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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自涌动的奈何 “不二,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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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涌动的奈何
我们相遇在季节最美丽的时候,因此觉得阳光灿烂,生活多姿,当一切繁华脱去表面脆弱的壳,我怎样才能天真以及不怕失去的爱你……
我寻找另一种记忆的方式,用平静的力量维持单薄的平衡,不碎,不老。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客厅中一时安静被忍足打破,他指间夹着香烟,已经点燃,轻轻放在唇间,离开后,微微启唇,吐息,烟雾缭绕。不二抬头淡定地看他一眼,看这个深蓝色头发的男子有些不经意的表情,然后,又将自己沉入未看完的杂志。
忍足以为自讨没趣,却在下一刻有个声音轻轻的回答:“四年以前。”
心中一震,忍足讶然看向不二。他的目光依旧未离开手中的杂志,栗色头发稍长,搭到了立起的杂志边沿,忍足看不见他低着头的表情,他怀疑他是否真的看进去。
“你靠书太近了……对眼镜不好。”沉默半晌,忍足这样说,不二听后抬头,给了一个淡雅的笑,起身,将杂志随手丢于沙发上,走近。
“忍足侑士,房间在二楼第二间,要是你需要找人聊天解闷,请走大门。”不二的回答令忍足宛尔,他开始相信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影响,深刻彻底,忍足看不二微笑却不带温度的脸,觉得他跟手冢那么相像。
景吾,你错了呢。
即使我的外表再接近手冢我们骨子里却也是截然相反。
而,不二,或许有朝一日你了解他,你会明白你的任性促成了怎样的后果。
每个人总归活在自我的深渊中。静静等待某一天死去。幸福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终极象征,它不愿停留,为人固执追逐,到手时,才发现它不能带来解脱。
忍足微笑时有种不言而喻的勾引味道,这是他的习惯,他善于隐藏自己,轻浮不是忍足本尊,却已被多数人所认可。
不被了解的寂寞,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使忍足无声的伤感,却没有任何悔改。他选择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每个人,都不过在压抑中喘息着生存。
上楼时,不二走在忍足后面,客厅中关了灯,黑暗中,彼此间,涌动起一种安心的味道。一个人的眼睛用于感受光明,却也因此失去了安全感,文明扼杀绝对黑暗,他们深知在黑暗中才能安全。
“我其实刚刚被甩,比你晚了四年……”忍足在黑暗中开口,不二没有看他,因为明白看不见他的表情。
“其实,手冢比较仁慈呢。第一时间告知,坦白,而我被整整隐瞒了四年……”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是替身,我一直明白离别在所难免。”
“或许他没有合适借口,我想我就宽容一点,制造个借口给他吧……”
“于是我和常玩在一起的朋友搞出事情,这样,便是我先放手的吧……”
“不二,你可以试着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忘记了,他那么骄傲何必需要借口……”
忍足抓紧那短暂的黑暗,不二感到了他的删减,他精选了最重要的部分,剪去浮华的外表,忍足侑士那样无奈。
在门口站定,不二轻轻开门。
“忍足…,你的房间在隔壁。睡个好觉,或许你可以忘记什么。”留下这么一句话,不二推门进去,轻轻掩门后,先前一瞬的光明昙花一现,门缝中洒出的零星一点,忍足感到疼痛,仿若怜悯。
进入自己房间后,固执地不开灯。
忍足摸索至床边,径直倒下,以大张手脚的趴伏姿势。
想就这样睡。
此时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忍足思考关于生命的神性所在。
始终不知道它将如何降临,亦不了解他会带来怎样的终局。
他的不可测那么确定,仿佛隐藏在每个人心底的伤和回忆。
辗转,辗转。
忍足侑士渴望不来睡眠,尽管他此刻最最需要。他的思维乱成一团,一些片断,一些胡思,凌乱地散落在他的意识尖端,他忽而觉得热,尽管他将睡衣敞口,露出胸膛,赤裸裸。
忍足想了很久,很久。热度也盘踞了很久,很久。他觉得有些懂得生活,这个自暗处微笑着看人跌倒爬起的孩子,他面对他,需要保持敬畏之心,一直下去。
对时光,对快乐,对痛楚。
保持敬畏,一直。
仿佛人们的活着,也不过从一个城市的一断徒步到另一端,这种流浪般的感觉很复杂。但,不管是竭力盛放,还是静默颓败,对于这个孩子,来自黑暗的孩子,我们都甘愿并且珍重。
一点如此,生活便云淡风情。
忍足觉得自己动用了太多脑力,以至于喉咙里干燥出了血味,舔舔唇,忍足起身,他需要一杯水,白开水。
走廊中依旧又零星光线,虚掩的门后隐约存有键盘敲击在黑夜中跳动的声音。
忍足驻足,却又立刻提步,悄然,无息。
待到喝饱满足,好奇心便旺盛。轻轻推门,作贼般小心翼翼,那个人在电脑前,依旧醒着。
时刻:下半夜3点。
那双纤细修长的手,白净细致,在黑色的键盘上飞快的跳跃,舞步翩阡灵动。忍足屏住呼吸,看屏幕:EMAIL发送界面,用户:目。
目。
那个神秘的当红学者,写一些字,拍一些照片,说他想说的,说大众想说却忘却说的,说潜意识里明白却不曾深刻了解的,说各种东西,用各种方式。
那个人,目。不二周助。
“干什么?”忍足眯这着眼,这时他的眼镜显得多余,他微微勾起笑容,想,不二周助,原来是你,不愧是你。却被不二的声音从思考中拉回,颇有恼怒的味道。
“睡不着。”忍足答得理所当然,同时结束客串小贼,公开走动,然后在不二大的离谱的床上落座。
“我的床很舒服,不过你别想。”不二转过身,面向忍足,口气决绝,却并未动怒。
“恩……”忍足故作惊讶,侧头,笑“我的确打它的主意,可否通融?”
“你还真是皮厚。”不二有些咬牙切齿,却让忍足觉得格外可爱。
“谢谢夸奖。”忍足眯眯眼,打了个哈欠,一副很要睡的样子。
“给我起来。”从椅子上起身,不二去拉以肯定趋势倒向他那张无与伦比的大床的忍足,却疏忽了他从来在力气上占不到男人的便宜,这说起来很可悲,但事实就是如此。
被反过来用力一带,不二如忍足所料倒在了他的胸口,有些痛,忍足觉得不二的骨骼戳得他,有些痛。
“不二,也许你需要我。”忍足于沉默中石破惊天地开口,一句话,简简单单,让不二周助愣了心神,压抑的目光看向近在咫尺与自己呼吸纠缠的男子,看他深蓝发丝在夜色中格外妖娆,不二浅浅一笑,几乎惑人,勾起的嘴角,零散于肩头的细发,这个人,一瞬间,让忍足觉得遥远。
“忍足侑士,明天,请你离开。”他说得镇静,附带一个决绝的笑,低头,含住忍足的发,细细咀嚼,西方吸血鬼般摄人心魂的眼神,小舌轻佻那发,恍惚一阵,便以为他的舌尖开出一朵血色缠绵。
暗夜花开,只是温暖,本能地躲不开。
墙角那朵枯萎的时光之花,诉说着一个仿若隔世的故事。
淡漠。
未明疼痛。
像记忆里盛开的莲花,剧痛孕育的莲蓬,嗜食无形。
他们在夜晚这样孩子般故作深沉,被生活的真实束附得疼痛不已,拒绝,掩饰,只是害怕受伤。
对于博大无常的生活,人只能孩子般奔跑,一直到某个厌倦的时刻,静止。
奔跑和静止,这两者都属于生命,属于过去和未来。
一直挣脱不开。
为了超然,为了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