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四胎七娃》柳芊逸

8、第8章：真正的蓝玉国 姜漠救了一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微妙，两个人萍水相逢的陌生之人，只要一起经历了生死或承受了对方的恩惠，就能迅速把对方当成自己人。莫巴赫对姜漠是如此，姜漠对湛青也是如此。
　　如果说，姜漠跟着湛青来驯马场有赌气的成分，这次跟着湛青去云栖谷却是心甘情愿。
　　原姜漠一路和亲、甚至到戈壁城堡参战，走的基本是官道，一派祥和清明。
　　这次从井岩集郊到云栖谷，湛青带她走民用道，姜漠总算看到了真正蓝玉国，用一个“惨”字不足以形容：
　　一路上树木的皮基本被剥光，杂草丛生。
　　农田荒废，屋舍颓圮，千里无鸡鸣,一路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饥民。
　　其中有一幕让姜漠觉得特别痛心：路程走过一般的时候，她在一颗枯焦的乔木下，看到一群逃荒的人。
　　其中一位年轻的单亲母亲，怀抱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孩，愁眉苦脸，捧着观音土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下去。
　　她怀里的婴儿用力吮着母亲干瘪的R头，却什么也吸不出来，饿得哇哇直哭。
　　姜漠回马跑去集郊的市场买了一些吃食分发给路边的灾民，还打算把身上所有的金币都塞给那位母亲，却被湛青阻挠：
　　“你给她一块金币就够她吃一年了，明年灾情总会过去的。钱财给多了，反而会害了她。”湛青说。
　　姜漠起初并不理解，湛青却说，乱世之下，没有人会同情一个带娃的寡母。
　　她身上带着大量财富，被谋财害命也不一定。
　　一句话，说得姜漠头皮发麻。
　　是了，这是古代，晚上没有路灯，路上没有探头。孤儿寡母因为手中有巨额财富，万一被歹人盯上，被拖出去哪个地方杀了埋了，都无人知晓。
　　人性这个东西从古到今几乎没有变化，无非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人为了钱财，基本的人伦、道德、法律、脸面都顾不上——人性，最经不起的就是钱财的试探。
　　是以，姜漠在塞给年轻母亲金币的时候再三叮嘱她不要声张，两天之后到井岩集天子脚下兑换金币，进城以后就不要出城了，去一个叫“脂药斋”的脂粉铺找店主莫巴赫，请他收留，他那里新店开张，需要人手。
　　***
　　“你怎么就知道莫巴赫一定会收留她？”重回云栖谷的路上，湛青问。
　　黑、白巧克力稳稳当当踏步而行，微风吹得姜漠的心暖暖的。
　　她往着远处血红色的夕阳，心道：
　　我前世靠装可怜骗取帮助多年，一看人的眼睛就知道此人心地如何。哪怕是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我也能一眼就分辨得出，哪些人是面冷心善，哪些人是外凉內薄，更何况莫巴赫这种天生暖萌。
　　但是她又能跟湛青说那么多吗？
　　于是，她收回了目光，缓缓道：
　　“莫巴赫的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温和，一定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姜漠和湛青进入玉天斗戈壁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大风沙。
　　大风沙来得特别蹊跷，没有一点儿征兆。就像是晴空万里，平地突然刮起了龙卷风。一时间流沙遍地，漫天尘霾，巨大的吸力把姜漠、湛青还有她们的马儿扭到了半空。
　　到了半空以后悬浮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又仿佛伸出了一直巨大的手，将两人和坐骑都吸到了地底。
　　被龙卷风卷起的时候，姜漠并没有多惊慌，因为她就是被黄沙卷进这个时空来的，。
　　本以为这是时光的沙漏，她会带着湛青穿越到另一个时空，或者重新回到现代，没有想到，两人却被卷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军火库的入口。
　　军火库外黄沙漫漫，军火库里面却干净得如同未来的机械城堡，是一种透彻骨髓的钢铁般硬邦邦的冷。
　　这个底下军火库总有三十层楼那么高，铸铁工艺的巨大架子，四面靠着一里多长的墙，架子上排满了刀剑戟矛、斧头弓箭、诸葛连弩，巨型投石机，西洋大炮……令人目不暇接。
　　架子围成的巨大的天坑里，陈列着身披全副铠甲的机甲士兵和战马，跟真人真马一比一的尺寸，整齐而有规律地从眼前前一路排到天边。
　　这个朝代科技不发达，在没有升降设备的条件下，是如何建造这么巨大的建筑，这么巨大的石像，武器又是如何放上去的？
　　这么多的机甲和战马看上去都是玄铁材质，随便倒下一个就能把人砸成泥。
　　要建成这么浩大的工程，伤亡人数绝对不低于建筑长城需要付出的代价——突然，姜漠觉得头皮发紧：死掉的工匠不会就埋在这石壁里面吧？
　　姜漠上辈子最爱看鬼片，又最怕看鬼片，一想到这类灵异的东西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每次看鬼片，姜漠都是又哭又笑又颤抖，自己安慰着自己，睡下然后被噩梦吓醒——旁人觉得她是自虐，她却觉得超级刺激。
　　工匠埋骨武器库这个念头没有鬼片可怕，但姜漠也把自己吓得半死。
　　一时间，姜漠竟忘了自己还在马上，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被湛青一把接住。
　　湛青可能有登徒子的基因，他接住姜漠的姿势竟然和拉住莫巴赫躲箭的姿势一样暧昧。
　　湛青美人在怀，颇为得意，本想调侃姜漠一番。一阵阵颤抖隔着厚厚的“火烈鸟羽毛”传递过来，止住了出言调戏的冲动。
　　他轻轻地用手搭在姜漠的肩上，默默地抱了她一阵。
　　姜漠可是拉古尔戈壁城堡一人单挑57人的狼毒花，城垛上坠成粉碎性骨折也没吭一声的女战神，怎么一个武器库就把她吓成这样？
　　但湛青并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细想。
　　等姜漠停止了颤抖，湛青便将她轻轻靠在墙边，开始飞上窜下，检查这些武器。
　　大部分兵器没有刻印徽标，不知其所属，但是，细心的湛青还是在一把盾牌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明月照大疆的徽标——是月照国的国徽。
　　在离蓝玉国首都井岩集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建造一个这么大的月照国的军火库，而蓝玉国却全然无觉，这很蹊跷。
　　就算月照国是蓝玉国的盟国，蓝玉国君也不可能傻到允许它在自己的地盘建立军火库。
　　“如果，这些都是月照国给蓝玉国的贡品呢？”姜漠道。
　　“笑话，月照国什么时候需要给蓝玉国进贡了？”湛青道：
　　“话说，你姜漠和你的私奔情人博讷特，为月照国抵抗大齐立了那么大功，可有听说过月照国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吗？连致谢蓝玉国大汗的国书都没有一封呀。跟你说了蓝玉国要亡国，你还偏不信。”
　　姜漠反驳：“你说亡国就亡国啊？”
　　湛青道：“也不是我说的啊，但我们云栖谷的预言石从来没有出过错。”
　　姜漠很想反驳，比如，预言石头可以造假，通灵师也可以信口胡诌，甚至可以被买通……但这又将费一番唇舌。
　　她的内心仍然在牵挂着那个带着孩子的母亲，也在纳闷，脂药斋一事莫巴赫会不会顺利做好，那位母亲，又会不会顺利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