船险之又险地稳住船身,掉过头来面向天魔岛方向时,霍由、霍飘以及翠美玉纵目遥看,不由同时吸了一口凉气,前方深幽虚漠,哪里还有什么渔船的踪影?
再说霍实诚亲率的禁军精锐、沿着曲折险峻的海岸线向北艰难搜寻了数个时辰。越是深入,地势便越险恶,一面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绝壁,猿猴难攀;另一面是礁石密布、暗流汹涌的深渊大海,船只难近。
湿滑陡峭的岩滩,怪石嶙峋,寸步难行。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霍实诚渐感力不从心。最终,在付出数十名士兵非死即伤的代价后,他只得面对残酷现实无奈下令,停止这场徒劳无功的追捕。
霍实诚回到南海“领事府”,闻听申喜妹带着儿子闯进了“天魔岛”,料之绝无生还之理,便不再理会。他眼中寒光一闪,立派心腹前往陈涌郡向郡守西门揽传达手令:“速速拟文!通知沿岸所有州郡衙门,画影图形,以窝藏钦犯,包庇妖童,党群朋众,忤逆朝廷之罪,悬赏缉拿史布信全家以及与唐突家人有染的所有人。”
经过紧锣密鼓的调查走访,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探子回报,与史布信同时消失无踪的,竟还包括了陈涌郡仵作荣誉一家以及“双河口”十几个村民,中间还有一位名叫鸠揪的外地武师。因为传言这位外地武师是男的,霍实诚便没往“也砉院”那位“舌绽莲花”的吹箫美女鸠揪身上想。
但是,霍实诚觉得,这股力量的集体消失,绝非偶然,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集体逃亡。他非常重视,再次召来西门揽,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立刻将史布信、荣誉,以及所有查实与唐突、史布信及荣誉有牵连的屯民,统统列为同案钦犯。以图谋不轨、结党造反之重罪昭告四方。海捕文书即刻下发各州郡衙门,悬重赏,设关卡,广布眼线,发动一切力量。”
他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务必将这些叛逆之徒,一个不漏,统统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