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叫班长》反坦克小兵

175、愁云笼罩 其实，他早

　　石膏矿拖欠工人工资二年多了,这在六七十年代老百姓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也重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眼下工人们不能等着饿死啊，有些便自谋生路。
　　爸爸原先承包了矿上的机修厂，可是矿里开不起工资，就把机修厂也关了。
　　爸爸没办法就在马路边租了一个破旧的小房子，给过往的大车小车改装、维修，一天还能挣个十块、八块的，一个月下来也有三、二千的收入，爸爸妈妈的日子还能过得去。
　　这次矿里又要改革，说把现有职工们住的房子，一户4000元钱卖给职工。
　　全矿的职工都犯了愁，去哪找这4000元啊。
　　石膏矿是一个万人的大型国营企业，随着乌七八槽的改制，好好的石膏矿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搞的连工资都发不了了。
　　不仅他们家这样的愁，整个矿上的工人们都发愁。
　　似乎每个人的心里都被愁云笼罩，就连客厅里原先看上去明亮的日光灯也暗淡不少，家里每一个人的脸庞也似黑漆漆的，没有光泽。
　　妈妈说完话后，家里一片寂静。
　　外面黑暗的夜色透露着某种诡异。
　　爸爸早就戒了烟，此时眉头紧锁着，很想抽一根烟舒缓一下。中午，爸爸与大儿子见面的时候，很想跟他谈谈，看当军官的大儿子能不能找点钱？还没说话，这小子就跟着女朋友跑了。
　　爸爸想说话，犹豫着开口道：“我说两句啊。”
　　妈妈狠狠瞪了爸爸几眼，看爸爸要说什么。
　　爸爸说：“刚才，你们妈妈买房子的事儿，一下吧，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妈妈打断爸爸的话：“我都说了，不用你说。”
　　爸爸眼睛瞪了一下，身体窝进沙发不再讲话。
　　妈妈看爸爸这样子，又狠狠地白了几眼，心想要不是儿女们都在家，有你好看。
　　妈妈现在手里大儿子刚给的一千块钱，有些底气，已经与爸爸讨论过了，爸爸坚决不同意妈妈用，爸爸说：“咱兵子还没结婚，他结婚的时候也要用钱，不留点怎么行？”妈妈就把这钱拿出来买房子的念头打消了。
　　妈妈说：“你们看啊，就这么个实际情况，大家都出点钱，先把这房子买下来，算是妈妈借你们的。”
　　寂静，还是寂静。
　　九十年代初期，谁的工资也不高。
　　姐姐虽然上班结婚早，两口子却都在石膏矿，连工资都没有，从哪儿拿钱？
　　弟弟刚结婚，两口子也都在石膏矿，哪来的钱？
　　妹妹也刚刚结婚，小两口都是老师，工资低，就更没有钱了。
　　全家人都沉默了，屋里的日光灯似乎更加暗淡了一点。
　　其实，他早发现了，家庭每个成员的内心都很压抑，从僵硬的笑容就可以看出来，是生活的压力。
　　改革把过去石膏矿职工们的自信都改没有了，没有钱，你啥也不是。
　　后来，家里人觉得是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的原因，“困”在了里面。爸爸就把树砍了。然而，生活依然窘迫。
　　之所以这样，那不是家里风水的问题，而是整个国家大环境如此，所有国营企业如此。
　　他突然站起来说：“我去找人借借吧。”
　　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盏日光灯好像也一下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