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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钱府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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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平日里早早就熄灯了,唯独今日有些不一般。正屋里亮堂堂的,正屋中间有个微胖的身影正在来回走动,抬起的手时不时还在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管家微弓着腰候在门外。
“人呢?派人去找了吗?”暴怒的声音响起。
“老爷这么急着找进儿是做什么?”钱夫人不理解自己夫君的急躁,埋怨道,“你平日里对进儿就严厉,今日他好不容易休假,自然是和同伴玩耍一番。”
“我对他严厉?”钱光指着自己的鼻子,厉声喝道:“我看就是你惯出来的祸事。”
钱光简直脑门冒火,怒声问道:“那个孽障呢?”
钱夫人一听这话就炸了,“我惯着?孽障?进儿只是出去放松一下,你就这样训斥他,可见平日里进儿说你对他严厉也是真的。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是你们钱家的独苗。你不惯着?行,好,和离!”
钱夫人用力喘了口气:“和离,我带着进儿回娘家。”
“你……你……你,不可理喻。”钱大人一脑门子汗,又被自家夫人呛了一通,整个人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满面通红。
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你知道他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事吗?”
“能有多大的事,再说了,就算有什么大事,钱家直接出面摆平不就行了。”钱夫人抿了一下鬓角,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闻言只是不以为意地摆手。
“那若是钱家摆不平呢。”钱大人闭了闭眼,整个人都有些颓靡。
钱夫人不服,还要再辩驳几句,钱大人直接打断她的话,语调低沉:“他当街调戏严相公的长女,甚至还质疑当朝律法,藐视陛下。若是真追究起来,钱家算得了什么?”
“不可能!”钱夫人一拍桌子,“进儿向来乖巧,定是有人诱哄他。”
“以后进儿就移到前院书房,直接由我教导。”钱大人一锤定音,再在妇人手里养着,钱家的独苗真的要废了。
“你……我不同意……”儿子可以说是钱夫人的命根子,“进儿一直在后院住的好好的。”
“那就送去书院由先生教导。”钱大人铁青着脸,坚决不松口。
“夫人,老爷也是为了郎君好!”钱夫人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是自小陪着自己长大的嬷嬷在轻声劝慰。
钱夫人使劲拽了一下帕子,剩下的话终究还是在自家嬷嬷的摇头中咽了回去,只是道:“那严家的小娘子就是一肚子坏水,进儿只是被她引诱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钱大人冷哼一声,不听她的辩解,只是道:“你若是再拎不清,也不必再掌家了。”
气氛一时陷入凝固,钱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钱府的管家勾着腰,微阖着双眼安安分分地守在门外,对屋里的动静视若无睹。直等到外出寻人的下人进来回禀,并且扶着少爷进去,这才动了起来,把一直捧在手上的棍子递了进去。
钱进还晕乎乎的就被人按倒在地,直到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酒也就醒了大半,顿时鬼哭狼嚎起来:“爹,爹,你打我干什么,娘,救命啊……”
钱府鸡飞狗跳直到后半夜。
钱夫人守在儿子的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骂自家老爷,顺带控诉严慈:“严家小娘子真是心黑,害得我儿如此,今日我儿遭的罪全是那小贱蹄子惹出来……”
“夫人,慎言。”一直跟着她的嬷嬷不赞同地制止,“夫人今日确实有些冲动了。”
钱夫人红着眼睛,一双手将帕子拧的不成样子:“我咽不下这口气,进儿因为那小贱蹄子吃这么大亏,叫我如何甘心。”
“不甘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嬷嬷轻声劝慰,“夫人何必急于这一时,还惹得老爷不耐烦。”
主仆两人对视了一眼,钱夫人松了手帕,“是我疏忽了。嬷嬷一定要帮我,伤了进儿我要她好看!”
***
严慈一大早起来就看见玉竹笑嘻嘻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欢快。
“姑娘,你听说了吗?”玉竹神神秘秘地开口,“听说昨夜国子监祭酒家传来惨叫声。”
还不等严慈追问,玉竹就跟倒豆子一样交代了:“钱大人昨晚打儿子了,听动静还不小。哼,叫他满嘴胡言乱语,活该!”
严慈倒也不意外,这个时候自己收拾儿子,才是明智之举。要是等到别人收拾,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善了。就冲他口无遮拦,早晚要出大事。
“今日门房送了帖子,说是请小姐参加赏花宴。”玉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烫金的帖子,大红色的帖子夺人视线,严慈皱了皱眉伸手接过。
“是后日的赏花宴帖子。”严慈打开看了一眼,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四皇子的相亲宴。安贵妃办的宴会,地点还是在她母家,严慈皱了下鼻子,这打的主意真的是太明显了。安贵妃这是一点都不想遮掩了。
“那日去的人肯定很多。”严慈上辈子就经历过,那一日整个花园里都是花枝招展的人,而且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再过一日就是赏花宴,姑娘有没有想好要穿什么衣裳?”玉竹拾掇着自家姑娘的衣裳问了一句。
“选些不起眼的颜色。”严慈没多想,顺口答道,毕竟她现在还是低调保命重要。
玉竹手没停,边收拾边道:“总感觉姑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姑娘最爱鲜艳的衣裳,最近偏爱一些老气的衣裳。”
严慈顿了一下,胡乱扯了个理由:“过了生辰人总要长的,总不能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
玉竹只是笑眯眯点头,小孩子都爱装大人。不过她觉得自从姑娘落水之后,说话行事越发稳重了,只不过有些时候未免太消极,“玉芙身上的伤快好了,赏花宴的时候可以给姑娘梳个好看的发髻。”
严慈没反驳,毕竟这次的赏花宴人数众多,一点都不打扮也显眼,最好是随大流但是不会出风头。
她默默回忆了一番上辈子剧情和已知的书里的剧情。严慈知道要想四皇子上位失败,太子就不能出事,而且她现在就可以刷太子的好感度,之后太子上位,严家再不济也不会比之前差。
而现在,最近一次刷好感度的机会就在眼前。严慈握拳,她必定能做到。
赏花宴当日,严慈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玉芙一双灵巧的手在自己头上十指翻飞。只不过在最后插簪子的时候严慈可怜兮兮地求饶:“少簪一点,太重了。”
玉芙没答应,看着梳妆台上的发饰仔细挑选着,毕竟是贵妃的赏花宴,也不能太寒碜,不然有失礼节。
严慈看求饶没反应,干脆坦白直言:“万一遇到什么事,跑地都比别人慢……”而头饰掉了她会很心疼啊。
玉竹笑嘻嘻:“赏花宴能出什么事,而且这还是安贵妃办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之前游湖不也是吗?谁能想到那么多人就我会落水。”严慈嘟囔着。
“可那是……”玉竹话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有第一次陷害就能有第二次陷害。
话音还没落,玉芙找簪子的手就慢了下来,甚至几秒钟之后就开始取下簪子用绢花代替,“姑娘说得对,万一真有什么事,逃命才是第一。”
严慈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身边丫鬟的上道。
四皇子已经及冠,安贵妃办赏花宴目的就是选妃,增加四皇子的筹码。
这次赏花宴本身的目的就不单纯,各家适龄未订婚的女郎、郎君都邀请了,那一日安安分分不出事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就出现不少意外。
严慈冷眼回想,上一世太子清白被毁,还在这时候惹的皇上厌弃,这一切都跟安贵妃脱不开关系。
今生她务必要救太子于水火之中,当上太子最忠心的心腹。严慈有点懊悔自己是女儿身了,进出不便。
“姑娘,可以出发了。”玉芙托着姑娘的手把人扶起来,“马车已经等候在外面,夫人也已经等候多时。”
玉竹提着一个包袱,那是另外带的以备不时之需的衣裙,顺便还用手帕包了几块点心。
严夫人今日与往常的装扮并无多少区别,只是在头饰上添了两分郑重,既不想抢风头,也不想落人口舌。
“娘,”严慈乖乖见礼。
“上车吧。”严夫人点点头,又叮嘱道,“今日行事不可冲动,尤其是对上秦家。”
严恪闻言轻哼了一声。
严夫人转过头来盯着自家不老实的儿子:“你想好了,是自己的屁股结实,还是你爹的戒尺结实。”
严恪想起那让自己三天没下来床的毒打,心有戚戚,忙不迭地保证不会作妖。
严母保持着高贵冷艳的神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冷哼一声:“你最好是真的记住了。”
严慈落后一步,向他哥投去心疼的眼神,紧跟着爬上了马车。
严恪揉了揉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翻身上马,一行人向着安府去。
安贵妃替安家求得这个机会,未必没有炫耀的意思,毕竟作为宫妃,她还求了今日能出宫的旨意。
四皇子的婚事是安家以及安贵妃拉拢的好时机。