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夕阳》蓝色小巫

12、第 12 章 “随心”

　　“随心”咖啡店就是莫小夕打工的地方，它坐落在市中心商业街的西区，一条还算繁华的马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不过眼下已是冬季了，光秃秃的枝干是一片荒凉的感觉。
　　莫小夕刚刚结束了这个学期最后一次打工，玉姐体贴她不久就要考试了，就格外开恩今天她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好好复习功课。不过莫小夕倒是脚步从容，背着一个点缀着红色小花的白色斜挎包，正不急不缓地漫步着，抬头看看那碗口粗的枝干上如今是半片树叶也没有了，倒是不时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停驻休憩一下，几声清脆的鸟叫声更衬托出几分萧瑟。
　　莫小夕突然吟起杜甫的两句诗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虽然她觉得不是很写景，不过却很好地传达了她此刻的感受。
　　她停了停，笑着摇摇头，继续走，这等悲秋伤春的事情不是她的专利，还是留给那些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吧。
　　这样莫小夕磨磨蹭蹭地边走边停，还顺便逛了逛别的地方，再晃晃悠悠地坐上公交车，到了学校大门已经是五点半了，天差不多也快黑了，学校里的路灯也星星点点地依次亮了起来，照得人影憧憧，半明半暗。
　　莫小夕也不觉得饿，心想，还是去图书馆看书吧。于是朝着公寓方向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莫小夕发现门关着但没锁，显然有人在宿舍里。于是就觉得纳闷，这个时候豆豆应该像往常一样被祁铭锋以某种理由拉去一起吃饭了，可冉才发誓要好好看书，现在应该在图书馆里苦读呢，至于关悠然，她从一个月前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和某位男生共进晚餐吧？
　　那会是谁呢？
　　莫小夕在门口停了一会，最后觉得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可是就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是关悠然。
　　她们彼此打量了一会，莫小夕发现关悠然的眼睛红红的，而且还有些发肿，明显是经过一场大哭。而她的目光对上小夕的一刹那，有一股恨意似乎要倾泻而出，不过马上就换成了一副受伤的可怜摸样，如果现在是个男生看到了，一定会心软地立马把她搂入怀中，好好地安慰一番。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莫小夕自嘲地笑笑。
　　莫小夕假装没看见，侧过关悠然的身体慢慢地走进去，然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缓缓地开口。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莫小夕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你，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关悠然关上门，然后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莫小夕的身体，似乎不把她看盯出个洞就不解气。
　　“悠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我是喜欢谢之扬。”莫小夕顿了顿，接着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我从看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本来没打算说的，可是我还是说了。结果呢，我被拒绝了。”
　　莫小夕轻笑了，很满意地看见了关悠然眼中流露出来的诧异和迷惑。
　　“那你，还喜欢他吗？”
　　“当然，他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可是他已经狠狠地拒绝了我，他说他一点都不喜欢我，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没有结果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等到今天才来问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被谢之扬拒绝了。不过我告诉你，你想怎么做和我没关系，即使你今天被他拒绝了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莫小夕突然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
　　“而我已经在慢慢地忘记他，他只是我人生中一次错误的冲动。”莫小夕依然没有回过头，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神情悠远而空旷。
　　此刻关悠然听了她的话，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轻松，反而微肿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迷茫。望着阳台上的莫小夕，她突然发现相处的这半年来，她一点都不了解她。
　　“那你，你能不能保证，再也不要去主动找谢之扬？”关悠然一时间思绪万千，不过到底还是极聪明的女子，她希望莫小夕主动退出，那么她，关悠然才有可能获得这场爱情游戏的最终胜利。
　　莫小夕怎么可能不了解呢？这个关悠然，从来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她的心计之强，城府之深恐怕连莫小夕自己都要甘拜下风了，不然她为何忍到今天才和自己摊牌呢？
　　不过虽然自己和他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自己也已经决定再也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了，可是她莫小夕就是莫小夕，是不受任何人的威逼利诱的。
　　“我不能答应你不再主动找谢之扬，或者不再主动见他。因为你没有权利要求我这么做。”莫小夕冷静地笑了，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爱着他，你就不要因为他的拒绝轻易地放弃。至于我怎么做，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真心爱着他吗？”
　　“那是我的事情，虽然我说过会慢慢忘记他，不过说不定哪天我又要和你公平竞争。”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呵呵，谢我什么？”
　　“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即使你要和我竞争。”
　　“那恭喜你。记得下手快点，不要让我有机可乘。”
　　“嗯，谢谢你，小夕。”关悠然对着莫小夕的背影终于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莫小夕回眸一望，心里叹道：真是人间难得如水一般的女子啊。此时关悠然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柔媚的微笑，眼神清澈而专注，苍白的脸上透着少有的夺目光彩，真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就像一朵美丽而无刺的红玫瑰，静静绽放，满室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