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笼［无限］》冥界菇

48、醉生梦醒 周

　　周冷睁开眼，他正躺在河靠边的水面上，在一个位置上从未离开过，他记得，他在回家的路上被鬼附身了，被鬼引至此睡了一个晚上，中午了才醒来。
　　他的体质不应该会发生这种事的。
　　一个晚上了，林裎不会担心他吗？
　　刚想完，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他旁边的河岸上，周冷转头望去，看到了林裎焦虑不安的脸。
　　“还好赶上了……周冷，我来晚了抱歉。”
　　林裎把周冷从水里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周冷此时的体温太低了，像冰块一样，林裎抱了好久才将周冷的身体捂热。
　　周冷轻轻摸上了林裎的脖子，笑问：“你就不担心我吗？”
　　林裎对周冷这个奇怪的动作亳无反应：“担心死了，不过你没被完全附身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吗？但我可是保留了上一个结局的所有记忆，这次我一定会找到林裎的。
　　回去的路上，林裎都没有说周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是什么野鬼附身于他，但林裎就是闭口不言。
　　直到回到家，周冷才明白他没有换另一个世界，而是在同一个世界重新开始了，那也就意味着，红鸦也在？
　　周冷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现在已经知道变数是谁了。
　　上次没来的及摸清他和林裎开的生物公司究竟藏了什么东西，现在有机会摸清了，周冷决定先表面顺从这个和他一起生活的林裎。
　　“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林裎似乎注意到了周冷的异常，关切道。
　　周冷虚弱道：“我想回公司休息。”
　　“……好。”林裎犹豫了一下，他一路公主抱周冷多久，周冷的脸黑的就有多久。
　　周冷就这样在公司员工惊讶的目光下被林裎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林裎临走前还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印下了一个吻。
　　“好好休息。”
　　周冷不喜欢这种感觉。
　　待林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周冷对桌边一直站着的欧秘书说道：“叫橙玥进来。”
　　橙玥是一个带眼镜一头卷毛的矮子男生，平时没事干就喜欢穿白大卦，搞各种古灵精怪的实验，不熟悉他的人第一印象都是：高深莫测的科学家。
　　“周总，找我有什么事？”
　　周冷：“你在方案里，被安排的位置是哪一环。”
　　“装置这块。”
　　周冷起身走到门口，对欧秘书吩咐道：“告诉除林裎外的所有人，今天谁也不见。”
　　橙玥一路跟着周冷，故意好奇问：“周总你你这是要去哪呀？去看我负责的装置吗？”
　　“对。”他在上一个结局里就没有见过方案里的装置。
　　周冷看到装置的第一眼直接愣住，这个装置不是人类，却有着人类的外表，苍白的皮肤，金底红瞳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脸上的花纹，更重要的是，那张和他极其相似更加俊逸的脸。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感觉莫名熟悉，以及没由来的愤怒。
　　周冷：“他是谁？”
　　橙玥：“回周总，这是鬼王。”
　　此言一出，周冷算是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的怪异之事，都由突然冒出的野鬼引起的，而众野鬼有一个首领，名为鬼王。
　　方案里，被抓住的鬼王会被绑住他手脚的机器吸收掉自身的鬼力，再用其鬼力做为诱饵吸引众野鬼来到鬼王面前，到时候机器会给予它们一击致命。
　　但需要注意一点是，切记不要让鬼王挣脱跑了，也不要误伤到世界的提醒者。
　　所以上一个结局林裎所做的事应该就是，把鬼王放跑了，误伤到了提醒者。
　　橙玥见周冷长时间沉默不语，以为是对自己负责的装置不满意，忙解释道：“周总，我们采用的是最新克制鬼王的手段，绝对不会让他跑的。”
　　周冷似是听到了点头：“嗯，你们一定要牢牢看住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周冷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提醒者坐在了桌子上，这个提醒者不是谁，正是红鸦，周冷的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现在是白天，红鸦怎么会在这里。
　　“你来了。”先说话的是红鸦，他伸出右手，像在邀请周冷走过来握住。
　　周冷眼里含笑，走过去轻轻握住：“我来了。”
　　他喜欢红鸦，这个真正的林裎。
　　阳光下的地面，是俩个人相拥互吻的影子，照得人晕乎乎的。
　　红鸦说，他自己也有上一世的记忆，所以他成为了所有提醒者中的特殊个体，独立在外的个体，也因此随意摘下面具并不会影响世界的走向。
　　周冷把头靠在红鸦肩上，说：“变数，是假林裎，我们刚刚所做的一切，他应该都看到了。”
　　红鸦揽住周冷腰的手紧了紧：“要我帮你监视他吗？”
　　“要，但不能被他发现。”
　　红鸦点头：“放心，从刚刚开始，他就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了。”
　　正如红鸦所言，林裎在电脑的监控画面里看着他们一系列亲密的肢体接触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眼里满是怒火，他很快想到了装置上的鬼王。
　　夜晚，林裎独自一人来到了鬼王面前，三年前，鬼王杀死了他的父母，三年后，他抓住了鬼王，他其实没有彻底想清除掉世界上所有的怪异之事，他困住鬼王，无非是为了报仇。
　　“鬼王，你杀人无数，绝对不会记得曾经有对夫妻惨杀于你手里，我恨你，恨你一辈子，但现在，比起你，另一件事更重要。”
　　林裎伸手要去关掉装置的开关，忽然整个实验室一黑，一阵阴风从他手背上抚过，林裎在里面摸黑找开关，每次快碰到的时候指尖都被电了一下，将近五分钟后，实验室的灯自动亮了起来，待林裎看清眼前后，扭曲的愤怒爬满了整个脸上。
　　他拿起电话转头就走：“告诉橙玥，鬼王跑了。”
　　林裎走后，红鸦在装置上方现了身，鬼王的不见，只是他施的一个小小障眼法，鬼王还好好的被绑在装置上，林裎却信以为真了。
　　这一世的野鬼，比上一世更加急燥了。
　　仔细听的话，你甚至能听到凄厉的哭声。
　　阴暗的角落里，两只鬼正在交头接耳，大黑/道：“小黑，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救出首领吗？”
　　“知道，杀了林裎。”
　　“不不不，林裎不足为惧，倒是那名为橙玥的小子才是最麻烦的。”
　　小黑不解：“为何？”
　　“他可是个性格古怪的疯子，谁知道他会对首领做出什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
　　周冷又被附身了，但只是附身了一会，刚走到门口便迎入了林裎的怀里醒了，林裎刚回来，周冷突然给他来了个投怀送抱，心里惊喜了几分，怒气都消了不少。
　　周冷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裎，我的体质到底是什么？”
　　林裎以为周冷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他还是说了：“你是极阴之体，很容易被野鬼趁虚而入。”
　　“我累了，抱我上去吧。”
　　林裎受宠若惊，他将周冷抱到床上后，自己也压住了他，周冷眼里迷蒙的困意让林裎默默吞了一下口水，俯身就要吻下去。
　　“周冷，你这是在干什么？”林裎低头看向抵在脖子上的刀，冷道。
　　“杀你。”周冷一脚踹在林裎的肚子上，翻身跳下了床，拉开房间的门夺门而出，站在客厅里看着林裎朝他走来。
　　林裎笑着说：“周冷，你为什么想杀我呢？是我哪里对你还不够好吗？还是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提醒者了？”
　　周冷冷冷一笑：“你果然都看到了。”
　　“是，我不仅看到了，还嫉妒到发疯。”
　　“呵，你最后发疯到永远。”
　　话音刚落，红鸦突然出现在林裎身后，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林裎就这样毫无反抗地直直倒了下去，血是热的，是鲜红的，是真实的。
　　红鸦有些惊讶：“就这样死了？我还以为会来个反手一击。”
　　周冷：“我也以为。”
　　与此同时，公司实验室里，一个人从培养罐里走了出来。
　　橙玥转头望去：“怎么？没想到我们的周总下手这么狠啊。”
　　“你无权过问。”
　　“是是，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怪人。”
　　………
　　翌日，周冷心情舒畅地来到公司，却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景色，已经死去的林裎好端端地站在公司里和员工谈笑风生，见周冷后开心道：“周冷，早上好。”
　　周冷一点都不开心，他黑着脸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将欧秘书赶了出去，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便把门锁上了。
　　红鸦显身在其背后，抱住周冷说道：“刚刚那个林裎，是复制体，被我杀死的才是本体。”
　　“所以我们要杀到复制体完全清空，变数才会消失。”
　　“对。”
　　“………”
　　干脆在公司里大闹一场吧。
　　下一秒红鸦脱口而出：“我赞成你的做法，早点结束更好。”
　　“但你存在于在此。”周冷摸住了红鸦始终没有温度的手。
　　红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轻轻吻了一下周冷的耳垂，温柔道：“不，我的存在之地并不在，而是在这个世界之外。”
　　深夜，城市仿佛像是默认了今晚会发生大事一样，寂静无声，路上没有人没有车，没有任何一盏灯开着，除了生物公司，这里，藏着林裎所有的复制体。
　　一些鬼也悄悄潜了进去，为了救出首领。
　　周冷没有回家，林裎没有回家，橙玥也没有回家，对方都心知肚明，周冷在明，林裎和橙玥在暗，但周冷身边有红鸦，他不担心自己会再次败下来。
　　橙玥看着实验室的监控画面，说道：“林总，周总从办公室往这来了。”
　　“让他来，我会让他彻底回到我身边的。”
　　呜哇，好善嫉的男人。
　　周冷往前走没几步，一个林裎复制体从墙后钻了出来，拿着电/击/枪就冲了上来，也很快被护在周冷身边的红鸦秒杀。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都被红鸦一一秒杀，周冷不到三十分钟便到了实验室门前，里面亮着灯，门是虚假的。
　　红鸦：“要进去吗”
　　“不进，也没有退路了。”
　　周冷一推开门，浓臭的鬼气扑面而来，空中，被解放了双手双脚的鬼王长长舒了口气，看到周冷的瞬间怔了一下：“世上竟有和我长得如此相似之人，真是奇怪。”
　　“鬼王大人！我们来救你了！”这时，小黑和大黑带着一众同胞闯了进来。
　　“你们……”鬼王话还没说完，突然脑子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了自我意识，抬手便对赶来营救的小黑施以致命一击。
　　大黑很快看出了问题：“不好，鬼王大人被控制住意识了。”
　　小黑灵敏躲开后气道：“是谁干的！”
　　“所以我才说橙玥是个麻烦。”
　　周冷不想去理会这些突然出现的鬼，因为这里还有比鬼王更麻烦的存在的存在，上百个林裎复制体，他们都深情地看着周冷，嘴里说着甜腻的情话。
　　这些林裎已经不是周冷认识的林裎了，他们都是假的。
　　唯有一个林裎，他一直站在装置旁看着周冷，是他解放了鬼王，也是他启动了控制了鬼王的开关。
　　鬼王失去了自我意识后，开始对这里进行了无差别攻击，周冷只是个普通人，但有红鸦在，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刚这么想完，有什么东西洞穿了他的胸口，周冷低头往下看，耳边是模糊的喊声，心口上开了个洞，呼吸逐渐停止，他好像看到红鸦被抓了起来，而朝他奔来的，是虚假的林裎。
　　是你干的吗？“林裎”。
　　………
　　周冷又醒了过来，还是在开头的那片河中，还是林裎赶来将他抱回了家，唯一不同的是，他胸上多了个不会流血的洞。
　　他能明确感觉到红鸦不在他身边了。
　　不，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能失去红鸦，不能。
　　“等等周冷，你还不能……！”
　　周冷直接夺门而出跑向公司，路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明明是白天，公司里也没有其他员工，怎么回事？他是死了？还是活了？
　　实验室和那晚一样，同样亮着的灯，同样虚掩的门，装置上的人却不是鬼王，而是红鸦，而鬼王正飘在红鸦面前吸收着他的力量。
　　“我说过，我会彻底让你回到我身边的。”紧随其后的林裎走到周冷身后抱住了他，抓着周冷的下巴强迫他看着眼前。
　　周冷只觉得浑身冰冷，红鸦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来，他看到了周冷眼里的痛苦和绝望，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嗯，竟然还有力气挣扎？”鬼王吸的都只剩一半了，红鸦却猛得挣脱了起来。
　　不行，红鸦你不能乱动，你不能死……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正当林裎想深深吻住周冷时，周冷一把推开了他，身上冒出了不属于人类的鬼气，银丝发扬，金底红瞳妖异又美丽，脸上的花纹带有一种魅惑感。
　　林裎和红鸦不禁都看呆了，连带着鬼王都停下了动作，“有意思。”
　　现实练灵场中，周冷突然鬼化，周身刮起了充满鬼气的风，林家主迅速设了结界将鬼气困在其中，如果被其他除鬼师家发现他们藏匿着这样一只鬼，必会被追究到底。
　　林许心看着鬼化的周冷，不禁感叹：“天哪，好美……”
　　林家主：“所有人，立刻守住结界，马上压住周冷的鬼化。”
　　“是！家主！”
　　………
　　周冷失控了，强烈的愤怒使他杀死了所有的林裎，鬼王见此干脆不吸了，来到了周冷的面前，饶有兴趣道：“竟然和我的样貌一模一样，我可不记得我有过儿子，不过，值得将这份力量占为己有。”
　　橙玥不在这里，他在……
　　周冷无视了眼前的鬼王，单手隔飞了他，一秒飞到装置前将红鸦救了下来，并带着他瞬移离开了实验室。
　　“……算了。”鬼王嘴角流着血镶在墙里，无所谓道。
　　尽管变数已经消失了，但周冷可不会就此放过橙玥，果不其然，橙玥做跳楼状老老实实呆在了天台等来了周冷和红鸦。
　　橙玥嘴边挂着兴奋又疯颠的笑，手里拿着个针筒，身体微微向后仰：“我这一生，能见到的，都见过了，能做到的，都做了，周总，你知道吗，我知道我是虚假的，我知道自己上一个结局是怎么死的，但我不在乎。”
　　“现在，我来还周总一个好结局。”
　　说完，橙玥在周冷清醒过来阻止之前，眼疾手快地把针筒往心口上一扎，死了。
　　世界开始崩塌，红鸦的身体也开始分解成夜空里的星星，周冷慌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明白红鸦要走了，留下他一个人：“不，你不能走，红鸦，你不能让自己停下来吗？”
　　红鸦温柔地看着周冷，说道：“真实的我，并不在这里，周冷，你也不属于这里，我只是你心中重要之人的对应体，回去吧，回到真正的我身边。”
　　梦醒了，睁开眼，周冷回到了现实，一站起身，周冷感觉自己浑身难受，他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一个幸福又痛苦的梦。
　　林裎正紧紧护在他身边，看上去像是打斗过了一番，周围一些站着或跪着的林家人也筋疲力尽地看着他。
　　周冷：“？”
　　“这天赋，不生在林家可惜了。”
　　“周冷这小子也太厉害了吧。”
　　林家主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面上喜笑颜开：“不错，我挖到宝了，周冷，你合格了，现在起，你正式为我们林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