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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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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颂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不管宋仪是想分手,还是在赌气,她就是不想去哄。
哼。
谁还没点脾气了。
将被子往身上一裹,舒颂把自己团成一团,背对着宋仪在床榻边缘躺下,特意在床中间空出了一大段距离。
宋仪凝神听着身后细簌的动静,直到一点声响都没了,又等了好一会,才回过头看。
舒颂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柔软的长发露出一截,在纯色的枕面上卷出小小的弧度,看着她睡觉的位置,感觉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宋仪又好气又好笑,关掉灯,在黑夜中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许久。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仪站起身,走到床边,把睡熟的舒颂往里侧推了推,确定她不会掉下去之后,才走到另一边躺下。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来,几只麻雀在窗外啾啾。
宋仪睁开眼睛,蒙着水意的眼睛茫然了几秒,习惯性的往旁边一看,空的,没人。
舒颂喜欢赖床,经常要拖延到不得不起的时候才会爬起来。
望了眼外边的天色,宋仪抬手看表,七点十分,太早了,十分反常,她第一时间找了一圈,没找见。
正巧张阿姨买菜回来,准备做早餐,看到宋仪在花园里发呆,热心的上去打了个招呼。
“东家早,今天的早餐安排是小米海参粥,清蒸鲈鱼配芦笋,还有现榨豆浆。”
张姨是请来的做饭阿姨,负责一日三餐,不住家,一月工资很是可观。
宋仪点头回应,问,“张姨,你看到舒颂了吗?”
张姨为人爽朗,做的一手好粤菜,被聘用后说是要求做一日三餐,但很多时候,宋仪和舒颂都不会在家吃,她工资却一分不少的照拿。
两个东家还好相处,没一点架子,所以张姨一点没瞒着,直言道。
“我早上来的时候,碰到她了,那时候才六点,和我说不用给她准备早餐,复习任务紧,她去学校吃。”
宋仪沉默了片刻,说了声好,便没有继续多问。
回到室内,宋仪拿出手机,点进微信,一眼扫过去,一排的小红点全是工作信息,偏偏被置顶的聊天框里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舒颂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梗着脖子凶巴巴的狸花猫,看起来很不好惹,与她平时乖顺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符。
宋仪缓缓打出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最终什么都没发。
司机王述照例八点来接宋仪去公司,等红路灯时,他透过后视镜,悄悄偷瞄了几眼后座上的宋仪,这一路上,宋总接了好几个工作电话。
他听着,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莫名感觉压迫感比平时强,从她手机里传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似乎也更低声下气了。
王述提了提神,手握紧方向盘,将车开的更加平稳。
正值盛夏,天光烈烈,蝉鸣聒噪。
深大图书馆,舒颂今天只拿了小语种的教材复习,临近中午,她出了图书馆,拿出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接着去外面酒店开了个钟点房,换了身衣服,化了个平时不常化的浓妆,打车去了一处高档小区。
江景房,大平层,二十几万一平的房价。
物业管家来门口接的她。
上了电梯,舒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黄色的丝绒长裙,将曼妙的曲线包裹的恰到好处,踝骨精致,处处可人。
林棠端着杯红酒,斜倚在沙发上,目光透过血一般红的酒液,落在入门的位置。
接着,她看见舒颂如一尾流光溢彩的鱼,翩然游了进来,即便有所准备,依旧会被惊艳。
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前两个月的方文摄影展上,两人一起聊到了半夜,林棠邀请舒颂回家,却被她婉拒了,这一次林棠做了精心的准备。
精心修饰过的显得更年轻的妆面,剔透的玉质手镯与耳饰,衬的她贵气又温婉,举手投足,处处优雅。
她朝着舒颂招手,语气嗔怪,“这两个月,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颂颂,你好叫我伤心。”
舒颂将相机放下,仿佛早已是这里的常客般熟稔的坐到林棠身边,含笑的眼睛专注的望着她解释。
“林姐姐,我哪是不想找你,可我要考试,要兼职,只能忙里偷闲的想一想你,再说你太忙了,不是忙着参加拍卖会,就是出国谈生意,我哪敢随便烦你。”
舒颂长发柔柔的披在肩上,拥簇着精致的五官,红唇雪肤,在自然光下,格外的有冲击力。
是叫人惊心动魄的艳色。
这样好颜色的一张芙蓉面,笑意盈盈的看着你,哪还能说出什么怪罪的话。
林棠叹了口气,透出些水粉色的指尖无奈般点了下舒颂的眉心。
“反正你说什么,都有理,我又不能强迫你什么,给你钱你也不要,非要辛苦自己。”
林棠今年三十八,家中独女,年纪轻轻便继承了家族企业,在三十岁时有过一段婚姻,遇人不淑,怀孕后,被对方下毒,差一点一尸两命,然而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离婚后,她彻底丧失了对男人这一低级生物的信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人往她身边送女人,一个顶一个的漂亮,可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尝试谈过几个,可总是谈不久,就让林棠觉得索然无味。
每一个都给了天价分手费,后来她就对爱情没什么兴趣了,直到碰到舒颂。
她年轻,漂亮,充满了从底层挣扎向上的蓬勃生色,她就像是有种天然的魔力,让你享受与她呆在一起每一段时光,哪怕很短暂,依旧想要留住。
林棠给舒颂倒了一杯红酒,意有所指。
“我请了蓝榭的主厨来家里准备晚餐,今晚你可要不醉不归。”
舒颂比林棠高,她微微往后仰靠着,接过酒,与林棠的视线保持在一个平视的高度,笑意在她眼睛海棠花般绽开。
“林姐姐的命令,我哪敢不从,一定喝到姐姐尽兴,不过可不能耽误今天的拍摄任务。”
“林姐姐今天格外美,如果不能拍下来,我一定会后悔莫及。”
林棠保养的很好,可她毕竟不年轻了,那段糟糕的婚姻在她身上脸上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她眼角的皱纹,她肚皮上的妊娠纹,都像丑陋的暗疮,让她恨不能连皮都剜了去。
可舒颂的眼神是那样的真挚,她无比真诚的赞叹。
“林姐姐,你好漂亮,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一种成熟的高智感,谁能禁的住被你看上一眼啊,会醉的。”
“妊娠纹又怎么呢,每一个孕育过生命的女性都有种地母般的宽广慈悲,林姐姐明明更有吸引力了,拿它说事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审美水平。”
舒颂说话完全不会给人一种奉承和讨好的感觉,她就那般坦然的笑着看你,给你一种你就是如她所说,值得被所有人热烈的欣赏与爱慕,年岁,伤痛,在她眼里非但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反而成了一个女人真正性感的标识。
林棠在家里布了景,她们定好饭前拍一组,饭后再拍一组。
换了好几身衣服,风格各异,舒颂却总能拍出让她满意的感觉,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棠换了一件荡领丝绸长裙,露背,墨蓝色夹金沙,整个人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妩媚与性感。
她把最后的拍摄地点定在了私密性最高的卧室。
林棠推开门,手指勾着舒颂的长裙领口,引着她走了进去。
舒颂没有拒绝。
单面可视的落地窗外,是深市繁华的夜景,林棠在舒颂的注视下,躺倒在床上,肌肤的光泽比丝绸更引人遐想,她的脚尖勾了下舒颂的小腿,仿佛某种不能言明的暗示。
晚餐两人一共喝了三瓶酒,此时她们脸上都晕开了大片动人的绯色,很适合发生故事。
舒颂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她找好角度,一张又一张的定格,拍完,她将相机放下,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背后是一道灼人的视线,她却恍若未觉,轻笑了笑,开口。
“林姐姐,我想在你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都来给你拍照,不管是哪一个年龄阶段,你都会让我由衷的觉得很美,会让我觉得错过你这样一个模特,会很可惜。”
“可要是和你上了床,我最后一定会伤你的心。”
“林姐姐,我舍不得。”
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从裙摆下伸出来,舒颂单手托着下巴,不知在看窗外哪里,侧颜依旧精致,从林棠的角度看过去,两片纤薄的蝴蝶骨仿若振翅欲飞的蝶。
林棠从床上坐起来,眼中涌出无尽黯然。
“颂颂,我都愿意做你和宋仪之间的小三了,你却还是要推开我,狠狠的伤姐姐的心。”
“宋仪不过比我年轻几岁,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对她如此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