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票与生日》Qingzhu

8、不会过日子的一家人 会不会过日

　　小时候记得有一家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想笑，觉得真是与众不同！

　　世上的人们生活于不同地域，风俗习惯各有不同！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一方水土上生活的人们往往会有相近的秉性！

　　但即使生活在同一方水土，即使秉性彼此仿佛，又有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

　　中华民族传承几千年，文明绵延不绝！自然是由于自身顽强的生命力造就的，而造就这顽强生命力的则是我们传承的各种美德，支撑着我们这个民族屹立不倒！

　　而这些传统美德可以说数不胜数！比如“尊老爱幼、父慈子孝、勤劳致富……”等等！

　　而与日常生活关联的，也有许多约定俗成的说法与做法，像“邻里和睦、远亲近邻、以礼相待、百善孝为先、勤俭节约”等这些，虽然不是强制性的标准，但人们长期的言传身教，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对某个人，某个家庭作出私密的或公开的评判！

　　在我儿童时代的七十年代，国家还处于激烈的□□中，国家经济尚处困难阶段，人们生活水平也就属于温饱而已，各种物资都是凭票供给，比如“布票、粮票、油票、肉票”等等，总之各种票证与人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如果没有各种票证，又想改善一下生活，怎么办呢？有办法！那就是“黑市”！

　　由于各种政治运动的存在，农村也是各种“禁止投机倒把、禁止养鸡养鸭、禁止种自留地”的奇葩规定，一旦违反就会遭到“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待遇！蔬菜会被除掉，鸡鸭会被没收！

　　但有需求就会有供给，存在即合理！这是经济规律所决定的，一旦风声稍过，为了生活，农民们还是会偷着养鸡、种菜、养猪，自然而然的也就催生出了“黑市”，但黑市上的物资可不是国家凭票供应的，而且还要冒着风险，价格自然要比国家配给的高出一大截！

　　当生活水平不高，每家每户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时候，这时的对待生活的态度就更能体现出各色人等的性格禀赋！

　　这里我来说一下一户姓胡的人家，他家离我家不远不近，走路需要十来分钟左右。

　　胡家有夫妻两人，上有两位老人，下有三个儿子，从小学到初中都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只有胡爸一人是正式职工，胡妈平时做临时工补贴家用，一个月下来夫妻两个的收入在五十元左右。

　　七十年代初期的物价可不能跟今天相提并论！在我记忆中，配给的猪肉价钱是一元钱一斤，鸡蛋五分钱一个，青菜几分钱一斤，而黑市上的价格则要贵上不少，至少要翻上一番！因为配给的量太少，人们会偷着从黑市上补充一些副食之类。

　　一般家庭在工资到手后，要先把国家配给的粮、油、布等必需品买回来，这些基本能满足人们最基本的温饱要求！然后还要精打细算，尽量能够有所结余，因为将来的婚丧嫁娶，人情来往的费用都要靠平时的节俭。

　　胡爸胡妈夫妻两人的收入属于中等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跟大家一样过日子，可以满足温饱，节省点的话还会略有结余！

　　可胡爸、胡妈的想法跟做法却与众人截然不同，甚至有点让人目瞪口呆！

　　胡爸买东西，除了配给的物资跟大家一样，是按数量买回家以外，就开始了与众不同的操作！别人买肉都是选肥膘，因为可以拿来炼油，补充油脂配给的不足，鸡蛋都是一次买几个，偶尔才会给孩子或老人补充营养！而胡爸则是肉只买自己喜欢的部位，而且是一次性把配发的肉票全部用掉，鸡蛋也是能买多少买多少，眼都不眨一下！买回去后肉则是一锅炖，鸡蛋之类只要是能买到的副食统统端上桌！主食则是细粮优先，白面、大米吃起来，玉米面就当不存在！

　　这样的幸福生活一连几天造下来，配给的副食类就已经吃个精光！实在是量有点少！

　　配给的物资都是有数的，吃完就没了！还想吃！怎么办？嘿嘿……别急，有黑市！p幸亏有黑市的存在，虽然价格有点贵！但幸福生活得以继续，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吃肉自然优先！什么？黑市今天没有肉？没关系，没有肉，鱼亦可！没有鱼？没关系，鸡亦可！总之，只要有好吃的，管他价格是贵还是便宜！吃到嘴里就是最大的快乐！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样的幸福生活大概能过上十来天，随着钱包逐渐瘪下去！再这样吃下去已经支撑不了了！于是乎！大鱼大肉滚下桌，青菜豆腐端上来！青菜豆腐的日子大概也能过上十来天！最后十天则是迎来最艰难的时期！细粮早就吃光了，青菜豆腐也吃不起了，于是玉米面窝头跟咸菜成为了桌子上的主角！有时候实在入不敷出，就只好找朋友亲戚借钱度日，怎一个“惨”字形容！

　　就这样，一家人前十来天过的是地主老财的日子，大鱼大肉，好不快活！中间十来天过的是庶民百姓的生活，粗茶淡饭，温饱无忧！最后十来天过的是要饭花子的生活，借钱度日，好不凄惶！

　　好不容易等到发工资，于是又开始了一个新的循环，周而复始！

　　时间久了，有人看不惯他家这种过日子的方式，免不了在背后指点议论，或者把他家当成“反面教材”教育子女，总结起来有以下几大罪状：不知节俭；不会规划；不顾脸面，只顾吃喝！基本上都是指责这家人为了吃啥也不管不顾！特别是借钱吃喝的做法，有些超出人们能够接受的认知范围！

　　但说起来胡爸虽然借钱吃喝，但每次拿到工资后都是第一时间先把欠账还上，从不拖欠！虽然很大可能还会借回去！所以胡爸一家喜欢吃喝到是跟他家的人品无关，只是做法不太被众人接受而已！

　　时间过去几十年，现在回想起来，我反而有点理解胡爸的做法！

　　在我的记忆里，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是真的艰辛啊！我记得小时候曾经有过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够尽情的吃肉！那种一次吃个够的吃法！

　　想一下，像这样的愿望胡爸居然每个月都可以实现几次！虽然每个月末有点惨！

　　我想胡爸可能每次吃的时候都会许个愿，期盼每天都能过上有肉有鱼的好日子，如果胡爸真许了愿，胡爸除了在过日子的规划上有些不太到位以外，这个愿望在今天看来可是真的一点也不过分！

　　归根结底，还是生活所迫！

　　如果这种事放在今天，胡爸肯定不会为了每天吃肉还是吃菜而纠结，人们也不会因为胡爸每天吃肉对他进行指责！

　　所以想一下，今天的安宁与富足的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呢！

　　愿贫穷与苦难远去！愿安康与富足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