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笼［无限］》冥界菇

43、永无晴天的寺庙（八） 山

　　山神顶着一枝花的脸声音空灵飘渺道：“欢迎来到我的地方，闯入者。”
　　周冷单刀直入：“你是一枝花？”
　　“她只是我灵魂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回来。”
　　说完，山神又抬手换了张俊秀的脸，这才是他平时的样子。
　　山神注意到了林裎腰间的伤和夏羽肩膀上的伤，慈眉一笑，飞出两缕仙气落在了俩人的伤上，沙布掉落，瞬间伤就好了。
　　但林裎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是仙气的原因吗？
　　夏羽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有点僵硬，是真的全好了，骨头，血管，肉都实实在在的回来了。
　　山神笑了一会，突然一改脸色，阴沉沉道：“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免费给你们治疗的吧？”
　　所有人忽然发现他们从头到尾都忽视了一个人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可怕。
　　小姬呢？
　　五具骷髅破土而出，众人猝不及防被抓住了肩膀，林裎更是震惊，他感觉不到一丝鬼气，这些骷髅隐蔽气息做的很好，而众人被抓住肩膀后，所有的技能和道具都使不出来了。
　　周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山神飘到众人面前，色/里/色/气地摸着脸颊和脖子，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一脸高/潮/样，眼神和一枝花吃水果时一模一样，不，甚至更盛：“我好久没吃人类了啊，这一下来了五个，还藏着两条大鱼，实在是太令我惊喜了。”
　　“所以，成为我果腹的食粮吧。”
　　山神张大嘴巴，五缕生气从众人身上不断溢出，生气抽出的越多，力气越加缺失，周冷不想坐以待毙，他提起仅存的力气：“灵矛·万箭穿心。”
　　无数只灵矛把山神扎成了刺猬，五具骷髅全身抽搐了一下，猛得松开了众人重回土里，林裎看准时机放出灵龙载着众人飞向高空，飞出山林扬长而去。
　　“你们跑不掉的，我一定会吃了你们。”山神空灵的声音在整座山林里飘荡，也钻入了周冷他们的耳里。
　　他们被山神彻底盯上了。
　　灵龙带着众人回到了大寺庙里，一落地，禅清便急冲冲地走了过来，询问：“我给的灯笼呢？”
　　禅清这么一说，林裎才想起来，掉在山洞里后就不见了，估计是被山神使者收走了：“丢了。”
　　“……那可是最后一个灯笼了，算了，你和夏羽来一下我的寮房，我给你们疗伤。”
　　周冷：“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是好了，但不稳定。”
　　禅清给俩人涂的是一种黑色的药膏，涂上去清清凉凉的，没几秒便被完全吸收在了体内。
　　顿时不舒服感和僵硬感都消失了。
　　林裎：“你给我们涂的什么？”
　　禅清不打算说清：“一种混合物，说起来，你们被山神盯上了？”
　　“你们只有四天的时间，很快山神就会派他的手下来，四天内你们若无法杀死山神，你们永远无法离开寺庙，这个你们拿着。”
　　禅清从抽屉里拿出符纸给了林裎每人各一张：“只能抵挡一次攻击，切记不可乱用，我会每天给你们一张。”
　　说完禅清打了个响指，一阵风把林裎和夏羽送出了寮房和门外的周冷三人团聚。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雨中起了雾，看东西都不真真切切了。
　　这里为什么一直在下雨？
　　为什么不见太阳？
　　林裎伸出手接住雨水，有点刺痛：“你们不觉得，禅清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清楚吗？”
　　周冷：“杀戮说过，每个关卡都有一个清醒者，难道这里的清醒者是……”
　　林裎：“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又像是被迫假装不清醒，有人威胁了他。”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人，镜尊。
　　外面的说话声渐渐远去，禅清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眼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落寂。
　　他又要孤独一段时间了。
　　周冷今晚选择了装睡，镜尊没有让他强制睡着，雨声仿佛覆盖了一切声音，半夜，自己的寮房内忽然响起了推门声，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说话声。
　　“果然是他。”
　　“直接抬走吧，山神大人等不及了。”
　　“先等一下，给他吃这个。”
　　两条锁链捆住了花鬼俩姐妹的脖子，一颗药丸掉在了地上，周冷坐了起来，冷冰冰道：“三次在我耳边说话了，烦不烦。”
　　“同食鬼，吃了她们。”
　　黑色的鬼从周冷身上飞出，一手一个穿透了俩姐妹的心脏，俩姐妹并没有立刻死，而是抖着手把同食鬼的双手化成了花瓣。
　　同食鬼诡异一笑，俩姐妹突然发觉脖颈发凉，低头一看，从脖子上长出的小小同食鬼猛然张大嘴，一口将俩姐妹的头吞了下去，两只小同食鬼咔嚓一声把脖子直接咬断，嚼都不嚼吞进了肚子里，又转身融入了本体的体内。
　　同食鬼这才走过去大口享用地上的美食，吃完后依旧打了个饱嗝飞回了周冷体内。
　　金底红瞳一显现，周冷体内沉寂已久的鬼力又沸腾了起来，周冷反应过来，应该是同食鬼吞了鬼力有点多了，他不停扶着头深呼吸，冷汗尽出，试图稳住自身意识。
　　此时的林裎正在平复心情，村子里的事情，他都记得，包括失忆时他对周冷所做的二三事，一想到这，林裎的脸更红了。
　　他不会发现了吧。
　　周冷痛苦的意识忽然传到了林裎脑海里，以及，从门缝里传来的鬼气，他明白，周冷的鬼力又失控了。
　　床上的枕头被扔到了地上，床单乱成了一团，鬼化的周冷低头单手抓着帐幔，另一只手抓着衣领，喘/着气斜坐在床上。
　　胸口很痛，痛到仿佛要炸开了。
　　林裎，你在哪里？
　　他开始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有人来了？是谁？
　　周冷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身上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熟悉到不由自主想靠近。
　　林裎原本只是想把周冷放平先进入他的意识，再帮助周冷夺回自己的意识的，以他现在的状态不能控制住那庞大的鬼力。
　　双眼略微失焦的周冷抬头看向林裎，身子往前探在他身上闻了闻，林裎被这眼神看地浑身不自在，正想速战速决，周冷忽然紧紧抓住了林裎的手臂，迫使俩人的距离更加拉进。
　　林裎挣脱不开，周冷的力气异于常人。
　　然后，意外发生了，周冷吻住了他。
　　还是深/吻的那种。
　　林裎整个愣住了，心脏疯狂跳动了起来，心理上想加深这个吻，这个念头越来越深，像是恶魔在耳边下的低语，周冷的吻就像这个危险的低语诱人，但身体上告诉他，他必须停止周冷这个形为。
　　加上周冷越吻越要压住他的趋势。
　　林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迅速通过脑海来到了周冷意识身边，周冷的意识此时就是个昏昏沉沉的小人。
　　“周冷，醒醒。”
　　小人看向林裎，竟绽放出了一抺笑容：“你来了啊。”
　　好可爱。
　　“你还想的起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好像是……体内的鬼力失控了。”
　　“那你快回想起来真正的自己，只有这样，鬼力才会安静。”
　　真正的自己……
　　周冷从来没想过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习惯伪装自己了，习惯用冷漠的态度示人了，有时候，那真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吗？那只是随波逐流吧，他将心事埋在了心底，不敢轻易吐露出来。
　　为了什么而活，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他不知道，周冷一直在茫然，梦里，总是一片黑暗，他看不见啊，未来的路。
　　从小没见过父亲，被母亲抛弃的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时间长了，周冷产生了放弃自己的想法。
　　直到遇到了林裎。
　　对，或许遇到林裎后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意识小人逐渐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
　　而现实中，林裎终于从周冷的禁锢中挣扎了出来，周冷闭上眼睛，解除了鬼化，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林裎把周冷放平后盖好被子便走了。
　　他的心跳可还没有平复下来。
　　什么东西？
　　林裎走时，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捡起来一看，是一颗红色的圆圆的像是药丸一样的东西。
　　……先收着吧。
　　周冷对昨晚失控后的记忆十分模糊，到最后还累到昏睡了过去，但他依稀记得，他好像亲了谁？
　　于是在去佛堂的路上，周冷便看到了林裎有些红肿的唇。
　　“………”
　　他知道昨晚他亲的是谁了。
　　偏偏赵罗还凑上去问，问就算了，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周冷一眼。
　　“咦？林裎，你的嘴巴怎么肿肿的？吃辣椒了？”
　　这里并没有辣椒吃。
　　林裎的脸染上了浅浅红晕，有些支支吾吾：“啊……嗯。”
　　赵罗得意回头，看吧。
　　周冷觉得他才应该是脸红的那一方，林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吗？
　　林裎晃神没多久，很快镇定了下来，问：“你们昨天晚上没有遇到山神的手下吗？”
　　夏羽点头：“有，一只蜘蛛妖。”
　　刘石：“我的是黑牛妖。”
　　赵罗：“书妖。”
　　“那只有我没遇到了。”林裎若有所思，“周冷你呢？”
　　周冷还在发呆中，被林裎的一声叫唤弄回了神：“啊……哦，妖怪俩姐妹，具体什么妖不知道。”
　　刘石：“奇怪，除了林裎每个人都遇到了，为什么我们之间互相听不到动静？”
　　林裎：“大概是结界，防止援助。”
　　“那是妖怪设的一种害人结界，没想到你们竟然挺过去了，聊地这么开心，你们就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吗？”禅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旁边，幽幽道。
　　众人转头，发现周围的和尚都向他们投以仇恨的视线。
　　莫名的诡异感。
　　这些和尚不像是人，更像是……妖？
　　这种荒谬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会越看越像。
　　其中一个和尚露出了不属于人类的獠牙。
　　上早课时，思明法师故意用梵语向周冷和林裎提问了几个生疏难懂的佛学问题，俩人答不上来，被罚下早课后不许吃早斋，而是要把整个大寺庙和小寺庙的地面都扫干净。
　　周冷看见了思明法师眼里，有嘲讽的意思，就像是在说，你们能赶在晚斋前完成？
　　赵罗表示爱莫能助，只能站着给他们打气。
　　思明法师不允许其他人帮忙。
　　几个小时后，临近下午好不容易扫完了，下午打坐时又受到了方慧师兄的额外关注，稍微乱瞟一下都会被呵斥，众人仿佛回到了上课时面对严厉老师的样子。
　　禅清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被针对了。”
　　早看出来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难道周冷和林裎在发生火灾前的那段时间里是真实存在的？
　　而思明他们的记忆里突然更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的那段？
　　亦或者是山神把火灾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告知了所有和尚。
　　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得到“特殊待遇”的。
　　就连晚斋也直接从饭菜变成了单调的素汤。
　　今天的禅清主动和周冷他们坐在了一桌。
　　赵罗愤愤不平：“靠，凭什么针对我们，不就是杀了他们的同胞吗？”
　　禅清：“因为山神偏爱妖怪，妖怪的一切苦痛，山神都会帮他们解决，今天的惩罚算轻了，你们不快点杀了山神，惩罚只会越来越重。”
　　林裎喝了一口素汤，挺鲜的：“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挺多的吗？”
　　禅清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低头刻意掩盖住了眼里的情绪：“是吗……”
　　林裎还在套话：“人在感到孤单的时候，话会比平常的多。”
　　“你说笑了，我并不孤单，我还有师傅师兄你们呢。”
　　套话失败，众人不再言语，安安静静把饭吃完了。
　　夜晚，赵罗说啥都要和周冷睡一起，实则是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所以昨晚你真的亲了林裎？怎么回事？给哥详细道来。”
　　周冷对赵罗直翻白眼：“你好无聊，无非就是我鬼力失控了。”
　　“失控到要亲暗恋对象才能冷静下来？”
　　周冷拎着赵罗衣领把他攥到门口：“回你的寮房去。”
　　赵罗立刻心虚了：“好我不说了，哥我今晚真不想回去睡，说起来，这是你的初吻吧？”
　　对周冷来说，确实是初吻，那对林裎来说呢？
　　话音刚落，一个猴子脸和赵罗来了个脸对脸，这猴子脸上的眼睛还锃亮锃亮的，在黑夜中散发着绿光。
　　“……”
　　赵罗的脸直接吓白了。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八卦之心过来了，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作者有话说

　　俩人的第一次初吻（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