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让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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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一直流离，直到窗外的落叶都被吹散，和我一样找不到家......”
原以为会声势浩荡，兵荒马乱的高三随着一声上课铃便拉开了序幕。
“自己算算时间，300天整！”老师站在讲台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站在一旁气喘吁吁踩着点进教室的三位同学，“你说说你们，没提前一个钟进来就算了，还给我踩点到？高三不读了？第一天就这样？”
为首的是一个连校服都没穿的小混混，左手搭着书包斜眼瞥了班主任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座位。
后面是他的跟班，鞍前马后地替老大整理着积灰了的座位。
最后面的那位，穿着得体的校服，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挪到了座位旁边。
何匿真的跟他的名字一样不起眼，仿佛销声匿迹一般，毫无存在感。
他昨晚激动得睡不着，抱着上学期就买好了的高三冲刺教辅翻了个来回，把高二的东西收起来，给本子上的每一个二在中间画上一横。想起来还有些不够，又用本子折了个日历，画上了一个大大的“300”。
还有三百天，他就可以离开了。
别人数着是越来越紧张，他是越来越兴奋。大家都嫌日子过得太快了，他嫌那一天怎么还不来。
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四十，何匿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发了。
“小匿啊，送送弟弟。”
何匿脚步一顿，门搭在扶手上触电般弹了回来。
何匿有一个在上初三的弟弟，成绩很差，打架闯祸一流。可他念的是市重点初中，因为去年期末成绩不理想，今年的初三提前开学了。很不巧，就是今天。
“妈，我高三第一天，现在不算早了。”
他试探地问了问，大家都说到了高三家长就会无条件地偏爱了，他也向试试自己有没有份。
“何匿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呢？”妈妈语调高了不少，带着手套从厨房出来，“妈妈待会有客户要见，你不能帮忙就算了，现在送送弟弟你也要讲价了是不是？弟弟一个人去学校多危险啊，他才14岁啊，你让他一个人去吗？”
“可是我14岁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啊。
不止14岁，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就没有享受过被接送的待遇了。
“你说什么？”妈妈仿佛一下被戳中了，“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哪里有时间送你啊？你这孩子，这么多年的事了还记得。”
“再说了，当时亏欠了你，现在不是补到弟弟身上了吗？”
妈妈越说越生气，端着碗往桌上一砸，“砰”地一声，楼上还在熟睡的爸爸发出了一声咒骂。
“待会送你弟弟去学校，他快中考了，学习压力大，你好好安慰安慰他。别每天摆着个臭脸，还有，刚刚这些话不准说了，弟弟听了多难过啊。”
“妈，我快高考了。”
眼眶有些酸酸的，脸颊上仿佛有些液体划过。何匿低着脑袋，靠在门上，如果妈妈愿意回过头好好看看他的话，会发现他的大儿子究竟有多遭人疼。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把手中的碗筷一放，“高三的人了，送送弟弟也没时间了是不是？”
何匿伸着手擦了几下眼泪，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妈妈背着身，丝毫没有发现何匿的异样，“你是高三的人了，大忙人了，什么都没时间了。好，我不指望了你了，行了吧？”
何匿死死攥着门把手，他真的很想，很想就这样离开。
最后他还是送弟弟去了学校。
每一次都是这样，既没有逃脱事务，又被妈妈训斥，不甘心又不敢甘心。
弟弟很磨蹭，差不多七点过十分才起床，吃早餐时捧着手机哈哈大笑，临近七点半才开始穿鞋子。
“你快点，我早自习已经开始三分钟了。”何匿急着腔，他站在门口看着时间从六点四十变成了七点三十三，秒针每走一圈，他心里就被深深地揪起一圈。
“知道了哥，我又没求着你等我。”弟弟系鞋带也磨磨蹭蹭，摆明了就是不想去学校。
妈妈还在那收拾着开学要用的书和文具，何艾的书放得很散，自己又完全不关心的样子，如果不是妈妈收着估计准备什么都不带过去睡一天了。
“行了行了走吧。”等到正式出门，已经七点四十了。
何艾和何匿的学校在两个方向，从这里去何艾的学校，三站路，7分钟。
从何艾的学校去何匿的学校没有直达车，要先坐3站路回家，再转车坐7站路，大概25分钟。
何匿高三搬去的教室从校门进去要爬一个大坡，再上八楼。
所以，当何匿八点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时，他真说不上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何匿的后桌是全班最八卦的男生，一张嘴就让人浑身不舒服，他看着何匿红红的眼圈，一个人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下课后，何匿被喊到了老师办公室。他的成绩一向不稳定，好的时候班级前四，差的时候就十几二十了，今天这个状态让老师尤为担心。
”哎哎哎，吃瓜吗吃瓜吗？”何匿前脚刚走，八卦哥后脚就张罗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何匿今天眼睛好红啊。”
“而且，他是和......和魏哥一起进来的。”
何匿得罪了魏北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上个学期的数学竞赛，何匿拿走了全校最后一个名额，魏北程当时追得火热的女孩排在他后面一名。当时魏北程买了一箱零食饮料送他让他让出名额来，何匿没有接受，后来魏北程喊了几个弟兄去放学路上堵他没堵成，再后来放暑假了这仇也就一直欠着了。
“魏哥效率真高，开学第一天就了了旧恨。”
“我说，，魏哥基本就过来放个书包，一天都不见人的，今天居然还见到他了，原来是来报仇来了。”
“那，何匿他没啥事吧。我看着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啊。”
“害，魏哥又不是什么大恶人，估计就骂了几句教训一下吧。”
“那个何匿平时唯唯诺诺的，没想到这次这么刚啊。”
“什么呀，数学竞赛名额，全校就三个，换我我也刚。”
“得了吧，何匿那样的，拿了奖又有什么用？我就看不过他畏畏缩缩那样。”
“咳咳，，”八卦哥装模做样地拿起书来，周边众人一下散开了。
“郑虔？”魏北程把书包往八卦哥座位上一放，“换个位置。”
周边气氛一下僵住了。
魏哥这是，还没报完仇呢。
何匿刚回来，就发现后桌易了主。
好死不死，这位还真难缠。
“高三第一天，我们就一起迟到，挺有缘啊。”魏北程趴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他高三的第一天怎么这么坎坷。
何匿回到座位坐下，后桌又传来了声音。
“听说你下个月要去比赛啊。”
“嗯，是。”他有些不安，名额不是都确定下来了吗，难道他还要....？
“我叔叔在学校有个课室，他每周有三天会去那里备课，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
这是准备，把他关在课室里霸凌吗？
“不用了，谢谢你。”
何匿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不用啊？”魏北程直起身子，把凳子挪到了前面，“我叔叔以前是专门带竞赛班的，学校请的老师没有他厉害的。”
天知道他为了请动他叔叔说了多少好话，还带了一个暑假的堂弟。这人居然不领情？
“我，我真的不用的。”何匿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总觉得魏北程下一秒就要抬手打他了，“我只是想参加竞赛而已。”
“啊，”魏北程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想拿国奖然后保送吗？”
何匿愣住，怔怔地回过头去。
他想，他当然想！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脸色很不好，像是要发脾气一样。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对着魏北程发脾气。
刚才老师把他喊到办公室里谈话就是在说这个事，他的成绩如果想保险最好的就是拿到下个月的国奖然后保送国大。
“我想当你哥哥。”
？？！！
魏北程这是在招小弟吗？他为什么想要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弟？难道是为了找个沙袋？
“我不会打架。”
“这和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没有钱给你。”
“哪有弟弟给哥哥钱的道理？”
“我，我也不想被你打。”
......
何匿看着魏北程逐渐阴下去的脸色，战战兢兢地把凳子往前移了许多。
“谁跟你说我是要打你了？”
何匿这人，说他硬气确实说不上，稍微摆摆脸色他就开始害怕，但说他软吧他也没那么好欺负，遇到事就缩在壳里，一点点小动静都能把他吓到，防人防得毫无漏洞，谁要是真想伤害到他倒也挺有难度。
“不是你，，你能不能有一点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啊？”
“我没有。”何匿把头埋在书本里，再也没有理过魏北程。
一直到下午何匿都没有见过魏北程了。他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存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全校第一永远都是他。
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下课的前十分钟，班主任进来宣布了一件事。
“下个月的物理竞赛和数学竞赛，我们班的何匿和魏北程同学将代表学校参赛。为了保证他们竞赛的状态，又不荒废高三的学业，学校准备临时为竞赛同学开一个小班，明天开始两位同学将去小班上课。”
......
何匿觉得他今天真的是太倒霉了。
“开心吗？”刚出校门就撞上了回来拿书包的魏北程，一脸春风得意，“小班一共就5个人，上午竞赛下午复习，晚上还可以一起自习。”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而且周末不能回家。”
何匿抬起头，对上魏北程的眼睛。
“是强制性不可以回家。跟老师说情都不可以回去的那种哦。”
何匿的确不想回家，之前休息周日一天基本都是在帮弟弟补课，哄着弟弟做作业，到了晚上十点才能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可是魏北程为什么会......
“你不是不喜欢上课吗，这样子也能逃课吗？”
一共就五个人，逃课也太明显了吧。
“我干嘛逃课啊，五个人里就三个数学竞赛的，另外两个物理竞赛的不跟我们一班。三个人，除了我们就还剩一个电灯泡，基本可以忽略.....”
还剩一个啥？何匿突然听不懂魏北程在说什么了。
“四舍五入，这个月只有我们两个在上课。”
这有什么好的？
一想到要三个人用一个教室，还要被魏北程盯着，何匿浑身不自在。
“所以，我可以当你的哥哥了吗？”
......
何匿沉默，他觉得魏北程这个暑假是不是打架的时候被踢坏脑子了。
“就我们两个，你不用不好意思了。”
“不是，为什么啊？”
“因为我家里对我太好了，一直觉得我只能被人照顾。”
？？？
“这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从小就想当哥哥，结果我们家这一辈里我年纪最小，上头七八个哥哥姐姐宠着，一点也不好。”
何匿觉得，魏北程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七八个哥哥姐姐宠着是多奢侈的事情，他居然觉得一点都不好。
“当然，我是你哥哥我不会那么宠你的。我会管你的学习，监督你的生活，然后......”
“我知道了，你就是想管着别人是吗？”
难怪魏北程那么多跟随的小弟，原来他喜欢这样。
”哎也不是，我是想管着......”你
“不许打我，不许欺负我，不许抢我的东西，不许......”
何匿有些急着回去了，他还要去给弟弟送饭。
“哥哥，我要走了。”
趁着魏北程愣在原地，何匿急匆匆地从他身边小跑进了公交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