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的传说》极夜雨

2、第一章 客居昆仑

　　玄女是白浅大嫂未书娘家最小的一个妹妹。未书嫁给白玄时，她还是襁褓中的一名婴孩。因为恰好当时娘家出了些事故，玄女便自小由白玄未书抚养，也就一直与白浅玩在了一处。

　　那时玄女很羡慕白浅的样貌。尚在总角之时，便整日里在白浅耳边念叨，想要一副与她同个模样的面孔。其实她当时不过想要自己阿爹阿娘能像狐帝狐后疼白浅一样疼自己。懵懂的小女娃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生得没有白浅那样绝色。

　　白浅被她叨念了几百年，实在辛苦。因知晓折颜上神有个易容换颜的好本事，有一年玄女生辰，白浅便特地赶去十里桃林搬来折颜上神，请他施了个法术，将玄女变得同自己像了七八分。玄女遂了心愿，满心欢喜。白浅得了清净，也甚欢喜。如此就皆大欢喜。

　　当时折颜上神深深地看了玄女一眼，很是不赞同，但又耐不住白浅的请求，仍旧为玄女换上了白浅的容颜。只是他多留了个心眼儿，在玄女的脸上额外施了一个小法术。

　　折颜告诫玄女不可行坏事,不然会遭到反噬。他本来动机不算纯，想着玄女如此爱俏，心性怕是好不到哪儿去。日后少不了做些恶事，到时他这个额外法术发作，能顺势毁了她整张脸。也算另类的因果报应。

　　之后,折颜还没少暗中告诫白浅，让她疏远着玄女一些。白浅和玄女一样不知折颜做的手脚。她本来对折颜同玄女的坏印象不以为然。

　　然而不几日，白浅就发现了玄女换脸后的弊病。

　　却不是说折颜这法术施得不好，只是白浅这厢里，瞧着个同自己差不多的脸整日在眼前晃来晃去，未免会有些头晕，是以渐渐便依着折颜的意将玄女疏远了，只成日里同自家四哥白真混在一起。

　　后来玄女长成个姑娘，回了她阿爹阿娘家。与白浅就更无甚交情了。

　　他们却不知，玄女回到家中不久就想要撤掉换颜术了。因为她难过地发现，自己爹娘不喜欢她并非是因着她那副其实也挺漂亮的容貌，而是她的出身。

　　玄女是一只杂毛的小狐狸，在家里是庶出，未书原来只是她的嫡姐。因着玄女的亲娘早已死了，她才被记在大娘名下。可是大娘讨厌玄女，当年险些将她扔掉。玄女阿爹才请求善良的大女儿未书将玄女带到青丘养大。

　　得知真相后，玄女伤心极了，对换来的那张脸也不再重视。只因她清楚自己就算比白浅漂亮一百倍，也没半点用处，许是还会被大娘卖个好价钱给人去做妾。

　　后来，玄女也曾试图拜访折颜上神，想请他把脸上的法术收回去。可惜，折颜对她第一印象就很糟糕，怀疑玄女是得寸进尺、别有所图。玄女每每连十里桃林都进不去，更别说当面请求折颜了。

　　几次下来，玄女也看出来折颜有多不待见自己。干脆也就顺其自然了。她想，反正长什么样也改变不了自己不受待见的事实，又何必多做纠缠惹人嫌呢。

　　然而，后来的种种事实证明，玄女又想差了。玄女那张脸虽没带给她什么好事儿，却着实为她招来了麻烦。

　　当年黑熊一族的少族长，曾有幸远远地见过白浅一面。当时他就被迷住了，还特地请他的族长爹去青丘求过亲。可他那副容貌又怎入得了狐帝狐后他们的眼。都没问过白浅，仅在狐后这关就直接给拒了。

　　自那以后，那黑熊精日渐憔悴。其父很是发愁，不惜开出重金，为儿子寻求解决之道。

　　玄女的大娘恰好因着未书的关系得知了内情。她几乎立刻就想到要把玄女嫁过去换得大量礼金。

　　玄女也曾偷偷的去看了看那黑熊精。这个大娘为她安排的未婚夫，说是多么不堪，却也不然。依照她的眼光看来，那黑熊精虽然壮实了一些，也黑了些，看起来孔武有力，却也没有别的不好。看到路过的女妖，目光也清明的很。

　　可惜，玄女可不想一辈子都做别人的替身。她当前这副借来的容貌，她早晚都会恢复原样的。如今出了这一番波折，玄女更觉得必须如此。

　　想想大娘那副绑起她也要换彩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玄女便干脆留书一封，表示自己不想嫁，也不愿耽误别人，借口云游，便直接去找未书了。

　　玄女这个嫡姐，生性善良，是玄女在这个家中仅有的一点温情。两人间的关系不仅是姐妹，更像是有实无名的母女。

　　因此玄女离家出走，当即就想到去求助未书。可惜她和未书都知道，玄女大娘也很清楚这一点，怕是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于是白浅化作的司音正在昆仑虚闹腾时，就收到了大嫂未书的信。来信说了，她娘亲要逼玄女嫁个熊瞎子一事。

　　未书的信中还说：玄女一路逃到他们洞府。可他们那处洞府也不见得安全，她娘亲终归要找着来。于是她同白浅大哥白玄商量，将玄女暂且搁到白浅这边来避祸。

　　得了大嫂的信，司音便着手收拾出一间厢房来，再去大师兄叠风处备了个书，告知他将有个仙友到昆仑虚叨扰几日。他大师兄近来心情甚佳，听说这仙友乃是位女仙友，心情便更佳，十分痛快地应了。

　　三日后，玄女甚低调地腾朵灰云进了昆仑虚。

　　她见到司音时，愣了一愣。

　　未书在信中有提到过，说未曾告知玄女司音便是她幼年的玩伴白浅，只说了司音是他们一位略有交情的仙友。

　　当玄女亲自向司音说明此次是来避难的，说着被母亲逼婚的苦楚，虽未怎么细说，司音却已同仇敌忾，安慰她说，让她放心留在昆仑虚。

　　果不其然，正如司音所保证的，玄女留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出什么意外，玄女当时也并未见到墨渊。虽名义为做客，但昆仑虚对她也没有太多的限制，典籍室的一般书籍她也是能看的。当然，墨渊洞府虽未限制，但她也没有理由去。

　　自此，玄女便在昆仑虚上住了下来。她偶尔会为弟子们做些缝补，以作报答。

　　此时她那样貌看上去已有九分像司音。大师兄品评道：“说她不是你妹妹我真不信，你两个一处，却只差个神韵。”

　　那时司音活得一直很顺遂，自是不会有那悲秋伤春惜花怜月的形容，着实有些没神韵。

　　某日，玄女在典籍室翻看炼器典籍时，遇到了传说中的墨渊。虽是个清隽男子，确实有些古板的样子，衣带、束冠看起来皆是一丝不苟。

　　既已认出墨渊，玄女便要起身行礼。她缓缓放下典籍，行礼到：“青丘玄女拜见墨渊上神!”抬头看到他略微颔首。便继续道，“谢上神收容之恩！”墨渊已步入内室。

　　这是玄女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墨渊上神，虽然只看到一个侧颜，也不免得羡慕司音的好命。

　　早在青丘，玄女就曾听闻：司音是墨渊上神的十七弟子，颇得墨渊的疼爱，才入门墨渊就将威力强大的法器玉清昆仑扇赠与他了。后来更为了他与瑶光上神约战苍梧之巅。

　　司音听说玄女见过墨渊了，晚间的时候特意找玄女说话，说了很多夸奖墨渊的话，什么师傅英俊神武，勇猛沉稳~~

　　却是未书来信，不仅托司音帮玄女躲一躲，还明里暗里请他借机帮玄女在昆仑虚相看一个出色的男子作为如意郎君，如此才好一劳永易地解决大娘逼婚一事。

　　在司音看来整个昆仑虚甚至整个四海八荒又哪儿找比他师父墨渊更出色的男子，玄女性情又挺温柔贤惠，做自己师娘司音还是挺满意的。

　　玄女笑笑也不直接说破，想了下，干脆借用了白浅当年在桃花林里说的话，推脱道：“墨渊上神是四海八荒第一战神，如此必是凶神恶煞！玄女可不敢直视上神的尊容。”

　　玄女：“只是没想到，司音你会如此夸赞墨渊上神，莫不是被上神迷得打算断袖？”

　　说着，两人又笑闹了起来。司音借此机会询问玄女：“昆仑虚那么多师兄，有没有印象深刻的？”

　　实则，司音心里打着主意，既然玄女有些怕师父。也许会对师兄们更上眼几分。玄女年纪也差不多了，或者在昆仑虚多待些时日，可以与师兄们有一段缘分，师兄们也都是四海八荒难得的青年才俊，人品也有保障。娶了玄女也蛮不错。

　　玄女虽有些猜到司音的意思，却只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玄女故意拖长音道：“令羽师兄英俊有为~~~”

　　看着司音认真的样子，她话音又转，道：“其实，叠风大师兄成熟稳重~~”

　　玄女：“子澜师兄活泼可爱~~~”

　　她看到司音纠结的样子，又道：“我都喜欢！”说着还笑了笑。

　　最后，鬼使神差地玄女却脱口而出地提起了墨渊：“不过，我最喜欢墨渊上神了，司音你不是也说他英俊神武，勇猛沉稳…”

　　司音立时纠结了：大嫂要他帮玄女务色对象。可玄女她这到底是看上哪个了？另外，玄女要是真喜欢上师傅，他该怎么帮忙牵线呢？这可太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