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不是老爸老妈的女儿? “妈,我回 ...
-
“妈,我回来了!”我一把将下午逛街时的战利品甩到客厅沙发上,套上拖鞋,向厨房飞奔而去。阵阵诱人的香气表明今晚又能好好祭奠五脏六腑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老妈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今天碰到个疯子,他非说我是娄家三小姐。就是那个娄晋轩的妹妹,娄兮湄的姐姐。搞什么搞,我要是和他们家有关系,我能站在这里?还不早就上了八卦杂志头条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足以媲美骂街泼妇,分贝高达180的尖叫,接着是重物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响声。“老姐?你说什么?什么娄晋轩?你再说一遍!”
“妈,我先闪,小妹问起来,你就说我死了!”我施展出祖传的‘凌波微步’企图在最短时间内闪出厨房,悄无声息地潜入我位于卫生间旁的卧室。可惜,就在我离目的地尚有三寸之时,就在我要发出胜利的贼笑时,一只拖鞋凭空飞来,正中后脑,拖鞋上残留的‘香味’熏得我头昏眼花,同时也成功阻止了我逃跑的势头。紧随着拖鞋之后出现的是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不错,如此这般火爆出场的舍我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宝贝妹妹还会有谁。
“小妹,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的番薯男友呢?”我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身来,极尽谄媚地凑近小妹讨好地问:“他没陪你吗?”
“先别管他。”小妹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娄晋轩。”
我掏出刚擦过鞋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小妹的嘴角:“先擦擦你的口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今天逛街,居然有人跟在我屁股后面,害我欣喜若狂半天,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搞了半天认错,说什么我是娄家的小姐。也就是娄晋轩的妹妹,娄兮湄的姐姐。你说,这怎么可能……”
我的‘慷慨陈词’被小妹无限憧憬,无限向往,双手合十,目露凶光,哦,不是,是目露春光的花痴表情湮没了。这小妮子和我秉承一家,同样都是流行时尚,特别是帅哥美女的狂热追求者,尤其深谙上流社会的隐私秘密。在这方面,我甘拜下风,她的确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天哪,娄家,为什么不是我。娄晋轩,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妹妹!你那么出色,怎么会有妹妹长得和我姐姐相像呢?像我姐姐这种姿色那真是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
我一拳捣过去,正中小妹的左眼,并且留下了一个美观的印痕。“哼哼,给你点儿教训,居然敢损你姐姐。大逆不道!”我‘奸笑’着摩拳擦掌,正所谓磨刀霍霍向牛羊,眼前的火红色美人儿就是我目标中的待宰牛羊。
“老姐,我也觉得不可能。估计那个人不是神经错乱就是视力接近0.001。他们娄家的人可个个都是俊男美女。好吧,就算是基因突变,也生不出像你这样的女儿来呀!”
虽然小妹只不过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但是我脆弱的心灵还是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有诗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尊’故,两者皆可抛。在前人诗词的激励之下,我决定重拾自己作为一家之姐应有的地位和尊严,好好教训教训这位长幼无序,不知体统的妹妹。
眼看我的‘铁砂掌’就要落在小妹笑得张狂的娇颜上,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沉,隐含怒意的低吼吓飞了我的三魂七魄,也有效喝止了我的攻势。“你们两个这么大岁数。坐没有坐相,站没有站相,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双眉微皱,一脸怒容的父亲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眸严厉地盯着我。我很清楚,虽然父亲提到的是我们两个人,但其实他真正责骂的只有我。我只有讪讪然垂下高举的右手,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客厅中间。为了缓解这阵近乎压抑的难堪,小妹突然一把抱住我,用几近撒娇的口吻对站在门口的父亲喊道:“爸,我和姐闹着玩儿呢!你别生气哦。我们下次不会了!”
“闹着玩儿也要注意些!”口气虽严厉,但一层宠溺之色仍是悄悄爬上了父亲的眼角。我有些落寞地偷偷抬眼瞧了瞧父亲,他的眼底流露的满足和自豪袒露无疑。而这种神情却从不为我绽放!
“饭好了,都快点儿。洗手吃饭!”妈妈端着一盘香蓬蓬的梅菜扣肉从厨房中走出来,对仍呆立在门旁的我喊道,“三妞,帮着端菜啊!小妹快去洗手!”
在转身的一瞬间,我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
夜凉如水
心亦凉如水
夜色使我更形孤独,却也撕去了我在白日阳光下活泼开朗的伪装,内心深处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袒露在暗黑之中。
哎,有人问了,你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是什么呢?
笨!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可怜的不知满足的肠胃了。夜半三更,一阵好似敲锣打鼓般的噪音从心脏下方的某个器官传出,在寂静的夜晚奏出一曲不和谐的乐章,主题即是:我饿了。
在与瞌睡虫作了一番无比艰辛的斗争与反斗争之后,感觉器官以3:2险胜。于是我自觉地遵从生理需求,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向厨房进发。在经历了踢翻卧室门口摆放的夜壶,误将厕所当作厨房因而进去寻觅美食以及一头撞上客厅墙壁等等乌龙糗事之后,我终于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在偷吃了一杯牛奶,两片面包,三包肉肠,四袋榨菜,五……之后,我终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胀鼓鼓的肠胃,意犹未尽地瞅了瞅惨被洗劫一空的冰箱,心中寻思着明早若被发现时的申辩之词,是说小妹夜游时偷吃的呢?还是野猫偷食?
正当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之际,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喝杯热牛奶吧,胃疼可能好点儿!”上帝保佑,所幸我养成了偷食时从不开灯的好习惯,更所幸我从小习武,可以灵敏感应任何出没在5米以内的生物,并在0.001秒之内对其做出反应,或逃或战。
因此,当父亲和母亲双双出现在厨房时,我已安然藏身于盥洗池和储物柜之间狭小但隐蔽的空间内,屏息凝神,无比专著地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最近我跟邻居要了个偏方,据说治胃病挺灵的,你试试!”
“不试了。你以后也少跟那些三姑六婆打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情况最好少跟他们接触,少生事端!”严厉果断的语气很象父亲平日的风格。这么暧昧不清,歧义丛生的叮咛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噢,你说到这里,我倒想起来了。今天三妞刚回来的时候说了一件怪事。好像姓娄的找上门来了!”
在听到娄这个姓氏的时候,我敏感地缩了缩身子,两耳却竖立起来,更仔细地聆听接下来的对话。出乎意料之外,父亲的反应相当激烈。他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落,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噪音。紧接着响起的是他尖锐而急促的沙哑嗓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与严厉。
“到底怎么回事?娄家怎么会找上门来?”
“好像是有个娄家的人今天一直跟踪三妞,不过后来被她甩掉了。你不知道,我当时一听,差点儿吓晕过去,幸亏小妹从房间里出来了。不然肯定被三妞发现!”
“这帮无耻之徒!”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就怕被三妞发现。你说她要是突然想起什么可怎么办?”
“别担心。当时大法师特别封印了她的记忆,并且给了她作为我们女儿的记忆。你就算再不相信谁,总该相信大法师吧!说实话,我倒不是很担心这个,我是怕他们再跟踪三妞,或者说出点儿什么,那可就麻烦大了!”
“那要不然咱们搬家吧!”
“不行,我们也才刚搬来没两年。我在这里刚立了足,搬了家工作怎么办?两个女儿要养,而且都在上大学,你也没有工作。一家人全靠我这份儿工作了。这个方法绝对行不通!”
“那干脆和三妞说说,让她以后注意些,不要和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
“你用点儿脑子行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你越不让她干的事儿她还越要干。”
以上是父母谈话的部分内容披露,之所以没有全部公布主要是因为10分钟之后,他们转战至卧室继续秘密谈话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后来的我已经脑中一片空白,保持着僵硬的卧姿使我四肢麻木,冰冷的寒风使我手脚发凉,父亲口气中的责备和不屑更使我心灰意冷,不知所措。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一幅严厉而不可亲近的生疏表情,我总以为这是天性使然,又或者是对我顽劣习性的某种变相惩罚,其实表达的却是藏而不露的父爱。现在看来,他所有的冷淡,责骂,不悦都是有原因的。怪只怪我自己太天真,竟然想和小妹一样分享其实并不存在的父爱。
奇怪的是,在得知这样爆炸性和具有炒作价值的新闻之后,我竟没有意料中的‘痛不欲生’,‘失意消沉’,也许记忆是可以移植的,但是情感却不能。父亲口中的大法师虽然给予我作为李三妞的记忆,但却无法给予我相应的家庭之爱!在我心中,反而有种类似于1949的感觉,那就是,终于解放了!
下一个任务是,我蜷缩在黑暗当中对着窗外若隐若现的月亮‘振臂高呼’,找寻真正属于我的生活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