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朋友》mmmx

2、秘密 藏不住的秘

　　“星期六上午？”
　　“嗯，知道了。”
　　简短的交流之后，电话那头的人匆忙挂断了电话。林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暗了下去才回过神来，眉心紧蹙。
　　“看来是时候去那里了”
　　林知，男，28岁，章南镇人，现为章南高中历史老师。家境普通。长得不算好也不算差，丢在人堆里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成绩也一直是中等水平，属于在班上经常被老师忽略的那一类。生活经历就更是乏善可陈了。从小学一路念到研究生，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也是为了稳定，一半填了师范类学校。大学本科念的历史专业，后来又直接保了本校本专业的研究生，三年前回到章南镇当了一名历史老师，也算是落叶归根。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下去。到了年龄就找一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生一个孩子。等孩子长大了，自己也退休了，他就回老家去养养花种种草，死了就埋在乌龟山上。刚开始的时候逢年过节，子女还会来祭拜，然后是孙子孙女记得的时候来几次，再过些年，也就谁也不会记得他了。
　　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林知清楚的记得那是在大二的夏天，正是三伏天酷暑难耐的时候，舍友全都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内裤在宿舍里窜来窜去，屋子里充斥着运动过后的汗味，空气中的荷尔蒙劈里啪啦地燃烧着。门口鞋架处堆了几个没扔的外卖盒。林知拉着帘子坐在书桌前，却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喉咙发紧。他低着头往下看了一眼，心底发沉。
　　毫无疑问，他有生理反应了，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没错，这就是他平凡无奇的人生里最大的秘密：他喜欢男人，或者说只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
　　“喂~，王哥”
　　女人故意拉长的声音，显得有些娇媚，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发出一阵阵笑声。
　　“好的呀，今天当然有时间”
　　“店里？去店里干嘛？”
　　“直接来我家嘛~”
　　“今天没人，王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快点哦”
　　挂了电话，女人马上变了脸色，神色疲惫。
　　肖南枝从许久没洗颜色有些发黑的沙发上爬了起来，踢掉穿了一晚上的黑色高跟鞋，裹在黑丝袜的脚踩在白色地板砖上，手伸到背后将拉链一拉到底，红色连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到地上。然后是丝袜，内裤，蕾丝胸衣。她就这么赤条条地走进浴室洗漱，脸上还带着昨晚没卸的妆。
　　打电话的人没一会就来了，肖南枝像模像样地给他泡了杯茶，像招待客人一样。可茶还没喝完，男人就等不及了。她主动将男人的头抱进自己怀里。
　　肖南回家，对映入眼帘的，属于自己母亲那张半是欢愉半是痛苦，仿佛正处于极乐之境中的脸视若无睹，或者可以说是已经麻木。母子俩之对视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正在酣战中的肖南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错过自己儿子眼中的轻蔑。
　　肖南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他平静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而正在运动中的男人只顾着疯狂发泄，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肖南平静地将书包挂在椅背上，平静地拿出习题册和笔袋放在掉漆的书桌上，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他平静的从笔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又平静地在自己地手臂浅浅地划了一道。直到看见红色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细微的痛感从手臂传来，肖南才扬起了嘴角。只有身体感觉到痛了，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
　　肖南伸出食指在伤口处大力按压，越痛他笑得越开心。沾了血的食指顺着动脉滑过那些刚结痂的、新的、旧的伤口，心里却越发的绝望。
　　这样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记不清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想不起来？！
　　最后他气极了，用指甲狠狠地刮着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表情愈发狰狞。
　　“肖南枝那个B/子”
　　他低咒了一声。
　　女人G/C时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那总是涂着红唇的嘴开合着，他听见她说：
　　“那你是什么？”
　　年幼的他脸上挂着泪水死命地摇头，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正在此时，女人凄厉的声音传来：
　　“你是肖南枝的儿子，一个小/姐生的小拖油瓶。”
　　他的动作一顿，浑身抽搐了一下，像是终于从臆想中回到现实。肖南将刀片上的血迹擦干净，放回笔袋里。
　　他家的房子是老房子，隔音效果很差，客厅里有什么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将他最大的秘密告诉了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没错，他是一个小姐的儿子，这是他现在最大的秘密。
　　正对着窗户的是一颗很是繁茂的樟树，伸长的枝桠几乎要探进屋子里。
　　肖南揪下一片绿油油的叶子放在手心，细细描绘着树叶的脉络。
　　这棵树在他的母亲，也就是肖南枝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她在这里长大，与她的父母一起度过了简单而又快乐的时间。
　　他那素未谋面的外婆外公去世之前将这房子给了他们唯一的女儿，要是知道他们那么珍贵的女儿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买的房子里干这档子事估计能从坟里跳出来。可惜看不到这样的画面了。
　　肖南猛地捏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等林知再张开手时，树叶已经支离破碎。
　　“嗡嗡”
　　“嗡嗡”
　　……
　　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声打断了林知的思绪，他打开手机看一眼，是2014班班主任发的语音。
　　“大家今天下班别走啊，我请大家去方圆吃饭，顺便商量商量月考的问题。”
　　下面一溜其他科老师发的消息，全都是说要去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2014老师群里也很是热闹。
　　“李老师不又是受哪位学生家长的嘱托，让我们帮帮忙吧。”——爱看书的仓鼠
　　“小李啊，胆子太大了，最近抓得严也不怕出事，唉。”——人生只随缘
　　“估计是彭凯源那小子，我那天看见他爸送了袋东西给李老师，也不知道李老师收了多少好处。”——曹小厨
　　……
　　他随便看了几眼，回了好字便没再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林知从方圆里出来已经将近十点。为了不出风头他也跟着喝了几杯酒，这会儿酒意正上头，脸红了一片。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择日不如撞日，林知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把那件事办了。
　　他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章南高30年校庆的保温杯，脚步很是虚浮。
　　章南虽然只是南方地一个小城镇，但章南人的夜生活却是十分丰富的。近年来章南发展得很快，各种楼盘建筑拔地而起，大量外来人口涌入，这会儿街道上还满是人。吃夜宵的，逛街的，按摩洗脚的，蹦迪的，上网泡吧的，去麻将馆打牌的，什么人都有。
　　林知穿过那条弥漫着辣椒、孜然和各种香料味道的夜宵一条街，那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经过红绿灯路口直行，在路过三家奶茶店，一家按摩店，一家KTV之后，拐进新疆阿古力烧烤店旁没有路灯的漆黑小巷子，再经过一家开在地下室的麻将馆，最后在一个有着霓虹灯管的一层楼高的低矮平房前停下了脚步。
　　房子斜对面不远处有家24自助成人用品店正亮着光，旁边还有几家亮着灯的酒店和旅馆。
　　借着霓虹灯管昏暗的光林知看清了广告牌上的内容。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正给人按摩，旁边是黑体印刷的七个大字：阿玉盲人按摩店。
　　林知打开手机相册对了对。
　　“是这里了”
　　手机的灯光像是某种讯号，眼前房子的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女人探出头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女人四处望了望，上下打量了林知一眼，又看了看他亮着的手机屏幕才开口。
　　“你是谁介绍过来的？”
　　“曹斌。”
　　听到他的回答，女人脸上才露出笑容来，脸上的肥肉堆到一起，油腻得很。她把门拉得更开了些，留的空间足够让林知进去了。
　　“曹先生哦，那可是我们的常客哩。”
　　“他人蛮好的，经常来照顾我们家生意。”
　　“您是来我家按摩的吧？我跟你讲我们家姑娘按摩手艺可好了，你那个朋友曹先生就特别喜欢，你来了准没错。”
　　她说完，还没等林知反应过来就把人一把拉了进去。
　　林知进去了什么也没看到，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刚一进去就被戴了副眼罩，被人拉着往里走了一路。拉着他的人手心很快就出了汗，那粘/腻/湿、滑的感觉像在掌心蛇游走一般，他心里一阵阵发寒。
　　就在林知要受不了的时候，那人终于停了。
　　他被人一把按坐在沙发上，眼罩也被人取了下来。等他稍稍回过神来时，带他进门的人已经不见了，现在接待他的是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她脸上画着很浓的妆，倒也看不出年龄。
　　“帅哥，第一次来吧。”
　　“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随便说，我们这好姑娘可多着呢。”
　　林知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躲，看了屋子里的布置一眼又像被烫着了似的收回视线。
　　王靓看着他这反应不由得有些想笑。哟，这人还是个初哥。
　　“帅哥，要不我把人都叫过来，您自个儿挑？”
　　“好、好的，谢谢。”
　　他这声谢谢算是说到王靓心坎里去了，有意给他选个好的。你说这人长得也还不错，还有礼貌，看着也有钱，就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骚蹄子。
　　“那您在这等会喝杯酒，我马上回来。”
　　她走后，林知僵直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酒，想了一会儿还是端起来喝了。不喝酒，他怕他做不下去。
　　林知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整个房间。
　　房间的灯光是紫红色的，他所坐的黑色沙发斜对面是一张红色皮质的大圆床，旁边的同色床头柜上放着一些qq用品和纸巾，地面铺着黑红色印花地毯。地毯的尽头是一个白色的按摩浴缸，就在沙发旁边，沙发的正对面还有一个吊篮，吊篮旁边的白色桌子上放茶水、零食等。
　　曹斌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是章南数一数二的“按摩店”。
　　他打量了一圈，王靓也带着人回来了。
　　店里的“按摩师”穿着各色的QQ内衣一字排开站在他的面前.她们都化着妆，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就像是供人挑选的流水线上的商品。林知心里没有半分波动。在知道自己将和她们中的某一个做A/I时，他的内心甚至感觉到无边的痛楚，像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生生的剥离，然后亲手将它碾碎。
　　他强忍着痛苦与不适，指了指站在最右边那个穿着白色纱衣的女孩。那是一个在这群女人中高得过分的女孩。看着年纪不大，留着齐耳短发，胸前也相对平坦。
　　“就她了。”
　　“您确定选她吗？要不再看看？”
　　好巧不巧，林知选的是刚来的新人，东西还没学全呢。王靓也是为了让人趁早适应才把人带来的，没想到竟被林知看入了眼。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不用，就她了”
　　“宁宁，好好照顾……”
　　“刘欣”
　　“宁宁好好照顾刘先生。”
　　“好的王姐”
　　王靓带着剩下的人出来了，房间就只剩下宁宁和林知。
　　林知看着眼前的女孩，从头到脚，眼里却没有一丝欲望。果然，他不行，他对女人没有反应。
　　女孩被他看的有些羞涩，又有些害怕，整个人都有些瑟缩。但一想自己的目的，又强行把自己的身体打开。
　　她看林知没有举动，竟蹲下身来，跪坐在地上。她仰着头，双手颤颤巍巍朝林知伸出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明显讨好和恐惧。
　　太像了，那双眼睛，明亮清澈的仿佛不染一点尘埃的眼睛。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让他忽略了女孩的动作，直到柔、软的湿、热的触感从那处传来时，他整个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
　　林知登时站了起来，也不管女孩错愕的反应，手忙脚乱地将裤子穿好，又着急忙慌地从裤口袋摸出钱包，将里面准备好的现金一股脑塞进人宁宁的手里，像被人追赶一样逃出了房间。
　　他像只屋头苍蝇一样乱窜，好在最后碰上了王靓才得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