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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华庭晚宴 奢靡的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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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铃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精致盒子的侍女,进来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小姐先坐下,我来帮您打理头发、穿戴饰品。”梦铃笑嘻嘻地说,扶着夏至坐到梳妆台前,开始给她梳理头发。奇特的是,原本湿漉漉的头发被梳过一遍就变得干爽顺滑。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夏至疑惑地瞥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系长裙的女孩,头发在头后绾了一下,仍垂下长长的发尾,整体是墨蓝色的,左侧额前的掺杂了些湖蓝色渐变过去,看上去很是温婉。
门并没有关,她只是礼貌地寻求进屋说话的同意。
“什么事?”迟疑了一下,夏至问。
那个女孩没有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信函。
夏至身手接过。忽然,信封处飞出一只紫色到黑色渐变的蝴蝶,信封也缓缓打开。
夏至小姐亲启:
欢迎来参加我的流萤晚宴。
地点:流萤川牧星宫观星花园。
落款的地方没有名字,而是一个由紫色笔迹画成的花朵图案。那是夏至没见过的花,华丽、灿烂。紫色的笔迹夹杂着亮光,像缓缓流淌的星河。
“这是鬼公主的邀请函,只有最尊贵的小姐们才会收到。我们这些仆从是不让进的。”梦铃一边梳一边说,“我听说,流萤川那边每年这时候可漂亮了,满河的流萤,像星星掉下来一样。哦对了,”梦铃通过镜子瞧瞧指了指送邀请函的仆从,“她就是秋影。”
鬼公主?
夏至不知道怎么回应,头也不好乱动,只好“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梦铃对于她表现出的“冷漠”似乎早习以为常,依旧自然地伸手打开层层精致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饰品——发夹、项链、手链、耳坠……都是蓝色的,有深有浅,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不等夏至思考如何挑选,梦铃就把它们一件一件帮夏至带上。配上本就华丽的大裙子,这身打扮显得格外的繁复奢靡。
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小姐”了。
“小姐,这些都是最新、最华贵的饰品。最尊贵的小姐就该这样穿戴。”看着镜子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夏至,梦铃说。
夏至站起身,转过去。秋影向她行礼,说:“小姐,灵鹿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梦铃在旁边小声说:“要不现在就出发?去得早一点可以看到流萤慢慢多起来的样子,可漂亮了。”
夏至想了想,说:“现在就出发吧。”
她们一路来到镜花庭的大门前。门外停着一辆车,很漂亮,车身是蓝白色的,雕刻着许多花和星星的图案,两只通体雪白、长着漂亮鹿角的动物站在车前。它们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温顺。
“这是灵鹿,”梦铃扶着夏至上车,“跑起来又快又稳,一会儿就到。那边自有仆从接应,梦铃就不陪小姐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声叮嘱,“只用听黑衣服的仆从的引导,而且只听往哪里走、享用什么的引导,别的一概不要搭理,摆出高傲的姿态就好了。”
梦铃向后退了几步,关上了车门。
车里比想象中宽敞,铺着软软的垫子,还有几个靠枕。车帘是半透明的纱,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色。
灵鹿跑起来果然很稳,几乎没有颠簸。夏至透过纱帘往外看,路旁的景色不断变化。先是镜花庭周围那片蓝色的花海,然后是稀疏的树林,再后来是越来越开阔的原野。天色渐渐暗下来,但不是真的天黑,而是一种温柔的、蓝紫色的暮色。天空里开始出现星星,一颗一颗的,越来越亮。
灵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个黑色布裙的仆从伸手去扶夏至。夏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流萤川比她想象的还要美。河的底色是极深的蓝绿色,亮黄的光球随着河水缓缓流淌。又像星光,又像宝石。
河畔摆着好几排铺着洁白绸布的长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还有盛在透明水晶盏里的各色饮品,在灯火下泛着别样的光泽。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一顶巨大的、用浅金色轻纱围起来的棚子,纱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长长的宴桌,桌上银质的烛台和鲜花错落有致。
那些流萤——小小的、发着浅绿色光芒的光团——在河面上、在人群间、在树枝上飞舞,密密麻麻,却又轻盈无比,像一场不会落下的星光雨。
河畔已经聚集了许多女孩,穿着各式各样漂亮的裙子,有的穿端庄的晚礼服、有的穿华丽的洛丽塔、有的穿俏皮的短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说话。空气里飘着食物的甜香,还有女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夏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人群走去。
她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穿着亮粉色裙子的女孩正在和旁边穿淡紫色裙子的女孩说话,看到夏至,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很快移开。另一处,几个站在一起的女孩也朝她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穿着浅橘色裙子的女孩微微皱眉,侧头和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露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她不太理解这些目光的含义,只觉得她们似乎有些怕她,又好像很羡慕她,还有些许不太友好的排斥感。
夏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继续往前走。
“镜花庭的夏至小姐?”一个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至转头,看见一个女孩正朝自己走过来。那个女孩的样子,像春天。
她的头发是棕色的羊毛卷,松松软软的,像刚晒过太阳的小羊。她穿着一条浅绿、淡粉和白色交织的纱裙,颜色淡得像清晨的花瓣。头上别着两样东西——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和一只绿色的小蝴蝶,那只蝴蝶做得太精致了,夏至差点以为是真的。她的眉毛微微高挑,显得有点俏皮,但眼角却微微下垂,让她看起来温柔可亲。
“我叫绵舒,”女孩笑眯眯地说,“你回来啦。”
回来啦。这个词让夏至心里微微一动。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拿好吃的吧。那边有蜜渍星花果,甜甜的,可好吃了。”她说着,很自然地拉起夏至的手,往摆放食物的长桌走去。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好多都是夏至没见过的。有一种果子是星星形状的,浅粉色的,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蜜,应该就是绵舒说的“星花果”。旁边还有做成贝壳形状的乳白色小点心,撒着金粉;透明的水晶盏里盛着浅紫色的饮品,上面漂浮着小小的、可食用的花瓣。
绵舒拿起一颗星花果递给夏至,自己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吧?”她问。
夏至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确实很好吃。她点了点头。
绵舒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就说嘛!每次晚宴我都先来拿这个。”
她们一边吃着星花果,一边在河边慢慢走。绵舒告诉夏至哪些点心好吃,哪些小姐不太好相处,哪些地方看流萤最好看,就像她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自然。
“晚宴快开始了,”绵舒说,“我们进去吧。”
她拉着夏至往那顶浅金色纱帐围起来的棚子走去。
棚子里很宽敞,一张长桌摆在中间,铺着雪白的绸布,上面摆满了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已经有一些小姐坐下了,正在轻声交谈。
夏至在接近尽头的位置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坐下来。绵舒则坐在相对远一些的位置,冲她招了招手。
陆续有人进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个穿着暗紫色纱裙、带着华丽的帽子的女孩站在长桌尽头的侧面,轻轻拍了拍手。大家都安静下来。
“晚宴……开始!”她庄重说。
悦耳的音乐响起,接着,一队穿着黑色衣裙的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托着一个银盘,上面盖着银色的穹顶盖。她们依次走到每位小姐面前,轻轻放下盘子,然后揭开盖子。
盘子里是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有小巧的汤盅,里面的汤是浓稠的浅咖色,飘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小块肉,旁边配着颜色鲜艳的酱汁和几片可食用的鲜花。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菜品,奶油、肉糜、蔬菜加上不知道名字的佐料精致有序地交叠在一起。
夏至看着面前这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偷偷看绵舒,见绵舒拿起旁边银质的小叉子,轻轻叉起一块肉,她也跟着尝了一块肉。
就在这时,一位小姐忽然站起身,举起酒杯,环顾四周,缓缓地说:“今年的佳肴果然比去年的更多更美味啊!可惜明年就要回到去年的样子了。你说是吧,夏至小姐。”
周围忽然嘈杂起来,小姐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大声与这位小姐对话。
夏至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退到边上的侍女,又看像呆住的绵舒。
绵舒见夏至看她,深吸了一口气,朝那位小姐说:“鸢萝小姐怎么突然这么说?”
鸢萝朝绵舒笑了笑,说:“今年夏至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镜花庭里,没有出来降罪,生产这些食材和烹调他们的人很充足、也很完整,当然可以吃的就更多更美味啊。但是现在……她又出现了。呵呵呵,你们说……”
“鸢萝小姐这话也不太对啊。”另一个小姐忽然站起,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就拿鸢萝小姐的菜园说,直接听命于你的健全仆从共有一千百八一十六个,而且你的菜园只用给小姐们的大宴准备蔬菜。一年三四场大宴已经顶天了,远远消耗不了那么多蔬菜。看来去年比今年少的那些也不知道是喂了什么东西了。”
鸢萝旁边的一个小姐咬牙切齿的说:“连新鲜食材都没见过的图书管理员小姐也要指点这种事吗?”
两边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眼看着就争吵起来。
忽然,远远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冷得像山上的雪:“这次的流萤晚宴真是‘热闹’非常,是我待客不周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紧张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我考完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